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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盏灯灭了。不是慢慢灭的，是一瞬间灭的，像有人在那盏灯里吹了一口气。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看着那盏灭了灯。
她等着。
等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那盏灯不会再亮了。
然后那盏灯亮了。
比之前亮了一点，青色的光从灯芯里透出来，照在她识海里，照在那片黑里。
“嗯。”
幻境消散的时候，林枝意还站在那片黑里，脸上全是泪。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那些眼泪从她脸上落下去，滴在那片黑里，没有声音，没有痕迹，像从来没有落过。
识海里那盏青色的灯还亮着，比之前亮了很多，一明一灭的，像一个人在看她，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然后那片黑碎了。
那些碎片飘起来，有的往上飘，有的往下坠，每一片里都有光，那光太亮了，亮得她本能地闭上眼。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她站在剑冢里。
灰蒙蒙的雾，插在地上的剑，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光点。
她回来了。可手里空空的。
紫电不见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空空的，只有刚才握剑时留下的那道浅浅的印子。
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什么都没有。
“紫电？”没有人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紫电？”还是没有剑回应。
灰雾吞掉了她的声音，连个回响都没有。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紫电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她站在那里，灰雾从她脚边飘过去，那些插在地上的剑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不知道紫电在哪，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在剑冢里，不知道它是不是像那些画面里的剑一样，碎了，散了，再也找不到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识海里传来的，是从远处传来的，从灰雾深处传来的，从那些她看不清、摸不着、神识都探不到的地方传来的。
那声音很尖，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劈开了风，朝她飞过来。
一道紫光从灰雾里冲出来。
那光太亮了，亮得她眯起眼。
那光太快了，快到她的神识根本跟不上，快到她才刚听到声音，它已经到了面前。
它停在她面前三尺的地方，悬浮在半空中，剑尖对着她。
那是一柄剑。
不是紫电。紫电没有那么亮，没有那么紫，没有那么美。
剑身上的紫光像流动的水，从剑柄流到剑尖，又从剑尖流回剑柄，一圈一圈的，看得人眼花。
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长在里面的，像树的年轮，像水的波纹，像那些她看不懂的、但觉得很好看的东西。
剑柄上缠着银色的丝线，不是新的，有些地方已经磨得起毛了，但那些起毛的地方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它悬在那里，剑身微微颤着，像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她，等她认出自己。
林枝意看着它，那柄剑也看着她。
它往左偏了偏，又往右偏了偏，像是在歪头看她。
然后它动了。
它绕着她转了一圈，剑尖从她面前划过去，带起一阵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转完一圈，它又停在她面前，剑尖对着她，一动不动。
林枝意站在那里，看着那柄剑。
她还没从那些画面里走出来，脑子里还是哥哥的声音，还是那只金色的手，还是那盏亮在她识海里的、青色的、一明一灭的灯。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那些事，还没想好要怎么问系统，不，哥哥。
那些事是不是真的，还没想好要怎么哭。
然后那柄剑打了她的屁股。
不是轻轻的、碰一下的那种打，是实实在在的、带着风的、拍上去还有声响的那种打。
林枝意整个人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嘴张着，眼睛瞪着，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剑打我屁股！”她喊出声来。
那柄剑悬在她面前，剑身上的紫光闪了一下，像是在笑。
它又打了她一下，同一个地方，同样的力道，同样的声响。
“你别打我呀！”林枝意捂着屁股往后退了一步。
那柄剑往前跟了一步，剑尖对着她，又闪了一下。
识海里那盏青色的灯亮了一下，然后那个她听了很多年的、熟悉的、带着一点点机械感的声音响起来了。
“……好像真的是紫电。”
那声音和从前一样，不高不低，没有情绪。
但林枝意听出来了，那声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像一个人在忍着笑。
林枝意在识海里回他：“那他为什么打我？”
君辞沉默了一息。
“可能是怪你没认出他？”
林枝意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柄剑，那柄剑也看着她，紫光一闪一闪的，剑身微微颤着，像一个人在点头。
“紫电？”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柄剑的紫光猛地亮了，亮得她眼睛都花了。
它围着她转了三圈，转得飞快，带起的风把她的头发吹成了鸟窝。
转完三圈，它又停在她面前，剑尖对着她，紫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你终于认出我了”。
林枝意看着它，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想起紫电以前的样子，银紫色的，小小的，剑身上只有几道浅浅的雷纹。
现在那柄剑变了，变得更好看，更亮，更强，但她差点没认出来。
“紫电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在识海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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