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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把烟摁灭,扔进垃圾桶,整了整西装领带,迈步走向下一个签到点。百达翡丽的表盘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时间刚刚好。他深吸一口气,眉骨那道擦伤已经结了层薄痂,风吹过时有点发痒,但他没伸手去碰——这点痛算什么?当年送外卖摔断腿都没哼一声,现在他可是连迈巴赫都能当众拆穿的男人。展厅外人来人往,会展中心B区入口处挤满了参展商和媒体记者。有人举着相机对着中央展台猛拍,嘴里还在念叨:“刚才那个全息投影是不是真的?我手机录下来了,粉丝肯定炸。”旁边同伴压低声音:“别发,听说龙海集团法务组已经开始删稿了。”
陈砚从他们身边走过,没人认出他就是视频里的主角。他也不打算暴露身份。系统到账两亿的消息还热乎着,账户余额像坐火箭一样往上蹿,但他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赵海龙那种人,被当众扒皮,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刚走出几步,余光忽然扫到一道黑影从展厅门缝里钻出来,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回头一看,是赵海龙。
这人原本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此刻却皱得像隔夜饭盒,头发凌乱,额头全是冷汗,手里攥着一张名片,指尖发抖。他快步追上来,在距离陈砚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喉咙动了动,像是要把胆汁咽回去。
“陈……陈先生。”他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一下。”
陈砚站定,没转身,也没说话。风吹起他西装一角,袖口那点血迹还没干透。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堵墙,等着对方撞上来。
赵海龙喘了口气,往前挪了半步,把手里的名片递过去。动作迟缓,像是怕被电到。他的手心全是汗,名片边缘已经有点软塌,可背面却印着一个暗红色的手印,湿漉漉的,还没干。
陈砚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名片上。他没立刻接,而是盯着赵海龙的眼睛看了两秒。那眼神不凶,也不冷,就像在看一条被打瘸了腿的狗。
“你这是求饶?”他问。
赵海龙摇头,嘴唇哆嗦:“不是……是提醒。”
陈砚挑眉,终于伸手接过名片。指尖触到那血手印的一瞬,一股黏腻感传来。他低头扫了一眼——“赵海龙,龙海车商集团总裁”,正面烫金字体闪闪发亮,背面那枚手印歪歪斜斜,像是仓促间按上去的。
他抬眼:“谁的血?”
赵海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额角青筋跳了跳,眼神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不该记起来的画面。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不知道……但我爸出事那天,家里也出现了这个。”
陈砚眯了下眼。这话信息量不小,但他没追问。他知道,这时候问太多,反而会打草惊蛇。赵海龙现在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弹簧,再压一下,可能直接崩断。
他把名片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利落。然后拍了拍赵海龙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对方晃了一下。
“行了,”他说,“你活不了多久,也死不了太快。安心等结果就行。”
赵海龙脸色猛地一白,像是被人当胸踹了一脚。他想说什么,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砚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视网膜前突然跳出一块红色警示框,边角锋利,颜色刺目,和平时那个金色签到按钮格格不入。它悬浮在空中,像一块烧红的铁片,带着警告意味:
【警告!三小时内将遭遇致命追击,请立即规避高危区域。】
没有热梗,没有骚话,语气冰冷得不像系统,倒像是AI判了死刑。
陈砚脚步一顿。
他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耳际那道伤口。刚才还觉得风有点凉,现在却感觉后颈发麻,像是有人用刀尖轻轻划过。
三小时。
追击。
他迅速扫视四周——展厅出口通道两侧是玻璃幕墙,头顶是钢架结构,地面铺着防滑橡胶垫。左边三十米是安保岗亭,右边是工具车停放区。人群稀疏,没人注意这边。
正常情况下,这种地方不会出事。但现在,系统都拉警报了,说明危险已经贴脸。
他本能地侧身,准备退向右侧立柱掩体。动作刚起,身后猛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面钢化玻璃轰然炸裂!不是碎裂,是爆炸式的崩解,碎片如刀片般横扫而出,夹杂着气浪掀飞了展台立牌和宣传架。一块尖锐的玻璃渣擦过他右耳,皮肤瞬间撕裂,温热血珠顺着耳廓滑下,滴在西装领子上。
陈砚反应极快,翻滚、侧扑、靠柱,一气呵成。背脊撞上水泥柱的瞬间,他已稳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破碎处。
外面是会展中心的步行广场,地面铺着花岗岩,此刻空无一人。风卷着碎纸和玻璃渣飞进来,啪地贴在一辆展车上。远处有几个路人被吓到,尖叫着四散逃跑。
没人。
袭击者不在现场。
但这不是意外。钢化玻璃能抗十级台风,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炸开?除非是定向爆破,或者……远程冲击。
他抬手摸了摸耳朵,指尖沾血。不严重,但足够提醒他:这不是警告,是实战。
赵海龙瘫坐在地,背靠着墙,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眼神失焦,嘴里喃喃自语:“我不是故意的……爸,我对不起你……”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串无意义的音节。
两名保安闻声赶来,看到满地狼藉差点跪下。其中一个哆嗦着掏出对讲机:“B区展厅玻璃爆裂!有人受伤!请求支援!”另一个赶紧去扶赵海龙,结果这人像块烂泥似的软下去,全靠两人架着才没倒。
陈砚没管他们。他靠在柱子后,缓缓站起身,目光沉静。他知道,这一下不是冲赵海龙来的。
是冲他。
赵海龙递名片是幌子,真正的作用是把他留在原地三秒。而这三秒,正好够外面的人完成锁定与引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到账通知还在,信号满格。他点开地图,搜索下一个签到点——苏富比拍卖行前厅,距离这里八公里,驾车十五分钟。
时间够。
但他不能走正门。
他低头看了眼西装内袋,那张带血手印的名片还在。他没拿出来,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块烙铁贴着胸口。
风从破碎的玻璃口灌进来,吹得他领带微微晃动。他抬手整了整袖扣,解开两颗,露出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反射着天光,数字清晰:10:12。
距离追击,还有两小时四十八分钟。
他从柱后走出,步伐沉稳,没看赵海龙一眼。经过那片碎玻璃时,鞋底踩到一块棱角分明的残片,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安全出口,绿色指示灯亮着。他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服务走廊,堆着清洁工具和备用展板。几个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他沿着走廊走了五十米,拐进员工电梯,按下地下二层。电梯门关上前,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展厅方向。
玻璃幕墙一片狼藉,警戒线正在拉起,闪光灯此起彼伏。赵海龙已经被抬上担架,脸上盖着白布,不知是晕了还是装的。那张名片,应该已经被保安收走。
无所谓。
他知道,这张名片不是求和信,是遗书。
而血手印,是某种仪式,也是一种标记。
他站在电梯里,镜面映出他的脸——短发竖成狼尾,眉骨有疤,耳际带血,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扯了扯嘴角,低声说了句:
“来吧,看看谁才是真狠人。”
电梯“叮”一声到达B2。门开,外面是停车场,灯光昏黄,车位稀疏。他径直走向角落那辆黑色奔驰S级——赵海龙之前炫耀过的钥匙串里,有一把就是它的。
他没钥匙,但不需要。
走到车旁,他伸手一拉,车门应声而开。坐进驾驶座,启动系统,车载屏幕亮起,显示“欢迎使用龙海集团专属试驾车辆”。
他冷笑一声,挂挡,踩油门。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车流。后视镜里,会展中心的轮廓渐渐变小,玻璃幕墙的裂痕在阳光下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打开导航,设定目的地:苏富比拍卖行。
还有两小时四十五分钟。
他摸了摸西装内袋,确认名片还在。
然后踩下油门,加速前行。
车窗外,城市飞速后退。
阳光照在他耳际的血迹上,反着光,像一枚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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