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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停下脚步，抬头看去。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座极高极大的山脉。
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表面凹凸不平，布满巨大的沟壑与棱角。
山峰直插云霄，将前方的道路完全截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伴随着这股味道的，是一阵极度规律的低沉轰鸣。
“轰……”
“轰……”
轰鸣声每隔十几秒响起一次，周围的地面都随着声音发生剧烈的震颤。
白善和白霆在看清那座大山的瞬间，猛地停住脚步。
白善的翅膀不受控制地完全张开，每一根洁白的羽毛都绷得笔直，双手死死握住骨白色短矛，双腿剧烈打颤，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白霆的反应也差不多。
这是源于血脉深处的极度恐惧。
江澈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普通的山脉不可能散发出如此恐怖的生命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甚至让江澈体内的深渊能量都产生了躁动。
他瞳孔收缩，眼中燃起纯粹的金色火焰。
火眼金睛开启，两道实质般的金光刺透了前方的空气，将那座大山的真实面貌完全解析。
看清之后，江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山。
那是一头趴在荒原上的巨兽！
所谓的暗青色山体，是它背部层层叠叠的厚重鳞甲。
那些巨大的沟壑，是鳞甲之间开合的缝隙。
直插云霄的山峰，是它背上突起的狰狞骨刺。
而那规律的低沉轰鸣，则是它沉睡时的呼吸声。
这是一头四阶王级魔兽。
江澈见过四阶魔兽，也亲手斩杀过。
但眼前的这头怪物，彻底颠覆了他对等阶的认知。
它的体型太庞大了。
庞大到超出了常规生物的极限。
正所谓大就是好，大就是强。
体型大到这种程度，本身就是一种无解的强大。
同样的四阶王级，这头巨兽的生命能量和物理防御力绝对呈指数级碾压其他同阶生物。
哪怕它站着不动让人攻击，恐怕都要累死。
江澈关闭火眼金睛，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善。
“前面没有别的路了？”江澈问。
白善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断断续续，“神使大人，那是断魂谷的入口。”
“断魂谷是返回我们羽民聚集地的唯一路径，峡谷两侧都是充斥着剧毒瘴气的无底深渊，我们根本飞不过去。”
“现在，这头巨兽堵死了峡谷唯一的入口。”
白善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眼中充满了绝望。
羽民一族等待了三千年的神使终于降临，他们本以为看到了族群复兴的曙光。
但现在，这头突然出现的超巨型王级魔兽，硬生生掐断了他们回家的路。
白霆在地上抬起头，满脸泪水。
“我们……过不去了。”
江澈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巨兽，双拳紧握。
他必须跨过这座肉山。
手腕翻转，金色长棍在掌心具现，盯着前方那座肉山，右脚向前踏出。
忽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白善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原本惨白的脸色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拦在江澈身前，双手反向探向自己的后背。
“呲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白善硬生生从自己右侧翅膀的最顶端，拔下了一根长达半米的洁白翎羽。
翎羽的根部带着殷红的血肉，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荒原的碎石上。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双手将这根带血的羽毛递到江澈面前。
一旁的白霆没有说话，但动作却和白善出奇的一致，也拔下了自己翅膀上最核心的翎羽，递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江澈看着两根滴血的羽毛，停下了脚步。
“神使大人，您的命比我们金贵。”白善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那种对王级魔兽的本能恐惧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您是大圣爷爷选中的人，是羽民一族复兴的希望，断魂谷的路，我们来开。”
“胡闹。”江澈沉下脸，“这种巨兽，你们冲上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是引开它几分钟，我们可以做到。”白善坚持举着羽毛，神色坚定，“神使大人，请收下。”
江澈没有接。
白善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我们羽民一族，最高规格的葬礼，便是肉体战死在天空，羽毛回归祖地，我们现在回不去祖地了。”
“请您带着这两根羽毛，跨过断魂谷，交给先知大人，让他替我们保管。”
“等将来神使大人带领羽民夺回祖地时，再将我们的羽毛埋进去。”
江澈看着白善琥珀色的眼睛，发现那里再也没有任何恐惧，只有狂热。
他知道白善口中的祖地。
遗迹壁画上画过，那是羽民一族曾经统治蚀骨荒原时的核心领地，也是羽民一族崛起的地方。
江澈伸出手，接过了那两根带着余温的羽毛。
羽毛刚一离手，白善和白霆背后的双翼猛地展开到极致。
瞬间。
气浪炸开。
两名羽民化作两道白色的流光，直冲天际，朝着那头四阶王级魔兽飞去。
江澈将羽毛收好，抬头看向天空。
巨兽依旧在沉睡，白善和白霆的速度却是极快的。
白善握紧骨白色短矛，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右臂之上，对准了巨兽。
白霆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双手彻底变为青灰色的利爪。
两人一左一右，冲入巨兽呼吸形成的飓风圈。
“杀！”白善怒吼出声。
他手中的短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芒，直奔巨兽紧闭的右眼。
白霆紧随其后。
他的身体在空中高速旋转，利爪在空气中切开十道肉眼可见的裂缝，斩向巨兽脖颈处的鳞甲缝隙。
这是两名羽民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青芒击中了巨兽的眼皮，却连巨兽眼皮上的角质层都没能刺破。
只听叮的一声，骨白色短矛直接从中断裂，化作无数碎屑散落。
白霆的利爪也是十根手指瞬间折断鲜血狂喷。
他引以为傲的利爪，在四阶王级魔兽的防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巨兽没有醒。
它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只是本能地呼出了一口气，这股气流吞没了半空中的白善和白霆，让他们两人一秒钟都没撑住。
他们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扭曲，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翅膀上的羽毛大片大片地脱落。
两人从高空直坠而下，重重地砸在巨兽前方的岩石地面上。
岩石碎裂。
两人躺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巨兽依旧趴在原地，还在睡觉。
它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一次呼吸都让两个羽民险些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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