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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长安繁华与权力中心的禾县,一处依山傍水、清幽雅致的书院内。时值午后,阳光透过古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书院内书声琅琅,却又不同于死记硬背的迂腐之气,反而透着几分务实与活力。
这所“青黎书院”的山长,正是多年前从昙昭朝堂急流勇退、辞官归乡的老御史苏衍。老人一生清正,看透官场沉浮,晚年只愿在此教书育人,寄情山水。
书院众先生中,有一位尤为特殊,她便是苏山长的二女儿——苏亦良。
这位昔日的官家小姐,并未选择嫁入豪门深宅,而是留在父亲身边,成为了书院一位颇受敬重的女先生。她不仅精通诗书经义,更难得的是,她极为关注农桑水利、经济民生等实用之学,常带着学生走访乡野,观察稼穑,探讨沟渠灌溉之法,在禾县乃至周边郡县都颇有贤名。
此刻,午后的课歇时分,苏亦良并未休息,而是坐在书院回廊下的石凳上,对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眉清目秀的小男孩,耐心地做着启蒙教导。这孩子名叫苏禹川。
小男孩虽是苏亦良的养子,却极为聪颖懂事,正捧着一本《三字经》,用稚嫩而清晰的童音认真地诵读着。
当他读到:“曰江河,曰淮济。此四渎,水之纪。”时,声音顿了顿,抬起小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思索。
他拉了拉母亲的衣袖,指着书上的字,认真地问道:“娘亲,先生前日讲‘大禹治水’的故事,说禹王是用‘疏’的办法,带领人们开挖河道,把洪水引到大海里,才治好了水患。可书上又说‘水之纪’,是说要记住水的法度规矩。那……如果遇到洪水,我们是该像禹王那样‘疏’它,还是该修高高的堤坝‘堵’住它呢?”
苏亦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怔楞。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道:“川儿觉得呢?”
苏禹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嗯……光‘堵’,水会生气,会冲垮堤坝,像书上说的‘洪水滔天’。可光‘疏’,要是水太大太快,也来不及呀……”
苏亦良微笑着点头,赞许道:“川儿想得很对。治水如治世,不能一味强堵,也不能放任自流。要因势利导,疏堵结合。要先观察水势地形,该疏通时便疏通,该筑堤时便筑堤,既要尊重水的本性,也要为百姓安居乐业谋得平安。这便是‘水之纪’背后更深的意思了。”
小禹川听得似懂非懂,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领悟的光芒。他用力地点点头,忽然挺起小小的胸膛,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憧憬的语气,大声说道:
“娘亲!我明白了!我长大后,不要当只会背书的大官,我要当一个能治理江河、修建水渠、让田地不怕旱涝、让百姓不再受洪水之苦的水利建设大臣!我要像禹王那样,为天下人做事!”
孩童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宁静的书院回廊下回荡,仿佛一颗充满生命力的种子,悄然破土而出。
苏亦良看着儿子眼中璀璨的光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无比欣慰和温暖的笑容。她将孩子轻轻揽入怀中,柔声道:“好,好……川儿有志气。那现在就要好好读书,不仅要学圣贤道理,更要脚踏实地,多观察、多思考这田亩间的学问才行。”
“嗯!”小禹川重重地点头,重新捧起书本,那朗朗的读书声似乎比之前更加响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在这偏安一隅的书院里,无人知晓,今日这番稚子之言,或许在遥远的未来,将会为那片正如旭日般升起的瀚朔帝国,铸就怎样一位功在千秋的治世能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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