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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这些？”江澈问道。龙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江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龙耀的胸口有一个洞。
“它就是这样控制我的，它先把我的影子困在这里，然后通过影子侵蚀我的意识，我反抗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没撑住。”
“我已经不是我了。”龙耀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现在只是残留的一点意识碎片，等这点碎片消散，我就彻底消失了。”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有没有办法救你？”
“没有。”龙耀摇头，“也没有必要。”
他看着江澈，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种江澈看不懂的东西。
“但你有逃出去的机会。”
龙耀刚要开口，整个灰白色空间忽然震动了一下。
江澈抬头看去，发现远处的灰白色雾气开始翻滚，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团黑紫色的能量。
那团能量在旋转中不断膨胀，从拳头大小变成篮球大小，从篮球大小变成汽车大小，从汽车大小变成一栋楼大小。
它悬浮在灰白色空间的正中央，像一颗黑紫色的太阳，向四面八方投射出诡异的光芒。
江澈盯着那团能量，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不是一团单纯的能量，而是由无数记忆碎片组成的漩涡。
每一片记忆碎片都像一块拼图，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它们在漩涡中不断旋转，不断碰撞，不断融合，又不断分裂。
江澈看到了那些记忆碎片里的画面。
有的画面里，有人在奔跑，身后跟着一群魔兽。
有的画面里，有人在哭泣，怀里抱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有的画面里，有人在战斗，武器砍在魔兽身上，但魔兽纹丝不动。
有的画面里，有人在笑，笑得很开心，但眼睛里没有光。
这些画面在碎片里循环播放，像一段段被卡住的视频，永远跳不出那个循环。
每一个碎片，都代表一个被深渊能量吞噬的人。
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情感，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全部被剥离出来，塞进了这个漩涡里。
而漩涡的中心，有一个东西。
江澈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看着他。
那是一种被盯上的感觉，根本无处可逃。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从漩涡中心传来。
那个声音没有音色，没有语调，没有感情，不像任何人的声音，又像所有人的声音。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我等了你很久。”
漩涡开始收缩，一个人形从漩涡中走了出来。
那个人形大概两米高，通体呈黑紫色，表面不断有记忆碎片在流动。
它的轮廓在不断变化，一会儿变成男人的形状，一会儿变成女人的形状，一会变成某种不是人的形状。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黑紫色平面。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我铺路，我很感谢你。”
“是吗？”江澈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信？”人形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像人类表达疑惑的方式，但放在它身上，只让人觉得诡异，“你以为你是在主动探索禁区？你以为你是在提升实力？你走的每一步，杀的每一头魔兽，吞噬的每一份能量，都是在为我铺路。”
“你在帮我积攒能量，你的影子吞噬的能量越多，它就越强大，越完整，越适合做我的容器。”
“现在，你终于把影子养肥了。”
人形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所以，谢谢你的努力，现在，该把东西还给我了。”
话音刚落，无数根黑紫色的触手从人形的身体里伸出来。
那些触手比头发丝还细，却比钢缆还韧。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江澈扑去。
那些触手缠上影子的身体，从脚踝开始，一路向上蔓延。
江澈能感觉到影子内部储存的能量正在被触手抽走。
“感觉到了吗？”人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力量正在消失，你攒下来的东西，我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全部拿走。”
此时触手已经缠到了江澈的腰部，还在继续往上蔓延。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人形忽然问。
“不想。”江澈说道。
人形愣了一下，“你不想知道？”
“不想。”江澈重复了一遍，“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闭嘴，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我要做的事情。”
“你要做的事情？”人形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你能做什么？你的意识困在我的地盘里，你的影子正在被我吞噬，你连动都动不了，你能做什么？”
一边说着，触手一边顺着江澈的影子身体向上爬去。
此时，触手已经缠到了胸口，再往上就是脖颈和头颅。
人形似乎觉得胜券在握，它的声音变得慵懒起来。
“你知道吗？你不是第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在你之前，有很多人尝试过反抗我。他们有的很聪明，有的很强大，有的很顽强，但最后，他们都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你看，这些碎片里，有很多都是和你一样的人的。”
“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情感，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全部都在这里。”
“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感受他们的感受，体验他们的体验。”
“现在，我想让你也体会体会，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说着，触手瞬间收紧。
江澈闷哼一声，大脑刺痛得厉害。
记忆碎片涌入的瞬间，江澈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人塞进了一台绞肉机。
无数画面在意识中炸开。
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在奔跑，腿被咬掉了一块肉，露出森白的骨头。
也看到了一个女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已经冰冷的爱人。
指甲全部翻起，指尖的血肉模糊。
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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