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地狱电梯 > 第十章诅咒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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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铜钥匙在掌心留下冰冷的压痕,像一块烙进血肉的印记。陈墨在晨光稀薄的街头踉跄前行,身后那栋吞噬了李衡和林柚的大楼,在渐亮的天色中褪去夜的轮廓,显露出与周遭建筑无异的、沉默的灰白色。

    他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嘶吼,会瘫倒在某个角落再也无法起身。但都没有。一种更深沉、更麻木的东西包裹了他,像一层隔音的厚茧,将激烈的情绪过滤成单调的嗡嗡声,在脑海深处持续作响。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饱和度,行人的面孔模糊不清,车流的声音遥远而不真实。只有那把钥匙的触感,和心底那片冰冷的空洞,是确切的。

    他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店员打着哈欠更换货架标签。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城市上空的薄霾,落在积水的路面,反射出破碎的光。一切都如此……平常。平常得令人窒息,仿佛昨夜那血肉横飞的恐怖、那认知层面的搏杀、那最终的牺牲与湮灭,只是一场过于逼真、后遗症严重的噩梦。

    但他知道不是。

    他摊开手掌,那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静静躺着,在晨光下并无任何特异之处,除了……他注意到,钥匙柄端那个简单的螺旋纹路中心,似乎嵌着一粒极微小的、黯淡的深红色晶体,像是凝固的血珠,又像是一只闭合的、沉睡的眼睛。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天空的异样。

    起初他以为是幻觉,是精神过度耗损后的光影扭曲。但那“东西”持续存在着,并且越来越清晰。

    在东方初升太阳的侧上方,那片理应澄澈的淡蓝色天幕上,出现了一片“污迹”。不,不是污迹,是某种……结构。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像是海市蜃楼,但迅速凝实。

    那是一栋建筑。

    一栋风格古老、压抑的庞大建筑,突兀地悬浮在数千米的高空。砖石结构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布满藤蔓般的黑色纹路。无数高耸的尖顶和狭长的窗户,像无数指向天空的、枯瘦的手指。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支撑,违背着所有物理法则,如同一幅被拙劣PS进现实天空的恐怖画作。

    陈墨猛地站起来,长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仰着头,心脏在短暂的麻木后开始疯狂擂动。不是幻觉。周围渐渐多起来的行人也开始驻足,指着天空,发出惊疑不定的议论。车辆放缓了速度,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手机拍照的闪光此起彼伏。

    “那是什么东西?”

    “特效?全息投影?”

    “新型广告?也太吓人了吧!”

    “快看新闻!”

    嗡嗡的议论声汇入陈墨的耳中,但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天空病院攫取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的恶寒顺着脊椎爬升。那建筑散发出的气息……与昨夜那肉瘤核心、与总经理室的血字诅咒、与设备层那扭曲的阵图,同出一源!那是同一种“异常”的味道,只是更加庞大,更加……公开。

    就在人群的骚动达到顶点,社交媒体开始爆炸性传播这惊人一幕时,异变再起。

    一道阴影,从悬浮病院最深处的黑暗中投射而出。

    那不是光的阴影,而是更实质性的东西。粗大、冰冷、泛着暗沉金属光泽——是一条巨大的锁链。

    锁链的一端,仿佛从病院地基(如果那悬浮之物有地基的话)伸出,另一端则笔直地、缓慢地、无可阻挡地垂向大地。它穿过云层,无视气流,带着一种审判般的沉重感向下延伸。锁链的每一个环扣都大如房屋,表面铭刻着无法辨认的、扭曲的符号,那些符号仿佛在缓缓蠕动,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锁链并未触及地面。在离地面尚有数百米的高度时,它停住了,如同一条连接天与地的、冰冷的黑色脐带。

    紧接着,悬浮的病院开始震动。

    不是摇晃,而是从内部传来的、结构性的震动。灰白色的墙体上,那些藤蔓般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发出暗紫色的、不祥的光。尖锐的、非人的哀嚎声(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以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方式被“感知”到)从病院无数的窗口迸发出来。

    然后,是崩溃。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那庞大的建筑,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沙堡,开始从顶部向下无声地坍塌、分解。砖石化为飞灰,尖顶折断、消散,窗户连同后面的黑暗一同碎裂成片片流光。整个过程寂静而迅速,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

    仅仅十几秒钟,那座悬浮的、压迫感十足的天空病院,就彻底崩解、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条垂天的巨大黑色锁链,依旧悬挂在那里,成为它曾经存在的唯一证明。

    但病院崩解的瞬间,释放出了某种东西。

    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黑色”,从崩解的中心猛然扩散开来。那不是夜晚的黑,也不是阴影的黑,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色彩、甚至“存在感”的绝对之黑。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污染着周围的天空。

    蔚蓝被侵蚀,白云被吞噬,阳光在触及那片黑色地时黯淡、扭曲、消失。黑色不断蔓延,速度不快,但稳定而不可逆,像一块不断扩大的天穹疮疤。

    更可怕的变化发生在地面。

    当那片“黑色”在天幕上扩张时,陈墨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世界……“松动”了。

    不是物理上的地震,而是某种规则、某种“现实”的基底在颤抖。他手中黄铜钥匙上那粒深红晶体,微微发起热来。

    街角便利店招牌的霓虹灯,光芒忽然变得黏稠,像流淌的彩色油脂,滴落在地面却没有留下痕迹。一个行人手中的咖啡杯,里面的液体突然逆流而上,违反重力地悬停在杯口上方,形成一团不断旋转的褐色漩涡。远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三个颜色同时亮起,发出混乱刺眼的光,映照得车辆和行人脸上光影诡谲。

    空气中,开始飘荡起低语。不是来自特定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墙壁的缝隙,从地砖的接缝,从每一个阴影角落里渗出。声音模糊不清,却充满了恶意、痛苦和一种非人的饥饿感。

    “它……它们出来了……”一个老太太瘫坐在地上,指着路边花坛。那里的阴影正在不正常地拉长、扭动,隐约勾勒出扭曲肢体的轮廓,又迅速消散。

    “影子!我的影子在动!”一个年轻女孩尖叫着后退,她的影子脱离了身体的束缚,正在地面上做出独立而怪异的舞蹈动作。

    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刚才还在拍照议论的人群,此刻被最原始的恐惧攫住,尖叫着四散奔逃。车辆胡乱冲撞,鸣笛声、碰撞声、哭喊声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陈墨站在原地,没有被混乱的人群冲倒。他紧紧握着发烫的钥匙,仰头看着天空中那片不断扩大的黑色,以及那条垂落的、死寂的锁链。昨夜刚刚结束的生死搏杀,那用同伴生命换来的短暂“正常”,就像一个残酷的笑话。

    诅咒并未被终结。

    它只是被打破了一个容器。现在,更庞大、更恐怖的“东西”,被释放出来了。那天空病院是什么?锁链又是什么?这弥漫开来的“黑色”和随之而来的现实松动、恐怖蔓延……就是所谓的“天地异变,恐怖复苏”吗?

    他低下头,看着混乱的街道,看着那些在初现的异常中惊恐万状的人们。他看到了熟悉的影子——不是人影,是昨夜那种汲取恐惧、扭曲认知的“影子”的微缩版、雏形,在光线和阴影的边界蠢蠢欲动。他听到了逐渐清晰的低语,其中夹杂着“血债”、“认知”、“锚点”等碎片化的词句。

    新的故事开始了。主角或许不再是昨夜的他、李衡和林柚,但舞台,显然还是同一个正在崩坏的世界。

    而他,陈墨,这个从上一轮诅咒中幸存下来的、认知锚点破碎、灵魂带着空洞的“过来人”,手中握着这把意义不明的黄铜钥匙,胸口残留着同伴消散前的最后回响,被迫站在了这个新故事的开端。

    他不是英雄,他疲惫、创伤、茫然。但他可能是极少数“知道”发生了什么,并且体内残留着与这异常抗争过的“痕迹”的人。

    天空的黑色仍在扩散,锁链沉默地悬挂,低语声越来越响,街道上的异常现象越来越多。

    陈墨将黄铜钥匙紧紧攥在胸前,那微弱的灼热感,是此刻冰冷绝望中唯一一丝异样的温度。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曾经困住他们的大楼,转身,逆着惊恐奔逃的人流,迈开了脚步。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但他知道,站在原地,只有被这复苏的恐怖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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