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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主任，我说句实在话，肉类指标翻倍，咱们基本上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我也觉得不可能完成，咱们能完成正常指标，已经很勉强了，更何况还翻了一倍。”
“云溪镇十六个村，我都已经跑遍了，哪个村有出栏的猪，我一清二楚，反正近三个月之内，肯定是买不到出栏的猪……”
众人依次发言，无一例外，全都是在唱衰。
朱斌看向唯一没有开口说话的赵弘毅，说道：“大家都发表完意见了，就剩你没说话了，你有什么高见，不妨说出来听听。”
赵弘毅平静回道：“我头一天上班，各方面都不了解，就不发表意见了。”
朱斌穷追不舍道：“不需要你了解什么东西，现在讨论的是，怎么完成肉类指标。”
赵弘毅好笑道：“我连指标具体是多少都不清楚，怎么参加讨论？”
朱斌没有回话，只是给一个留着中分头，满脸麻子的青年，递过去一个眼色。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说话的人名叫李鑫炎，是朱斌的头号狗腿，在溜须拍马方面很有天赋。
李鑫炎说道：“正常来说，我们每月需要完成的指标，是三千斤。”
“现在指标翻倍，也就是说，我们要完成六千斤的采购任务。”
听到这话，赵弘毅不禁暗自咂舌。
眼下这个年代，一般的国营企业，普通的工人，每月猪肉的配额也就一斤半。
也就是说，一个千人大厂，每月的配额也才一千五百斤。
三千斤，已经是千人大厂两个月的配额了。
而九龙煤矿的工人数量，也才五百多人而已。
人数是千人大厂的一半，猪肉配额每月却是千人大厂的两倍。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夸张的事！
不过，考虑到煤矿工人，都是重体力劳动者，工作强度远超一般工厂的工人。
在肉类配额上面有特殊优待，倒也并非不能理解。
毕竟老话说的好，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要是营养跟不上，生产方面肯定会受影响。
“我们现在完成多少斤的指标了？”赵弘毅问道。
朱斌伸出两根手指，洋洋得意道：“两千斤！”
李鑫炎立即把话跟上，强调道：“这两千斤的指标，其中有一千五百斤都是朱主任一个人完成的。”
赵弘毅缓声道：“今天是十九号，你们四个人，完成了五百斤的指标。”
“平均算的话，每人完成了一百二十五斤的指标。”
“十九天的时间，每人一百二十五斤，算下来每天只采购到六斤半的肉？”
此言一出，李鑫炎等人的脸色，全都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赵弘毅说话的语气很正常，但内容分明就是在轻视他们。
李鑫炎第一个不服气道：“赵弘毅，你以为采购任务那么容易完成？”
其余采购员，也纷纷表示不服。
“赵弘毅，别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去采购一下试试，就知道咋回事了。”
“你别以为采购容易，有你哭着求我们帮你完成指标的时候。”
“你一个新来的，居然敢瞧不起我们这些老人，你是真没吃过亏！”
赵弘毅轻笑一声道：“六千斤肉的指标，已经完成了两千斤，还差四千斤，这么点小问题，压根就不值得开会讨论。”
“小问题？”李鑫炎顿时被气乐了，愠怒道：“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这时，朱斌开口道：“赵弘毅，既然你觉得是小问题，那你一个人把四千斤的肉类指标解决掉，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赵弘毅回了一句，接着话锋一转道：“但，凭什么要我一个人解决？采购科难道就我一个采购员吗？”
“能者多劳嘛。”朱斌说道：“别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唯独你觉得是小问题，我们很想看看，你是怎么解决掉这个小问题的。”
其余人闻言，纷纷跟着起哄。
“对啊！你觉得是小问题，还说你能解决，那就证明给我们看看。”
“你要是证明不了，那就说明你是在吹牛皮！”
“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怂，不然只会被人瞧不起。”
换成一般的小年轻，这会儿已经被架起来了。
但赵弘毅自然不可能被这些人三言两语架起来。
他直接反将一军，问道：“我要真能完成肉类指标，你们怎么说？全都辞职走人吗？”
“你完成指标，我们凭什么辞职走人？”李鑫炎怼道。
赵弘毅有理有据道：“既然我一个人，能把采购科的指标完成，那要你们有什么用？”
“你他妈！”李鑫炎气急道：“赵弘毅，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
“你要真能完成四千斤的肉类指标，老子辞职走人，说到做到！”
“但你要是完不成，你辞职走人，敢赌吗？”
其余采购员纷纷跟着表态，跟李鑫炎站在同一战线上。
显然，没有任何人相信，赵弘毅能一个人完成四千斤的肉类指标。
毕竟连身为主任的朱斌，也才只完成了两千斤。
赵弘毅凭什么能完成四千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狂妄了，而是目中无人！
赵弘毅表情平静，目光转向朱斌，问道：“朱主任，你敢赌吗？”
“让我跟你赌，你配吗？”朱斌冷哼一声道：“我是采购科的主任，你只是个刚入职的新人，身份职位不对等，我凭什么要跟你赌？”
如果赵弘毅毫无背景，那他肯定毫不犹豫的选择接下赌约。
可赵弘毅有宋山峰支持，万一真能完成四千斤的肉类指标呢？
难道他真的辞职不干，放弃采购科主任这么好的工作？
赵弘毅缓缓摇头道：“朱主任，我可没说赌输了要你辞职。”
“如果你输了，连着一个月，你每天中午站到食堂门口，大喊三声“我朱斌就个是彻头彻尾的废物”，就可以了。”
朱斌当场握紧拳头，但很快冷静下来。
如果不是以辞职走人为代价的话，那么这个赌约，倒也不是不能接。
一番权衡过后，他点头道：“好，我跟你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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