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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不要杀,要留着干活!二哥微笑着建立了“VIP劳改营”城门外的风雪越发肆虐,将那些失去了兵器的大魏禁军冻得像是一群在冰窟窿里绝望挣扎的鹌鹑。
那个不可一世的魏太监,被大哥像提溜破麻袋一样从护城河里捞了上来。
他浑身的绸缎衣服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壳,整个人蜷缩在雪地里翻着白眼,嘴里只能吐出微弱白气。
一百多名精锐禁军,在头顶几百架机械复合弩的瞄准下,屈辱地扔掉了卷刃的腰刀。
马车里,阿姐拢了拢身上雪白的狐裘,透过车窗缝隙看着外面。
她还没说话,老三秦猛已经粗声粗气地开口:“阿姐,怎么处置?全宰了?丢后山化尸炉里,保证干干净净!”
他说这话时虎目圆睁,那副模样仿佛只要阿姐点个头,他立刻就能冲出去把那些人撕碎。
“不要。”
苏婉微微蹙眉,声音轻柔却坚定:“太脏了。
血弄得到处都是,洗地要浪费不少干净水。
而且……无端杀了朝廷钦差和禁军,只会引来大魏正规军无休止的扑咬。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她是被七个弟弟用尽全力护在羽翼下的长姐,她的世界应当干净、温暖。
那些肮脏的血腥,连靠近她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姐姐说得对。”
一道清冷温润的嗓音从车厢外传来。
二哥秦墨不知何时已站在马车旁。
他今日穿着件修身黑色大衣,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雪光下折射出理智的光泽。
他手里拿着硬皮文件夹,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禁军,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物资。
“杀了他们,除了污染环境,毫无价值。”秦墨唇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温和微笑,“但若是留着……咱们宛县的矿山和洗煤厂,正好缺一批能进行高强度体力劳动的免费劳力。”
他说这话时,目光却看向车厢里的阿姐,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藏着“快夸我聪明”的期待。
“二哥这主意好!”老五秦风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扒着车窗兴奋道,“让他们天天挖煤!累死这帮敢来咱们地盘撒野的混蛋!阿姐你看,我这就去把他们绑去矿场——”
“急什么。”老四秦越慢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扒拉着个算盘,“得先算清楚。
一百三十七人,每人每天口粮成本、工具损耗、监工费用……唔,按咱们宛县标准餐,一人一天大概要……”
“四哥你别抠了!”老七秦安从另一边车窗探进脑袋,那张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委屈,“阿姐,外面好冷,我能进来挨着你坐吗?大哥非让我在外面练功……”
话没说完就被大哥秦烈拎着后领提溜走了:“练功偷懒还有理了?去,绕着城墙跑十圈。”
秦安顿时哀嚎:“阿姐你看大哥!”
苏婉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仿佛春雪初融。
她冲秦安招手:“好了好了,进来吧。
不过明天得补上功课。”
秦安立刻挣脱大哥的手,像只欢快的小狗钻进马车,紧紧挨着阿姐坐下,还得意地冲大哥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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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宛县联合行政大楼顶层会议室。
全景落地的双层玻璃将暴风雪隔绝在外。
隐藏式地暖输送着阳春三月般的温度,空气中弥漫着阿姐最喜欢的淡淡沉香气息。
这原本该是严肃的受降现场。
方县令和几名核心文员正襟危坐在长桌下首,而前方羊绒地毯上,禁军统领被五花大绑跪着,浑身打颤。
统领不敢抬头。
脸贴着柔软温暖的羊绒地毯,心里充满恐惧与不可思议——这大厅太暖和了,暖和得不真实。
而前方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那个掌握他们生死的女子。
“这是关于这批禁军的劳改安置方案,请阿姐过目。”
秦墨拿着刚拟好的文件,走到苏婉身侧。
他将文件轻轻摊开在她面前的桌面上,身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距离。
“详细条款在这里。”秦墨的声音温和平稳,修长的手指指向文件上某处,“他们将被编入‘宛县建设兵团’,对外称扣押,实则签订生死文书,成为矿区苦力。
这种脏活累活……”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自然由我们来处理。
阿姐的手只该拿拿绣花针,或者给我们缝缝衣裳就好。”
这话说得自然又亲昵,旁边几个弟弟却立刻有了反应。
“二哥说得对!”秦猛拍桌而起,震得茶杯哐当响,“挖煤这种事儿哪能让阿姐操心!我去监工!谁偷懒我抽谁!”
秦越慢悠悠道:“三哥,抽坏了还得治伤,浪费药材。
不如按我算的——完成定额给流通券,超额有肉菜奖励,偷懒扣饭。
保管他们比谁都积极。”
“四哥你这奸商……”老六秦云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站在角落阴影里,声音低哑,“不过法子确实好。
我看了矿区地形,后山那片新矿脉正好需要人手。”
秦风气呼呼道:“那魏太监呢?那阉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让我去收拾他!”
“老五。”秦烈沉声开口,只两个字就让秦风缩了缩脖子,“听阿姐安排。”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主位的苏婉。
她仔细翻看着文件,纤细的手指划过纸页。
这份方案详尽得惊人——从每日工时、饮食标准、奖惩制度,到三年后转正的可能条件,条理清晰,算计精准。
“墨儿费心了。”苏婉抬头看向二弟,眼中满是赞许,“就按这个办。
不过有几点要补充……”
她轻声说出几处修改意见,秦墨立刻执笔记录,那双握着钢笔的手稳如磐石,字迹工整漂亮。
旁边秦安趁机蹭过来,脑袋搁在阿姐胳膊上撒娇:“阿姐好厉害,我都看不懂这些……”
“你当然看不懂。”秦风翻白眼,“你昨儿个算账还把三两银子算成三百文呢!”
“五哥你!”
“好了好了。”苏婉笑着揉揉秦安的脑袋,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统领,“你,抬起头来。”
统领颤抖着抬头,对上一双清澈却威严的眼睛。
“在宛县,守规矩干活,就有饭吃有衣穿。”苏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年勤勉,可转正入籍。
若动歪心思……”
她没说完,秦烈已经向前一步。
这位沉默的大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双眼睛扫过来,统领就觉得自己像被猛兽盯上的兔子,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不、不敢!小人一定老老实实干活!”统领砰砰磕头。
秦墨微笑着扶了扶眼镜:“那么,签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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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县后山矿区。
一百多名被剥去甲胄的禁军站在寒风呼啸的矿坑外,面如死灰。
在他们认知里,俘虏只有死路一条——不是坑杀,就是被当成两脚羊吃掉。
然而预想中的屠刀没落下。
几辆大货车停在他们面前,后勤人员将一个个包裹扔到脚下。
“脱了那身破烂!换工装!冻死了没人收尸!”后勤主管举着铁皮喇叭喊。
统领颤抖着手解开包裹——里面是一套深灰色棉服。
触摸到布料的瞬间,他呆住了。
外层坚韧防风,里面填充着厚实柔软的棉花!在大魏军营,只有五品以上将军才穿得起棉衣,普通士兵塞的都是发霉柳絮!
他脱下冰冷如铁的破号衣,换上工装。
几个呼吸间,一股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温暖席卷全身。
包裹里还有胶底劳保鞋和纯棉手套。
“这……这是给我们穿的?”统领声音发颤。
“废话!现在是宛县建设兵团劳工!签了这份劳动合同,命就是秦家的!”主管发下一沓文件,“在这里按件计费!挖一车煤给一角流通券!干得多挣得多!包吃包住!干满三年可转正,享受五险一金!”
禁军们面面相觑。
他们听不懂流通券、五险一金,但“包吃包住”四个字像惊雷劈在饿得麻木的神经上。
“当!当!当!”
不远处临时工棚传来敲锣声。
“开饭了!新来的拿饭盒排队!”
一百多人机械地拿着铝制饭盒走进热气腾腾的工棚。
看清打饭窗口里的东西时,所有人呼吸都停了。
没有掺沙陈米,没有发霉窝头。
一排不锈钢桶里翻滚着浓郁的酱红色汤汁。
大块肥瘦相间的带皮猪肉和吸饱肉汁变得晶莹的红薯粉条,散发着让人灵魂出窍的霸道香气。
旁边笸箩里堆着小山高的白面馒头,白得晃眼,麦香扑鼻。
“这……这是断头饭吗?”一个士兵腿软跪地嚎啕大哭,“就算死,能吃上这一口,老子也值了!”
食堂大妈翻了个白眼,大铁勺精准舀了满满一勺猪肉炖粉条浇在士兵饭盒里,又塞给他两个拳头大的馒头。
“什么断头饭!这是宛县重体力劳动者标准餐!赶紧吃,吃完了有力气下矿!”
那士兵捧着饭盒,手抖得拿不稳馒头。
他狠狠咬了一口洁白松软、带着甜味的白面馒头,眼泪夺眶而出。
“好吃……太好吃了……”
他将猪肉混着粉条塞进嘴里,极致的油脂在口腔爆炸,填补了这具身体十几年来对营养的渴望。
真香定律展现无可匹敌的统治力。
短短半个时辰后,原本想着反抗逃跑的大魏禁军,已经把馒头吃得渣都不剩。
他们满面红光,眼睛里燃烧着名为“狂热”的火焰。
“头儿!合同在哪?!我签!现在按手印!”
那个以为要被处死的士兵抢过铁镐,冲着黑漆漆的矿洞嘶吼:“挖煤!我要挖爆这座山!谁敢拦着我给秦家挖煤,我跟他拼命!”
一百多名兵油子穿着灰色工装,喊着劳动号子,像看到肉骨头的疯狗般冲进矿区。
他们脸上洋溢着“劳动最光荣”的幸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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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全封闭的洗煤厂内。
魏太监被扒光绸缎,换上防水工作服,手里拿着高压水枪。
这个严重洁癖患者,在皇宫里连地上有灰尘都要打死宫女。
现在,秦墨给了他“适合”的岗位——清洗原煤。
“快点洗!这批煤有一点杂质,晚上就没肉吃!”监工在上面喊。
魏太监原本想死。
可当他看到高压水枪喷出的清澈水流,将脏兮兮的黑煤块冲洗得露出黑宝石般纯净截面时……
他那扭曲的强迫症和洁癖,诡异地被治愈了。
“脏东西……全是脏东西……咱家要洗干净……洗得干干净净……”
魏太监双眼放光,翘着兰花指痴迷地冲刷每一块煤炭,认真得像在雕刻绝世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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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秦家宅院。
苏婉正在厨房里忙碌。
大锅里炖着酸菜白肉,另一口锅蒸着晶莹的米饭。
她系着碎花围裙,袖子挽到小臂,正麻利地切着葱花。
“阿姐!我们回来了!”
秦风第一个冲进来,闻到香味眼睛都直了,“好香!酸菜炖肉!阿姐最好了!”
“洗手去。”苏婉头也不回,“老三呢?今天不是他监工吗?”
“三哥还在矿上呢。”秦越跟着进来,手里提着一包东西,“阿姐你看,这是今天矿上出的第一批精煤样品。
成色极好,按这产量,下个月咱们就能扩大冶铁坊。”
他把煤块小心放在桌上,又献宝似的掏出个小盒子:“回来路上经过金铺,看到这支簪子特别配阿姐那件水蓝色衣裳……”
“四哥你又乱花钱。”秦安挤进来,手里捧着个陶罐,“阿姐看我!我今天跟六哥去后山,采到新鲜野蜂蜜!给阿姐泡水喝最润嗓子了!”
秦云默默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只肥硕的山鸡,显然刚打猎回来。
苏婉看着围在身边的弟弟们,心里暖得像化开的蜜。
她擦擦手,挨个拍拍他们:“都有功。
老大呢?”
“大哥去巡逻城墙了,说晚点回来。”秦墨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报表,“阿姐,今日劳改营统计出来了——人均挖煤量比预估高三成。
按这效率,新矿脉开采进度能提前半个月。”
他说着,目光扫过弟弟们手里的各种“贡品”,推了推眼镜,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东街新开的糕点铺,说是江南师傅做的桂花糕。
我想着阿姐可能喜欢。”
“二哥你太奸诈了!”秦风嚷嚷,“怪不得回来路上非要绕道!”
“这叫心思细腻。”秦墨微笑。
苏婉被他们逗笑,接过桂花糕打开。
清甜的桂花香飘散开来,糕点做得精致,一看就花了心思。
“都别争了。”她柔声道,“今晚菜多,叫老大回来一起吃饭。
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很快,秦烈踏着夜色回来。
七兄弟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满阿姐做的菜——酸菜白肉炖得软烂入味,清炒时蔬翠绿鲜亮,山鸡炖蘑菇香气扑鼻,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米饭。
秦猛扒了两大口饭,含糊不清道:“阿姐做饭就是天下第一好吃!矿上那帮孙子今天闻到我带的饭盒,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是。”秦越得意,“咱们阿姐的手艺,皇宫御厨都比不上。”
秦安趁机给阿姐夹菜:“阿姐多吃肉,今天辛苦了。”
一顿饭吃得热闹温馨。
饭后,秦云默默收拾碗筷去洗,秦烈检查门窗火烛,秦墨整理明日公文,秦猛劈柴备好明日灶火,秦越扒拉着算盘算账,秦风拉着秦安在院里练功——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苏婉坐在窗边,就着油灯光线缝补秦烈磨破的袖口。
针线在她手中穿梭,细密整齐。
偶尔抬头看看院里院外忙碌的弟弟们,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弧度。
这才是她想要的世界——干净、温暖、一家人相依相守。
至于那些外来者?愿意守规矩干活,宛县不吝啬给口饭吃。
若动歪心思……
苏婉轻轻咬断线头,将缝好的衣裳叠整齐。
那七个护短的弟弟,自然会教他们好好做人。
窗外,矿区方向隐约传来劳动号子声。
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禁军,此刻正为了晚饭多一块肉而拼命挖煤。
而在洗煤厂,魏太监翘着兰花指,对着光洁如镜的煤块露出痴迷笑容:“干净了……终于干净了……”
第216章 官道封锁!我们要饿死这群土财主
平阳县与宛县交界处,三十里外唯一的官道咽喉。
这本是一条被无数商队车辙碾压出来的黄土大路,此刻却被粗暴地截断了。
几排削尖了原木、甚至还带着干涸血迹的重型拒马,如同几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被冰雪冻得坚硬如铁的官道中央。
平阳县令裹着一件看起来颇为名贵、实则内里早已被虫蛀了几个洞的貂皮大氅,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的鼻尖冻得通红,两行清鼻涕要掉不掉地挂在嘴唇上方,却依然强撑着一副运筹帷幄的傲慢姿态。
在他身后,站着平阳县赫赫有名的八大粮商。
这些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富贾,此刻也都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子里,像是一群在冰天雪地里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
他们身后,是几十辆装满陈化粮和劣质粗布的木轮推车。
那木制车轮的轮毂早就被冻僵的烂泥死死卡住,推车的脚夫们冻得面色发紫,连一口粗气都喘不匀。
“大人英明!”一个胖粮商谄媚地凑上前,哈着白气拍马屁,“宛县那群土财主,真以为有点钱就能上天了?他们宛县四面环山,穷山恶水,想要粮食、想要布匹、想要盐巴,就只能走咱们脚下这条官道!”
平阳县令冷哼了一声,费力地从僵硬的袖子里伸出手,端起一杯早就凉透了的残茶抿了一口,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贪婪。
“一群暴发户罢了,还敢自封什么特区,简直是大逆不道!”县令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旁边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条路,本官今天就给他们彻底封死!任何一粒粮食、一根线头,都不准流入宛县!传本官的令,就在这儿耗着!不出三天,本官要活活饿死秦家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对!饿死他们!”另一个三角眼粮商尖声附和,话里透着阴毒,“到时候他们山穷水尽,还不是得跪着来求大人开恩?听说那秦家的当家姐姐生得一副好模样,到时候……”
“闭嘴!”县令猛地瞪过去,眼底却闪过一丝同样肮脏的光,“这些话也是你能说的?本官自有计较。”
商人们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猥琐的眼神,爆发出压抑的哄笑。
风雪更大了一些,刮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平阳县的官兵们冻得连刀都拔不出来,只能抱团缩在拒马后面。
他们满怀恶意地盯着宛县的方向,等待着那座城池弹尽粮绝、摇尾乞怜的哀嚎。
……
宛县,联合行政大楼,最高指挥中心。
与平阳县那仿佛要将人冻碎的冰地狱相比,这里温暖如春。
全景落地的双层防风隔音玻璃将肆虐的风雪隔绝在外,大功率地暖系统在光洁的瓷砖下安静运转,室内弥漫着刚刚烤好的芝麻饼的焦香和红枣姜茶的甜暖气息。
姐姐穿着件鹅黄色绣缠枝莲的夹棉袄裙,外面松松罩了件兔毛滚边的藕荷色比甲,正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
她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沙盘地图,那条通往外界的唯一官道咽喉处,被醒目地画上了一个刺眼的红叉。
“阿姐,平阳那边设了卡。”秦墨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枣姜茶轻轻放在案边,语气温和,眼底却凝着冰,“他们联合了八大粮商,切断了所有物资流入。
外面在传,平阳县令扬言要三天饿死我们。”
“三天?”
姐姐轻笑一声,那声音清甜柔软,没有半分惊慌。
她伸手从笔架上取下一支沾了朱砂的狼毫笔,甚至没看那条被封锁的官道,笔锋径直落在地图上那片标注着“悬崖、密林、乱石滩”的无主荒野。
笔走龙蛇,没有丝毫迟疑。
一道鲜红笔直的线,悍然贯穿了那片在世人眼中绝不可能通行的死亡地带。
“路断了?”姐姐搁下笔,端起姜茶抿了一口,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那就走荒野。”
她抬眼看向候在一旁的弟弟们:“通知老五老六,把车库里那几辆‘爬山虎’拉出来。
再让厨房准备两百人份的干粮——烙饼要多撒芝麻,肉干用我上次调的酱料腌过再烤,姜茶装竹筒,务必让每个人怀里都揣一筒热的。”
“我去厨房盯着!”老七秦安立刻举手,苍白的脸上泛起急切的红晕,“姐姐调的酱料只有我知道火候,上次三哥差点把肉烤糊了——”
“胡扯!”秦猛梗着脖子瞪过来,“我那是忙着帮姐姐劈柴!再说了,老四上次煮姜茶放多了糖,齁得人嗓子疼!”
秦越慢悠悠摇着账本反击:“糖放多了总比某些人连灶火都生不起来强。
姐姐,厨房的事交给我,我新收了批上好的崖蜜,正好兑进茶里暖身子。”
眼见几个弟弟又要呛起来,姐姐笑着摇头:“都去帮忙。
小七病才好些,在灶边坐着监督火候便好,不准动手搬重物。
老三老四搭把手,烙饼的面要揉足三遍才筋道。”
她一句吩咐,刚才还互瞪的弟弟们立刻应声,争先恐后往厨房方向挤。
秦墨看着他们摇头失笑,转向姐姐时神色认真起来:“阿姐,车队那边我来调度。
平阳县令既敢放话羞辱你,这次便让他连哭都找不着调。”
……
宛县工业区,一号重型机库。
“轰隆隆——”
高达十米的钢铁闸门在蒸汽牵引下缓缓拉开。
四辆经过改装的“爬山虎”重型运输车驶出机库——车身覆着加固钢板,宽大的橡胶轮胎表面布满深纹,底盘加装了特制的弹簧减震,车头焊接了防撞护栏。
广场上,上百名穿着统一棉制工装、外罩皮袄的宛县运输队队员昂首挺胸。
后勤队员们正将一筐筐物资搬上车:用油纸包好的芝麻烙饼、酱香肉干、整坛的腌菜,还有一筒筒封好的热姜茶。
“都检查好了!”秦风从车底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机油,眼睛亮晶晶地奔向刚抵达广场的姐姐,“姐姐你看,轮胎气压足,弹簧我亲自调的,保准一路都不颠!”
他话音未落,秦云从阴影中踱步而出,声音平淡无波:“五哥方才试车时差点撞上料堆,还是我拉的方向杆。”
“你!”秦风炸毛,“我那是测试转向!姐姐说了要万无一失!”
“好了。”姐姐忍笑打断,伸手替秦风拍掉肩头的雪渣,又看向秦云,“小六心思细,这次探路要靠你多盯着。”
秦云阴郁的眉眼瞬间柔和,轻轻点头:“姐姐放心。”
就在这时,秦烈扛着两捆足有百斤重的备用轮胎走来,咚一声放在车旁。
他穿着便于活动的厚棉短打,外罩皮坎肩,结实的臂膀肌肉在动作间隆起。
“阿姐。”他走到姐姐面前,沉稳的脸上带着不赞同,“天寒地冻,你何必亲自来送?这边有我们弟兄在,绝不会出错。”
“我不来,你们怕是又要忙得忘了吃饭。”姐姐示意身后跟着的仆役抬上食盒,“刚出锅的羊肉馅饼,趁热分下去。
路上若遇到难走的段,宁可慢些,也不许冒险硬闯。”
秦烈心头一暖,还待说什么,秦安捧着个小手炉从后面挤过来:“姐姐,这个给你抱着!我灌了新的炭,能暖好几个时辰呢!”
他成功挤到姐姐身侧,得意地瞥了几个哥哥一眼。
车队准备出发时,那辆头车的登车踏板确实设计得高。
姐姐拢了拢大氅,正想找个垫脚石,秦烈已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在冻硬的地面上单膝蹲跪下来。
“阿姐,踩我膝盖。”他仰头,目光沉稳如山,“踏板结冰了,滑。”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周围忙碌的队员们见状,纷纷投来敬重的目光——秦家大哥对长姐的护持,整个宛县无人不知。
姐姐眨了眨眼,心里暖流淌过。
她没推辞,轻轻扶着秦烈宽厚的肩,借力登上车板。
待她站稳,秦烈才利落起身,转头对车队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此行一切以长姐安危为重。
若遇阻拦——”
他眼底掠过狼一般的凶光:“直接碾过去。”
……
半个时辰后。
平阳县官道封锁线。
平阳县令捧着第五杯热茶,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宛县城内似乎依旧热闹的动静,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回事?”他烦躁地敲着桌子,“按说这时辰,他们该断炊了!”
胖粮商搓着手赔笑:“许是还有些存粮……再熬两天,必……”
话音未落。
“轰——咔嚓!!!”
恐怖的巨响从官道旁的密林中炸开!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一棵腰粗的参天大树被拦腰撞断,木屑混着积雪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辆通体漆黑、形如巨兽的钢铁车辆咆哮着冲出密林,宽大的轮胎碾过半米高的乱石堆如履平地,车身上“秦”字旗在风雪中猎猎狂舞!
“噗!噗!噗!”
沉闷的碾压声踏碎风雪,也踏碎了平阳县令所有的得意。
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四辆钢铁巨兽组成车队,完全无视了那道可笑的拒马封锁线,径直从荒野中碾出一条生路!
车队经过封锁线侧方时,头车副驾的车窗忽然推开。
秦墨那张斯文俊秀的脸露出来,他甚至还朝这边笑了笑,声音透过风雪清晰传来:
“县令大人费心守路了。
只是这官道——”他慢悠悠道,“太窄,配不上我阿姐的车驾。”
说罢,车窗合上。
车队扬长而去,只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属于橡胶轮胎的印痕。
“啪嗒。”
平阳县令手中的茶杯滑落,摔得粉碎。
他僵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粮商们方才“饿死他们”的嚣叫,眼前却是秦家车队碾碎天堑、扬长而去的画面。
那胖粮商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哆哆嗦嗦指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他、他们……从野林子里……走、走过去了……”
“废物!都是废物!”县令终于回过神,暴跳如雷地踹翻桌子,“追!给本官追——”
“大人!”探子连滚爬来,面无人色,“追、追不上啊!他们的车……压根不走咱们的路!直接翻山了!”
风雪呼啸。
那道曾被视为绝杀之计的封锁线,此刻孤零零地横在官道上,像一个自取其辱的笑话。
而远去的车队里,姐姐抱着小手炉,听着弟弟们兴高采烈讨论着这次“抄近道”省下了多少时间、能多运多少货回来,唇角扬起浅浅的笑。
秦安蹭在她身边邀功:“姐姐,我的手炉暖不暖?我特意多裹了一层绒布,就怕烫着你。”
“暖极了。”姐姐揉揉他头发,又看向车前开路的秦烈和窗外警戒的秦云,“大家都辛苦。
等这趟回来,姐姐给你们做暖锅吃——用新熬的骨汤底,多切羊肉。”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咽口水的声音。
秦风扒着椅背探头:“我要吃三碗!”
“瞧你那点出息。”秦越笑骂,转头却对姐姐眨眼,“阿姐,羊肉我今早去集市挑了最嫩的,已经让人送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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