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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阁的大门在七点整准时打开。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穿着制服的妖精守卫，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走进去。
我能做什么?拿着二十三块人民币去兑换加隆?
别开玩笑了。这些纸币在魔法世界里，恐怕连废纸都算不上。
我转身离开，沿着对角巷慢慢走着。
清晨的阳光洒在鹅卵石路上，店铺陆续开门营业，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穿着各色长袍的巫师们来来往往，有人拿着购物清单，有人牵着兴奋的孩子，还有人抱着一摞沉重的书籍匆匆走过。
所有人都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有我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
我的肚子又叫了，这次声音更响。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昨天下午两点，在店里吃的员工餐——一碗炒饭，还剩了一半。
现在想起来，那碗炒饭简直是人间美味。
“新鲜的坩埚蛋糕!刚出炉的坩埚蛋糕!“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矮小的女巫在路边摆摊，她的小推车上摆满了圆滚滚的蛋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走过去，问:“多少钱一个?“
“五个纳特。“女巫笑眯眯地说。
五个纳特。我连什么是纳特都不知道，更别说拿出来了。
“我能……“我犹豫了一下，“用麻瓜的钱买吗?“
女巫的笑容消失了，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怀疑:“麻瓜的钱?你是新来的吗?“
“是的，我……“
“麻瓜的钱在这里不能用。“她打断我，“去古灵阁兑换，或者找一个巫师朋友帮忙。下一位!“
我被挤到一边，后面排队的巫师接过了热乎乎的蛋糕。
我继续往前走，胃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
奥利凡德魔杖店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巫师，正在擦拭橱窗。他穿着整洁的黑色长袍，看起来应该是店员。
“早上好。“我试探性地打招呼。
年轻巫师转过头，友好地点点头:“早上好。需要买魔杖吗?“
“呃，不是。我想问一下……“我组织着语言，“在对角巷做生意，需要什么手续吗?“
“做生意?“他愣了一下，“你要开店?“
“不，不是开店。“我连忙解释，“是摆摊，卖一些饮品之类的。“
“哦，流动摊贩。“年轻巫师想了想，“你需要去魔法部申请许可证，还要缴纳保证金。不过如果只是临时摆摊，在不影响交通的地方，一般没人管。但你得小心城管……哦不，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人。“
“明白了，谢谢。“
“不客气。“他好奇地看着我，“你是麻瓜出身吧?第一次来对角巷?“
“是的。“
“那你得抓紧时间准备开学用品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橱窗，“魔杖很重要，要精心挑选。奥利凡德先生是最好的魔杖制作师。“
我点点头，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魔杖上，而是在打量着街道的布局。
奥利凡德魔杖店位于对角巷的黄金位置，人流量很大。店铺对面是一条不起眼的小巷，连接着对角巷的主干道和后面的居民区。
小巷的入口处，有一块大约两米宽的空地，被一根路灯柱占据着。这个位置既不会阻碍交通，又能被路过的人看见。
如果在那里摆摊……
我走过去仔细查看。空地的地面是平整的石板，后面的墙上还有一个生锈的铁钩，看起来以前挂过什么东西。墙根堆着一些枯叶和垃圾，显然很久没人清理了。
这就是我要的地方。
我在空地旁边蹲下，开始思考。
首先，我需要设备。最基本的——一张桌子，几个杯子，制作饮品的工具，还有原料。
但我什么都没有。
其次，我需要钱。魔法世界的货币，加隆、西可和纳特。
但我身无分文。
这是一个死循环。没有钱就买不了设备和原料，没有设备和原料就做不了生意，做不了生意就赚不到钱。
我抱着头，靠在墙上。
穿越这件事本身已经够不可思议了，我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来到魔法世界，一切都会好起来。但现实是，我甚至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嘿，小子，你挡路了。“
一个粗鲁的声音把我从沮丧中惊醒。
我抬起头，看见一个络腮胡的巫师瞪着我。他推着一辆装满货物的手推车，正要从小巷进去。
“对不起。“我连忙站起来让开。
巫师哼了一声，推着车吃力地走进小巷。我注意到他的车轮很旧，咯吱咯吱地响，有一个轮子还有点歪。
货物里有一个木箱掉了下来。
“该死!“巫师停下来，弯腰去捡。
我也走过去帮忙。木箱很沉，里面装的好像是金属制品。我们一起把它放回车上。
“谢了。“巫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该死的旧货，越来越难卖了。“
“您是做什么生意的?“我问。
“旧货回收。“他指了指车上的杂物，“收购巫师们不要的东西，修一修，再卖出去。不过现在的年轻巫师都喜欢新的，旧货生意不好做啊。“
我看着车上的杂物，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先生，您这里有杯子吗?“
“杯子?“他翻了翻车上的东西，“有啊，破的、裂的、缺口的，要这些干什么?“
“我想买一些。还有桌子，如果有的话。“
络腮胡巫师上下打量着我:“你要开店?“
“算是吧。“我含糊地说，“能用麻瓜的钱买吗?“
“麻瓜的钱?“他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我掏出那二十三块人民币，递给他看。
络腮胡巫师接过纸币，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有意思，印刷精美啊。不过在我们这儿，这就是一张纸。“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但我可以用劳动交换。我帮您干活，您给我这些东西，怎么样?“
络腮胡巫师眯起眼睛看着我，似乎在评估我是不是在骗他。
“你会什么?“
“搬货、整理、清洁……“我想了想，“我在麻瓜世界做过服务行业，干活很麻利。“
“服务行业?“他嗤笑一声，“这里是魔法界，小子。我们用魔杖。“
“但您刚才推车的时候，没有用魔杖。“我指出。
络腮胡巫师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倒是会观察。行吧，我正好需要个人帮忙整理仓库。跟我来。“
他带着我穿过小巷，来到后面的一条更窄的街道。这里的建筑更加破旧，有些窗户还钉着木板。
络腮胡巫师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欢迎来到我的'宝库'。“他说。
门后是一个杂乱无章的仓库。
天花板很高，但光线昏暗，只有几扇小窗户透进微弱的日光。四周堆满了各种东西——破损的家具、生锈的坩埚、裂开的镜子、褪色的挂毯，还有一堆我叫不出名字的魔法物品。
灰尘漂浮在空气中，我刚走进去就打了个喷嚏。
“这些都是我这几年收来的。“络腮胡巫师自豪地说，“有些只需要修复咒就能焕然一新，可惜我的修复术不太好。“
他指着靠墙的一堆杂物:“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分类整理，能用的归一堆，彻底坏了的归一堆。干完了，你可以挑一些东西带走。“
我看着那堆几乎齐腰高的杂物，咽了口唾沫:“全部?“
“怎么，嫌多?“
“不，我能做。“我卷起袖子，“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他丢给我一副旧手套，“我叫麦格，有问题就喊我。我在楼上。“
说完，他就上楼去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这片狼藉。
我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第一件东西是一个木质的茶几，三条腿是好的，第四条断了一半。我把它放在“能用“那一堆。
第二件是一摞盘子，大部分都有裂纹，但有三个还算完整。能用。
第三件是一面镜子，镜面碎成了蜘蛛网状。我刚要把它扔到“坏了“那一堆，镜子里突然传出一个幽幽的声音:“别扔我……我还能用……“
我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摔了。
“你、你会说话?“
“当然。“镜子里的裂纹扭曲着，形成一张模糊的脸，“我是一面魔法镜子。虽然碎了，但还能照出真心话。“
“呃……那你是算能用还是不能用?“
“能用!绝对能用!“镜子急切地说，“求你了，别把我丢掉。我已经在这里躺了三年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镜子放进了“能用“那一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像一台机器一样不停地分拣、搬运、整理。手套很快就磨破了，手上磨出了水泡，但我不敢停下来。
这是我在魔法世界里的第一份“工作“，我必须做好。
中午的时候，麦格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三明治。
“吃吧。“他把三明治递给我，“干得不错。“
我接过三明治，差点要哭出来。这是我穿越以来吃的第一顿东西，虽然面包有点硬，里面的火腿也有点咸，但在我看来简直是人间美味。
“谢谢。“我狼吞虎咽地吃完，“麦格先生，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魔法世界的货币体系是怎样的?我是说，加隆、西可和纳特之间的兑换比例。“
“你连这都不知道?“麦格皱眉，“一加隆等于十七西可，一西可等于二十九纳特。怎么，你打算做生意还不懂这个?“
“我正在学习。“我说，“那一般的饮品，比如茶或者果汁，卖多少钱?“
“茶馆里一壶茶大概两个西可，果汁三个西可。“麦格想了想，“如果是特别的魔法饮品，就更贵了。黄油啤酒在破釜酒吧卖两个西可一杯。“
我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如果我能做出足够吸引人的饮品，定价在三到五个西可应该是合理的。关键是，我要怎么做出这些饮品?
“麦格先生，您这里有坩埚吗?能加热的那种。“
“有啊，到处都是。“他指了指角落，“那边有一堆。“
我走过去，挑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坩埚。锅底有些发黑，但没有破损。
“还需要勺子、搅拌棒、杯子……“我自言自语地找着。
“你到底要做什么?“麦格好奇地问。
“饮品。“我说，“一种麻瓜世界很流行的饮品。“
“麻瓜世界?“麦格嗤之以鼻，“那些没有魔法的家伙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我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寻找能用的工具。
到下午四点，我终于把所有的杂物都整理好了。“能用“的那一堆远比“坏了“的少，但也有不少东西——几把椅子、一张小桌子、十几个杯子、一些勺子和碗，还有那个坩埚。
麦格下来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干得好。说吧，你要什么?“
我指着我挑选出来的那些东西:“这些可以吗?“
“就这些?“麦格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要更值钱的东西。那边有个银质烛台，虽然有点发黑，但还是很值钱的。“
“我不需要。“我说，“我只需要这些。“
麦格耸耸肩:“随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陈黎。“
“奇怪的名字。“他嘀咕了一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对着那些东西挥了挥，“缩小咒!“
那些家具和工具瞬间缩小成玩具大小。麦格把它们装进一个布袋里，递给我。
“回去之后念'恢复如初'就能变回原样。“他说，“哦对了，你有魔杖吗?“
我摇摇头。
麦格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连魔杖都没有，还想做生意?小子，你可真有意思。“
“我会想办法的。“我接过布袋，鞠了一躬，“谢谢您，麦格先生。“
“别谢我，是你自己挣来的。“他摆摆手，“如果还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但下次不会免费了，懂吗?“
“明白。“
我走出仓库，布袋沉甸甸地压在手里，但心里却轻松了一些。
至少，我现在有设备了。
虽然是二手的，破旧的，但这是我在魔法世界里拥有的第一批财产。
我回到对角巷，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店铺也陆续开始打烊。
我来到奥利凡德魔杖店对面的那片空地，把布袋放在地上，盯着它发呆。
现在我有了设备，但还缺最重要的东西——原料和魔杖。
没有牛奶，没有茶叶，没有水果，没有珍珠，我拿什么做奶茶?
而且没有魔杖，我连那些缩小的家具都变不回来。
我靠在墙上，仰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街对面，奥利凡德魔杖店的灯还亮着，透过橱窗，我能看见里面那根静静躺着的魔杖。
我需要一根魔杖。
但一根魔杖要多少钱?我记得书里提到过，哈利的魔杖是七个加隆。
七个加隆，换算下来就是一百一十九个西可，或者三千四百五十一个纳特。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喂，小子。“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补丁长袍的老巫师站在我面前。他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问。
“我……我想在这里摆摊。“我老实回答。
“摆摊?“老巫师上下打量着我，“就你?一个没有魔杖的麻瓜出身?“
“您怎么知道我没有魔杖?“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他指了指我的蜜雪冰城工作服，“这身衣服，麻瓜的装扮，还有你身上没有任何魔法的气息。“
我没有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老巫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有意思。一个没有魔杖、没有魔法的人，想要在对角巷做生意。你知道这有多荒谬吗?“
“我知道。“我说，“但我必须试一试。“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我别无选择。“
老巫师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年轻人，我给你一个忠告。离开这里，回到麻瓜世界去。魔法界不适合你。“
“我回不去了。“我低声说。
这句话是真的。那张羊皮纸上说可以“往返于两界之间“，但需要“支付等价之物“。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去支付?
老巫师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
“那就祝你好运吧。“他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然后蹲下来，抱着那个装满“宝贝“的布袋。
夜幕降临了，对角巷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坐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身无分文，前路茫茫。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绝望。
也许是因为今天干了一整天的体力活，让我找回了一点踏实感。也许是因为手里这个布袋，让我觉得自己还拥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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