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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十二日深夜,冬至仓库的警笛声渐渐远去,小林带着警员押着被俘的绑匪撤离,陆嫣被我护在身后,额角的擦伤还在渗血,却死死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我刚要让警员先送她去医院,疤脸突然挣脱控制,猛地扑向冷藏库角落,抄起一个黑色遥控器举过头顶,嘶吼声震得仓库回声阵阵:“都别跑!谁也别想走!这仓库里装了满箱炸药,我一按遥控器,所有人都得炸成肉泥!”应急灯的绿光映在遥控器上,按键处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不停,冷藏库旁的货箱上赫然贴着“易爆”标识,箱体缝隙里露出发黄的引线,空气中除了铁锈霉味,还多了一丝刺鼻的火药味——竟是自制炸弹!我心头一沉,瞬间明白疤脸早留了后手,他根本没想过活着跑路,要么逼我毁证,要么同归于尽。
“陆嫣,跟小林走,快!”我用力将她往门口推,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里危险,别留在这!”陆嫣却不肯退,眼泪掉下来,嘶吼道:“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你不能独自留在这!”
“听话!”我按住她的肩膀,眼底满是焦灼却不敢多耽搁,“你在这只会分我心神,出去后指挥外围警员布控,守住所有出入口,这是命令!”小林也上前拉住陆嫣,沉声劝:“陆医生,你先出去,江队有分寸,我们在外围随时支援!”
陆嫣终究被警员拉着撤离,临出门前,她回头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小心”。我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转头看向疤脸,指尖握紧腰间的警棍,将微型通讯器的音量调到最低——刚才推陆嫣时,我已悄悄按下通讯键,让外围警员立刻联系排爆专家,同时守住仓库百米外的安全区,不许任何人靠近。
“把人都支走了?江成屹,你倒是有种。”疤脸狞笑着后退,背靠堆满炸药的货箱,遥控器始终按在掌心,“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要么销毁所有证据,我留你全尸;要么同归于尽,让邓蔓的案子永远石沉大海,你选一个!”
仓库里只剩我和他两人,应急灯的绿光忽明忽暗,炸药引线在微光下泛着冷光,风从屋顶破洞灌进来,吹动引线微微晃动,滋滋的电流声格外刺耳。我缓缓放下警棍,双手摊开示意无威胁,刻意放缓脚步靠近,心里快速盘算——这是自制土炸药,线路大概率不规整,疤脸不懂排爆,遥控器大概率是唯一引爆开关,只要拖延到排爆专家赶来,或是找到机会夺下遥控器,就能化解危机。
“你以为毁了证据,就能逃掉?”我沉声开口,心理博弈的第一招,就是戳破他的侥幸,“喻正把你当弃子,文家早就垮了,就算我毁了证据,你以为海外势力会收留你?他们只会杀人灭口,永绝后患。你手里沾了走私的血,还有绑架的罪,就算今天逃出去,这辈子也只能东躲西藏,活得像条丧家之犬。”
疤脸的眼神猛地闪烁,握着遥控器的手微微收紧,显然被我说中了心事。他咬着牙嘶吼:“少跟我讲大道理!我早就没退路了!文国华当年承诺过我,事成之后给我一笔钱让我出国,现在他落网,我只能靠自己!江成屹,别废话,要么毁证,要么同归于尽!”
我故意停顿,目光扫过他颤抖的指尖——他眼底的凶狠里藏着恐惧,显然也怕炸弹真的引爆,这就是突破口。“我可以给你退路,”我放缓语气,假意妥协,“证据我带了,可你得先告诉我,炸弹的引线在哪,我要确认你不是虚张声势,不然我毁了证,你反手炸了仓库,我岂不是白死?”
就在疤脸迟疑的间隙,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高中,喻正当年的阴狠,和此刻疤脸的癫狂重叠,原来有些人的恶,从年少时就埋下了种子。
【闪回·高二春 江城一中教务处】
那年是文理分科的关键期,我因成绩优异、篮球打得好,在学校颇有人气,更重要的是,我总能护住被人孤立的邓蔓,总能陪着陆嫣一起学习,这让性格懦弱又嫉妒心强的喻正,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他偷偷把我的模拟试卷换成他的,又在我的课桌里藏了改过分数的答题卡,匿名举报我作弊。教务处的老师把我叫去问话时,喻正就站在门外,假装担忧地张望,眼底却藏着得意。我百口莫辩,幸好陆嫣和邓蔓找到同班同学作证,说看到喻正课间溜进教室,又查到监控里他进出教务处的身影,才洗清我的冤屈。
事后我找到喻正,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蜷缩在墙角,眼神躲闪,半晌才说:“谁让你什么都比我好?谁让邓蔓和陆嫣都只跟你亲近?文彬说,只要我帮他整你,他就帮我摆平所有麻烦。”那时我只当他是被文彬挑唆,是年少的嫉妒作祟,教育了他一顿就作罢,没深究他骨子里的阴毒,更没料到,这份嫉妒与懦弱,会在后来酿成滔天大祸。
他后来心甘情愿跟着文彬,除了被威胁,或许也藏着几分“报复”的心思——文彬霸凌邓蔓,而邓蔓是我想护的人,喻正帮着文彬,就是在间接地报复我。当年的一念之仁,没能拉他回头,反而让他一步步坠入罪恶的深渊,这成了我心底又一处隐秘的愧疚。
【闪回结束·冬至仓库】
“引线就在最里面的货箱里,你以为我会骗你?”疤脸的怒吼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见我迟迟不动,情绪愈发暴躁,遥控器的红色指示灯闪得更急,“江成屹,你别耍花招!再不动手,我现在就引爆!”
我立刻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他脚下的电线——自制炸弹的电源线连接着冷藏库的旧电路,线路老化发黄,接口处还在冒火花,这是致命破绽!只要切断电源线,就算他按遥控器,炸弹也无法引爆。我故意朝着货箱方向迈步,假装要去看证据,余光死死盯着那根老化的电线,心里默算着距离:还有三米,再靠近一点,就能找到机会切断线路。
“急什么?证据我带来了,自然会给你毁。”我一边说,一边悄悄挪动脚步,肩头的伤口因持续紧绷隐隐作痛,汗水浸湿了后背,却不敢有丝毫停顿,“但你得告诉我,文国华背后的保护伞是谁?喻正跟你提过具体身份吗?你只要说出来,我不仅毁证,还帮你向警方求情,留你一条活路。”
我刻意抛出保护伞的线索,一是想套取关键信息,二是进一步拖延时间——排爆专家应该快到了,微型通讯器里时不时传来小林的低声汇报,排爆队已抵达仓库外围,正在制定攻坚方案,只等我确认炸弹位置。
疤脸果然被“活路”二字打动,眼神犹豫起来,握着遥控器的手松了几分:“保护伞……我只知道是个大人物,文国华每次见他都毕恭毕敬,好像是体制内的,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喻正也没跟我说,他只让我绑了陆嫣,逼你毁证,其他的都没提!”
体制内的大人物!这和文国华之前模糊的供述吻合,保护伞果然藏在体制内,难怪当年邓蔓案能被轻易篡改,难怪文家走私洗钱多年都无人察觉。我心里一凛,正要追问更多细节,疤脸突然反应过来,怒吼道:“你在拖延时间!是不是在等排爆队?”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猛地举起遥控器,指尖就要按下去!我心头一紧,再也顾不上伪装,猛地扑过去,朝着他脚下的老化电线狠狠踹去——只听“滋啦”一声,电线应声断裂,火花四溅,遥控器上的红色指示灯瞬间熄灭,炸弹彻底失去了电力供应!
“你找死!”疤脸见炸弹失效,彻底红了眼,挥着拳头朝我打来,我侧身躲开,反手攥住他的手腕,狠狠拧转,将他按倒在地。他挣扎着嘶吼,却被我死死按住,肩头的伤口被剧烈动作撕裂,鲜血浸透纱布,疼得我眼前发黑,却死死不肯松手——八年的执念,邓蔓的沉冤,陆嫣的安危,都不允许我松手。
就在这时,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排爆队和警员冲了进来,快速检查炸药箱,确认炸弹已失效后,立刻上前给疤脸戴上手铐,彻底制服。小林快步走到我身边,看到我肩头的血迹,急声道:“江队,你受伤了!排爆队带了急救设备,快处理一下!”
我撑着站起身,看着被押走的疤脸,心里松了口气——炸弹危机解除,还套出了保护伞“体制内大人物”的关键线索,虽没能查到具体身份,却也缩小了排查范围。微型通讯器里传来陆嫣急促的声音:“江成屹!你怎么样?炸弹没事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满是担忧,我握着通讯器,语气尽量轻松:“没事了,炸弹拆了,我很好,马上出去。”
排爆队仔细清理了仓库内的炸药,确认无残留后,我才缓步走出仓库。夜色深沉,寒风卷着残雪落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底的暖意——陆嫣就站在仓库门口的路灯下,裹着我的外套,看到我出来,立刻快步迎上来,眼眶通红地拉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真的没事吗?伤口是不是又裂了?我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我的衣领,看到浸透血迹的纱布,眼泪瞬间掉下来,却还是强忍着泪水,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给我处理伤口。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温柔而耀眼,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满是动容——从冬至前夜重逢,到一次次并肩查案,从巷口的舍身相护,到仓库的炸弹惊魂,我们早已在生死考验中,把彼此刻进心底。
“别担心,小伤。”我轻轻按住她的手,阻止她因着急而颤抖的动作,“疤脸交代了,保护伞是体制内的大人物,这和文国华的供述对上了,接下来我们就能针对性排查,很快就能查到他的身份。”
陆嫣点点头,给我包扎好伤口,轻声说:“不管接下来有多危险,你都要告诉我,别再独自面对了。我知道你想护着我,可我也想和你一起承担,不是吗?”
我握紧她的手,掌心相扣,夜色里,我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再也不分开。”
远处的警灯依旧闪烁,冬至仓库的罪恶彻底被清除,疤脸落网,炸弹失效,保护伞的线索进一步清晰,邓蔓案的收尾终于又近了一步。可我心里清楚,体制内的保护伞根基深厚,排查之路绝不会轻松,甚至可能布满凶险,但只要身边有陆嫣相伴,有专案组兄弟并肩,有邓蔓留下的线索指引,我就无所畏惧。
我牵着陆嫣的手,朝着警车走去,路灯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积雪覆盖的路面上,坚定而温暖。那些尘封的旧怨、潜藏的罪恶,终将在我们的追查下,一步步浮出水面,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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