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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婉玥愣愣地看着陆翊,她现在整个人都懵了,思绪彻底混乱。她想着,自己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她需要冷静,需要想清楚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脚步刚抬起来,虞婉玥甚至来不及惊呼,手腕便再次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攫住,随即整个人天旋地转,被狠狠地拽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鼻尖陆翊的气息将她狠狠地包裹住,浓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放开我!”虞婉玥惊骇挣扎,双手抵在他胸膛,却如同蚍蜉撼树。
陆翊的一只手臂将虞婉玥紧紧地箍在怀里,按着她坐在了自己腿上,另一只手却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捏住了她的脸颊,捏的她双颊变形,迫使她仰起脸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那双凤眼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与痴迷,死死锁住她挂着泪珠的眼睛。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喷在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湉湉...可能我之前...说得还不够清楚。”
他指腹抚摸着她细腻的肌肤,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强势。
“我想娶你,想让你......心甘情愿、欢欢喜喜地嫁给我。”
他顿了顿,唇几乎贴上她耳廓,“如果你不愿意...”
虞婉玥的心跳骤然停止,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僵,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从未如此之近的、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陆翊迎着她惊恐的目光,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其温柔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缓缓吐出后半句:
“...我也不介意,把你藏到一个......我早就为你准备好的、最漂亮的金笼子里。只有我能看见,只有我能触碰,好不好?”
金笼二字一出,虞婉玥整个人彻底懵了,仿佛灵魂被抽离,只能僵硬地被他禁锢在怀里,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泪珠在睫毛上颤了两颤,终于滚烫地砸在他手背。
陆翊低叹,温软的唇追过去,轻轻印在她湿润的眼睫上,吻掉那滴泪,沿着泪痕一路向下,轻触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颤抖的唇角。
没有深入,只是一个带着无尽怜惜与安抚意味的触碰。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的唇贴着她的唇角,声音低哑模糊,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也不想...那样对你,我只是、只是太怕了,湉湉,别再让我看见你与苏景明见面......不然,我真的会疯掉。”
虞婉玥依旧僵硬着,泪水无声流淌。
他的话,他的吻,他的拥抱,都充满了矛盾,极致的威胁与极致的温柔,疯狂的占有与脆弱的依赖,全部交织在一起,让她如同置身冰火两重天,完全失去了思考和反应的能力。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她只觉得深深的无力,眼前这个陆翊,陌生得让她害怕,可他眼中那份真实到刺骨的痛苦,又让她无法简单地视之为疯子。
陆翊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像是在平复自己激烈动荡的情绪,而后他缓缓松开手臂,将虞婉玥轻扶起来,拉开了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距离。
“夜深了,”
“我送你回去?”
虞婉玥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飞快地摇了摇头,幅度之大,带着一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抗拒,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多靠近一分对她都是折磨。
像一把淬了毒的钝刀,狠狠刺在陆翊本就摇摇欲坠的心上。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将所有翻涌而上的酸楚、懊悔、以及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想要不管不顾将她留下的冲动,全部死死地咽了回去。
他又搞砸了。
明明想靠近,却只会把她推得更远。明明想爱她,却总在用最错误的方式伤害她。
“好。”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堪称温和的声音应道,他侧过身,不忍再看她那双盛满恐惧与抗拒的眼睛,对着门外沉声吩咐:
“不语,送表姑娘回栖月阁,仔细些。”
“是。”不语的声音立刻在门外响起。
虞婉玥像是终于得到了特赦令,几乎是逃难似的快速转身,步履有些不稳地走向门口,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陆翊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空旷。
他缓缓抬手,按住抽痛不已的太阳穴,闭上眼,唇边溢出一丝极苦极涩的弧度。
送她回去?
她连他靠近一步,都害怕成那样。
他还能...怎么办呢?
———
彩蛋:
前世。
自从虞婉玥出嫁后,陆府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过忙完虞婉玥,陆修又操心起陆翊的终身大事。
书房内兄弟对坐,茶烟袅袅,陆修随口问道:“你不是说过喜高挑又有才情的女子?京中贵女这么多,可有你中意的?”只要陆翊肯松口相看,自然不愁没有合适的人家。
果然才放出风声,媒人递来的名帖几乎堆满了书案。
贵女们一听是陆翊,皆是愿意的,先不说陆家权势,只谈陆六爷的昳丽风姿,就让姑娘们趋之若鹜,挑来挑去,亲事落在了王家,正是陆翊亲口夸过的“高挑有才情”的王小姐。
陆修还笑着打趣:“六弟,这下可算遂了你的愿了?”
陆翊却不置可否,只淡淡接过庚帖,目光落在写着“王芷兰”的簪花小楷上,沉默地将帖子搁在一旁,算是默许。
成亲前数日,王家小姐依礼来陆府做客,拜见未来婆母,也顺便熟悉熟悉未来生活的环境。
陆夫人特意让她在府中随意走走看看。
她行至松澜院,院墙内探出的并非花枝,而是一株株枝干遒劲的梅枝,随口夸道:“若冬日全开,定然好看。”却又笑着说:“可我却更喜欢海棠。”
丫鬟在旁附和着:“待姑娘成了六夫人,想种什么不成?梅树换海棠,容易得很。”
话音刚落,陆翊恰好从廊下转过,淡淡看了主仆俩一眼,扭头便去退了亲事。陆修气得跳脚,罚他在祠堂跪上三日。
黑漆漆的祠堂里,陆翊望着窗棂外那截月光,忽然思考起来:自己并不特别喜爱梅花,为何院里却种满梅树?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是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仰着冻红的小脸,指着别人院里稀稀拉拉的几枝梅花,满眼羡慕地说:“翊哥哥,梅花真好看,香香的,又不怕冷,等明年冬天我们还来看好不好?”
第二年松澜院就开满了梅花。
原来......
松澜院这满园的梅,从来不是因他而种。
他跪在冰冷的祠堂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泪都溢出了眼角。
真是...太可笑了。
也…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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