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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进北坡林带时,天光已经压下来,树影斜着铺在碎石路上,像一道道锈痕。背包里的灵晶还在震,频率比刚才更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没敢停,顺着坡势往下切,脚底踩断的枯枝发出脆响,身后三百米外,那道红光还在空中没散。追兵来了。
不是一队,是两股。一股从东南绕,脚步重,踩得落叶翻飞;另一股贴着山脊线走,几乎没声,但每一步落点都卡在风停的间隙里——和祭坛那个自毁的追杀者一样。
我咬牙拐进一片密林,背靠一棵老松喘了口气。指尖摸到耳钉,它安静得反常。应无缺留下的预警系统从来不会失灵,除非……对方屏蔽了信号源。
就在这时,前方林子炸了。
火光冲天而起,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和短促的惨叫。我猛地抬头,看见二十米外的空地上,十几个人打成一团。有穿玩家制式轻甲的,也有披黑斗篷的,刀刃交错,血溅在树干上冒着白烟。
不是普通冲突。
我蹲低身子,混沌力场悄悄铺开,贴着地面扫过去。那些穿轻甲的玩家动**调,但眼神发直,出手时机总慢半拍;而黑斗篷一方虽然人数少,却招招致命,配合默契得不像临时组队。
有问题。
我盯着其中一个轻甲玩家,他正和一名黑斗篷缠斗,刀法凌乱,可当他侧身闪避时,左手小指微微翘起——那是九族暗部的触发手势,用来校准毒针发射角度。
我瞳孔一缩。
这些人是假的。
夜枭的人混进来了。
他们伪装成新人玩家,混在这场战斗里,等混乱达到顶峰时突然发难,目标不是彼此,是我。
混沌涡在丹田里转了一圈,我闭眼,发动「洞悉之瞳」。
视野瞬间变了。
所有人的轮廓被一层能量膜包裹,颜色各异。普通玩家是灰蓝色,情绪波动大的泛红;黑斗篷的是深紫,带着锯齿状边缘,明显被外力操控;而那几个轻甲玩家……他们的能量膜底部,有一圈极细的黑色丝线,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连向远处一个隐蔽的坐标点。
傀儡蛊。
和柳娘、阿春一样,被寄生了。
我睁眼,心跳加快。这种规模的渗透,不可能是临时起意。他们早就布好了局,就等我跑进这片林子。
火光映在脸上,我抹了把汗,手指顺势按在眼角。血色纹路还在,热度没退。刚才连用两次「混沌缚」,经脉还隐隐发麻,但现在顾不上了。
我不能躲。
一旦这场混战结束,无论是哪方胜出,都会立刻锁定我的位置。只有趁现在,撕开这层伪装,才能抢到主动权。
我抽出匕首,贴着树干往前挪。靠近战场边缘时,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谁!”一名轻甲玩家猛然回头,刀尖指向我。
我站在原地,举起双手,声音放稳:“别开枪,新人玩家,迷路了。”
他没动,眼神却不对劲——太静了,不像活人。我盯着他的小指,果然,又轻轻翘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左脚往前踏半步,右手匕首甩出,直奔他咽喉。他本能抬手格挡,但我真正的攻击在下一秒。
「洞悉之瞳」再度启动。
他的能量膜在我眼前炸开,黑色丝线清晰可见。我顺着那根线反向追踪,视线穿过三棵树,落在一个躲在岩石后的黑衣人身上——他手里捏着一枚骨笛,正对着这边吹。
就是你了。
我拔腿就冲。
途中一脚踢起地上的石子,砸向另一名被控制的轻甲玩家后颈。他踉跄转身,正好挡住两名黑斗篷的追击路线。我借机跃过倒地的树干,直扑岩石后那人。
他反应极快,丢下骨笛就要逃。但我早有准备,混沌力场贴地扫出,锁住他右脚踝。
“操!”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我扑上去,一把掐住他脖子按在地上。他挣扎,左手往腰间摸,我膝盖顶住他手腕,右手直接扯开他衣领——皮肤上,一枚黑色虫形烙印正在蠕动。
九族控蛊师。
“谁派你来的?”我压低声音。
他咧嘴一笑,嘴角突然溢出黑血。我立刻松手后撤,他抽搐两下,不动了。
自毁程序。
我站起身,喘了口气,看向战场。混战还在继续,但局势已经开始倾斜。那几名真正的新人玩家明显支撑不住,被逼到空地一角。而剩下的“玩家”,正缓缓围拢过去。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混沌涡全速运转,冲进战场中央。
“都住手!”我吼了一声,同时发动「混沌缚」。
力场如网落下,瞬间锁住三名轻甲玩家的动作。他们僵在原地,刀举到一半,眼神空洞。
所有人愣住。
“他们不是玩家。”我指着那三人,“是傀儡,被种了蛊。”
没人信。
一名黑斗篷冷笑:“说得倒好听,你怎么证明?”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最近的那个轻甲玩家面前,伸手掀开他衣领——同样的黑色虫印,正在皮下爬行。
人群骚动。
“操,真被控了!”
“快退!别沾上!”
场面瞬间乱了。真正的新人玩家开始后撤,黑斗篷一方却有人冲上来,试图灭口。
我早有防备,再次发动「混沌缚」,这次目标是冲在最前的两人。他们动作戛然而止,像被钉在空气中。
“看清楚。”我冷冷道,“他们的眼睛,没有焦距。”
那人离得近,仔细一看,果然——那三名轻甲玩家的眼球虽然转动,但始终对不准焦点,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世界。
“你是谁?”一名新人玩家握紧武器,声音发紧。
“云曦。”我说,“刚从混沌海出来。你们被人当枪使了。”
“凭什么信你?”
我抬起手,指尖划过眼角。血色纹路骤然发烫,暗金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混沌雾气从周身升腾,短短两秒,整个人像是换了气质。
全场寂静。
“就凭这个。”我说。
他们看懂了。
这不是普通异能者能有的气息。
“那边三个,全被控了。”我指向剩余的轻甲玩家,“还有两个黑斗篷,也不是真的。他们的能量膜颜色不对。”
“你还能看别的?”有人惊问。
“只能看。”我说,“能不能破,看你们自己。”
没人动。
我也不催。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怕我是另一个陷阱。
就在这时,一名被控制的轻甲玩家突然暴起,刀锋直劈一名新人玩家后心。
我来不及锁,只能喊:“低头!”
那人本能蹲下,刀擦着他头顶掠过。混乱再起。
我抓住机会,冲进战团,一边用「混沌缚」控住突发袭击者,一边高声报出其余伪装者的特征:“左耳没有耳钉的是假的!袖口绣线颜色偏深的是假的!呼吸节奏不一致的是假的!”
有人开始动手。
一名新人玩家扑向自己队友,扭打中撕开对方袖口——里面的绣线果然是紫黑色,和公会标准不符。
“操!是你!”他怒吼,一刀捅进对方腹部。
血喷出来,那人倒下,尸体落地时,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要钻出来。
“烧掉!”我喊,“别让蛊虫逃!”
立刻有人扔出火符,火焰卷过尸体,黑烟升起,带着腥臭味。
一个接一个,伪装者被揪出。有的当场暴起伤人,有的试图逃跑,全被围攻致死。到最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具尸体,其中四具穿着轻甲,两具披黑袍。
真正的幸存者只剩七个。
他们围着我,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谁?”为首那人问。
“说了,云曦。”我收起匕首,混沌雾气缓缓消散,“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留在这里,等下一波真正的九族精锐来清场。”
没人笑。
因为他们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风从林子上方刮过,吹得火堆噼啪作响。我站在光影交界处,眼角的血纹仍未褪去。
远处山脊线上,一道新的红光悄然升起。
像是一道回应。
我眯起眼,看向北方。
真正的猎杀,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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