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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翻翻吧~”杨天昊率先往里走去。屋子不大，靠门那面墙有一张窄台，台上的终端，屏幕黑着。
杨天昊按了两下，没反应，双手一摊。
“没电。”
林五五把柜子侧面的屏幕往下翻了一页，“有记录，不过只有一条。”
“念。”
“十二管，同一批入库，时间……十月一号，来源那一栏，空的，操作人那一栏，也是空的。”
杨天昊把头凑了过去，“十月一号……又是十月一号，这个国庆节有什么说法么？”
“后面呢。”
林五五又翻了几下，“没了，后面是空白的，没有取走的记录，也没有内容说明。”
“要么取的人有权限删，要么走的是别的路子。”林泽川看着那根剩下的试管，转身望向那张有些窄的桌台。
台下有一个抽屉，伸手拉开里面空空荡荡的，连张纸屑都没有。
“这哪像实验室啊，也太干净了吧。”杨天昊蹲下去，把抽屉整个抽了出来，翻过来看底面，“啧啧，连灰都没有。”
李晚星没有走开。
她把观察窗上的霜又刮开一片，手电贴着玻璃往里照。
槽口是圆的，一格一格排过去，只有N-06那格插着管子。
照到第九格的时候，她停住了。
槽底有一点反光，很小，针尖那么大，不贴着玻璃看不出来。
她直起身，“九号，槽底有东西。”
杨天昊几步就凑了过来，隔着玻璃看了半天，最后脸都挤变形了，也没看出来，“我视力还行啊，哪有东西啊。”
李李此刻的脸几乎挨着他，目光认真的看着里面，吓了他一大跳，“碎玻璃。”
“嗯。”
杨天昊一脸埋怨，“人吓人吓死人啊我的天，不过话说回来，有点儿碎玻璃咋了？”
刚说完赶紧护住了自己的脑袋，一脸警惕的看着李李，“说话归说话，别总跟敲核桃似的敲我。”
“哎呦，知道预判了，但确实笨哦，碎玻璃证明，那个槽位的试管儿~~~坏了呗。”
李晚星把手电往回挪了半寸，又照回那一点反光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跑都跑了，还回来‘擦地’”李李撇嘴。
林泽川把手电往那排空槽上带了带，“如果是怕人顺着往下查……为什么还留下一个……”
就在此时，眼前的冷冻舱忽然滴滴了两声。
紧接着里面的那排绿灯，全灭，最后连门框上那块小面板都黑了下去。
整个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没有一点过渡。
隔了两三秒，应急灯亮起来，一闪一闪的红光在几个人脸上来回扫。
冷冻仓那排小绿灯重新亮了起来。
也仅仅是它亮了，应该是备用电源。
杨天昊先出声，“停电了？欠费了？”
“出去看看。”林泽川往门口走去。
五个人借着手电的灯光顺利退出屏蔽室，回到实验室。
杨天昊嘀嘀咕咕的把笔记本从背包里掏出来，“没有信号屏蔽了，我看看什么情况。”
“当时在中控，我把能看的实时数据一直挂我笔记本儿上了，虽然现在断网了，但是最后一条信息应该也能看出点端倪。”
屏幕亮起来，他调了两下，手停住了。
整个人都变得不淡定起来，“不……不是停电。”
几人好奇的向他靠了过去。
“断电前一秒，聚变供能就报了堆芯超温。”
杨天昊把断网前发来的那条告警点开，底下挂着一条曲线，“功率顶到头了……”
李晚星俯身看了两秒，“神经模拟失效了？还是连神经模拟都压不住了。”
“能查到是什么引起的么。”
杨天昊摇头，表情十分严肃，甚至带了点惊慌，“就一条超温，别的什么都没有，超温……超温……那可是核聚变啊。”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它会不会炸？”
李晚星把那条曲线放大，从断电那一点往回推。
“断电前三十秒，堆芯温度升了四度。”
“按这个斜率往下推断，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会到那个点。”
“哪个点。”
“外壳顶不住的点，就是你说的爆炸。”
林泽川搓了一下中指，“有点麻烦了，我们从这儿出去，要多久。”
李晚星低头算了两秒，“到竖井，直线四公里出头，我们需要绕过不少建筑，算五公里。”
“以我们的身体素质，一公里七分钟左右，五公里，至少三十五分钟。”
“加吊笼五分钟，四十分钟。”
她抬眼看了下几人，“窗口按最短的四十分钟算，我们得出发了。”
杨天昊咽了口口水，“那不是死定了？？？如果跑出去了，它才炸呢。”
“看人在哪儿，还在井里，竖井一塌就是活埋，活下来的概率三成，如果冲击波冲破塌方，活下来的概率是零，站到地面上，离爆心一公里多，还有山体覆盖，七成。”
“七成，有机会，有机会……”
林泽川搓了搓中指，往门口方向，“走。”
李晚星却没有动，“还有杜明月。”
前面四人都停住了脚步。
“她在100区站台尽头的修复舱里，密匙在她身上，她活着，我们才有出这个系统的可能，她死在这儿，谁也出不去。”
李李倒是没那么惊慌，情绪比较稳定，“带她走不也没什么用么，修复中断，密钥不完整，也出不去啊。”
李晚星摇头，“中断不是清零，出了城，议会和拾荒者手里也许还有设备能用，只要人还在，密匙就还在，就有下一次。”
“留得青山在。”
杨天昊回头看了一眼屏蔽室那扇门，“这么说，里面还有一管神经切片呢，也带着？”
林泽川已经再次挪动了脚步，“带不走，离了那个温度就报废，如果这儿侥幸保存了下来，我们再来。”
五个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通道里回荡，杂乱无序，甚至有一点慌乱。
杨天昊最先冲出去，用肩膀把铁板顶开。
五个人一个一个钻出去，出来的时候，300区域的灯基本全灭，偶尔有些备用电源的区域还亮着微弱的光。
远处，聚变供能那个方向，隔着一片楼，透出一种不正常，闷闷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楼底下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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