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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月，秦枫把自己彻底锁在了修炼洞天里。五百枚魔气晶体被他一枚一枚炼化，经脉中那层银色保护膜从最初的薄如蝉翼，变成了如今坚如精铁。
四百八十三枚。
差最后十七枚。
他盘坐在石台上，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黑色魔气。
那些魔气不再是外来的入侵者，而是被他驯服的能量。
在经脉中奔涌，在丹田中沉淀，与那座微型天地融为一体。
苍天魔龙圣体已经进化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层次。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座天地正在剧烈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壳而出。
但又像隔着一层极薄的膜，看得见摸不着，就是差那么一点。
这一个月来，南邙大陆的气氛已经从胜利的狂欢转向了另一种沉默的焦灼。
六个薄弱点的防线重新加固了三层，传送锚点全天候运转。
丹药、灵器堆满了每一座战备仓库，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总攻还没有来。
先前那场大胜，不过是暴风雨前的一声闷雷。
东荒大阵中，卫盼盼每日练剑到深夜。
凰凰不再偷懒。
李问雪独自站在山巅，无邪剑在鞘中震颤不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慕月瑶的瑶枫阁灯火通明，她连续十五天没有合眼，所有的阵法锚点都被她重新检查了三遍。
江清柠站在碧蓝之海的观景台上，仰头看着天空。
天幕上，天道屏障的金色光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节奏闪烁。
像一颗即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心脏，一下，一下，越来越弱。
那一瞬间，整片南邙大陆的天空暗了一瞬。
然后，天道屏障碎了。
没有声响，没有预兆。
那层守护了这片大陆十万年的金色光膜，从最中心裂开了一道细缝。
紧接着细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裂纹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去。
当最后一片金色光片从天幕上化为虚无的瞬间，南邙大陆的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天幕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而在那片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在闪烁。
像无数只眼睛。
整个南邙大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都停了。
东荒大阵中，八千剑修握剑的手在颤抖。
南疆防线上，莫如烈的红发无风自动，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碧蓝之海的锚点塔群中，慕月瑶站在光幕前，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住了。
凰凰站在剑坪上，仰着头，铃铛没有响。
卫盼盼站在她身边，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然后是魔物潮水。
它们从那片破碎的天幕中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倾覆的山岳，像遮天蔽日的蝗虫群。
无穷无尽，层层叠叠，从近处一直延伸到目光无法企及的虚空深处。
在天幕裂口的最深处，一只巨大的手探了出来。
那只手覆盖着紫色的法则纹路，五指张开时，整片天空都被遮住了。
魔罗主上，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它比整座天枢峰还要高大，肩宽如山，腰身如崖，两排竖瞳在头颅上缓缓睁开。
它低头看着脚下的南邙大陆，像在看一座沙盘。
“十万年。”
它的声音在整片大陆上空回荡，沉闷如远古的洪钟。
“此界的一切，我全收了。”
绝望像浸透棉絮的冷水，沉甸甸地灌满了每一个人的胸膛。
真圣境的修士在颤抖，帝境的强者握紧了武器却不知该指向何处。
就连那些刚刚经历过前一战洗礼的年轻弟子，此刻眼中也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太多了。
多到让人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有人跪了下来。
不是投降，是双腿发软，再也站不住了。
有人把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低着头不敢再看那片天幕。
凰凰攥紧了卫盼盼的胳膊，指尖陷进她的衣袖里，嘴唇发白。
“盼盼，爹爹人呢？”
卫盼盼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覆在凰凰的手背上，握得很紧。
李问雪站在天枢峰的最高处，无邪剑出鞘半寸，又推了回去。
她看着那片无穷无尽的魔物潮水，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慕月瑶的传讯玉简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江清柠闭上了眼睛，复刻镜中倒映出魔罗主上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浩气楼后殿的修炼洞天中，秦枫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了。
天道屏障碎了，常在心消散了，天幕外的魔物潮水涌进来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最后那枚魔气晶体。
黑色晶体的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内部的能量被抽走了九成九，只剩最后一缕黑色的气息缠绕在晶核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缕气息。
然后，停了。
体内那座微型天地在剧烈震颤，壁垒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像天道屏障一样。
只要再推一把，就能破开。
但这一把，他推不出去。
差一点。
永远只差一点。
“为什么啊！！！”
他咬着牙，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指尖，试图压榨出最后一丝潜能。
经脉中那层银色保护膜在剧烈闪烁，丹田中那座微型天地在疯狂扩张，但那道壁垒依然纹丝不动。
他感觉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在束缚着他。
是这片天地的法则，是此界生灵的烙印，是他与这片土地之间那根看不见的脐带。
他需要斩断它。
但那根脐带，比他想象的更加坚韧。
洞天之外，魔罗主上已经踏入了天幕裂口的边缘。
它的目光扫过脚下那些如蝼蚁般渺小的人族修士，嘴角没有弯，但头颅上那两排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杀光他们！”
帝圣境以上的魔物从潮水中分出数百道身影，朝着南邙大陆的防线俯冲而下。
莫如烈的剑出鞘了，由明浩的飞剑升空了，无尘的佛光亮起来了，天南的金色竖瞳中燃起了十万年前的战火。
但所有人都知道，拦不住。
因为这是比十万年前那一次的数量还要多的情况！
他们轻敌了！
太轻敌了！！！
魔罗主上的身体压过来，像一座移动的太古山脉。
它根本没有动手。
光是存在本身，就足以碾碎帝圣境修士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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