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 第315章 渴望长高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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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爱吃鸡蛋的道皇”送出的大神认证!感谢“柒兮”送出的大神认证!今天两章~)

    次日上午九点整。

    申海市外资招商局,三楼会议室。

    暖水瓶换了新的,茶叶也换了——今天泡的是铁观音,比昨天的碧螺春多了一层焙火的焦香。八只白瓷杯整齐地排在桌面上,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灰白色的窗光里拉出几缕透明的丝线。

    皋月依旧坐在窗边那组沙发里。

    今天的甜点换成了一只奶油泡芙,金黄色的酥皮上撒着细砂糖粉。她用银叉将泡芙切成四等份,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另一只手翻着昨天那本旅游画册。

    泡芙似乎很合她胃口,她微微眯起眼睛,歪头托着脸,将画册翻到了城隍庙那一页。

    远藤在主位落座,将公文包里的文件取出,在桌面上码成三摞。

    “陈局长,各位。”远藤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昨天回去之后,我方内部重新评估了B-07地块的综合开发成本。考虑到贵方在行政审批方面展现的诚意,以及双方长期合作的前景——”

    他翻开笔记本,笔尖点在一个数字上。

    “我方愿意将报价调整至每亩两万五千美元。”

    翻译的声音落下。

    刘副主任端茶杯的手顿了一拍。他的视线从远藤脸上移开,极快地扫了陈志远一眼。

    陈志远正低头翻看面前的文件,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王处长的眉毛拧了一下。他将身体微微侧向刘副主任,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那个表情很明确——昨天还死咬一万八不松口,今天一觉醒来涨了七千?

    陈志远将文件合上,抬起头。

    “远藤先生的诚意,我方感受到了。”他的语速不快,措辞斟酌着来,“但坦率地讲,两万五与我方的预期之间,仍然存在相当的距离。”

    他将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

    “B-07地块的区位价值,我昨天已经阐述过了。国家级开发区、长江主航道、未来深水港的核心位置——这些要素叠加在一起,每亩三万八千美元,是我方能够给出的最大让步。”

    三万八。

    比昨天的四万五降了七千。

    刘副主任的茶杯终于送到了嘴边。他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回桌面时,指尖在杯壁上多停了一秒。

    降了?

    昨天不是说底线五万吗?

    他又看了陈志远一眼。陈志远没有回头。

    远藤将笔记本翻过一页,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极细的墨线。

    “三万八。”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平稳,“陈局长,我方的桩基工程成本——”

    “远藤先生。”陈志远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压了一下,“地基的事,我理解。但贵方承诺的自建码头和配套基建,在我方的成本核算模型里,并不能直接冲抵地价。那是两笔账。”

    远藤的笔尖停了。

    “当然。”他合上笔记本,“那么陈局长认为,在什么样的条件下,双方能够找到一个中间点?”

    陈志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碎末。

    “远藤先生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远藤将钢笔搁在笔记本封面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

    “如果地价提升至贵方可接受的区间——”

    “我方希望在合同附件中,增加一条补充条款。”

    陈志远的茶杯悬在半空。

    “关于浦东新区未来商业地产开发项目——”远藤的视线落在陈志远脸上,“西园寺集团希望获得优先磋商权。”

    翻译将这句话转述完毕。

    会议室里安静了四秒。

    刘副主任放下茶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两公分。王处长的圆珠笔悬在笔记本上方,笔尖没有落下。

    陈志远将茶杯缓缓放回桌面。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右手边的刘副主任。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陈志远的眉心微微聚拢,嘴角向下压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我需要跟你商量」

    刘副主任将身体凑过来,两人低声交换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对面的翻译竖起耳朵也只能捕捉到零星的气音。

    十五秒。

    陈志远直起身。

    “远藤先生。”他的语气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优先磋商权'这个概念,在我们现行的外商投资管理框架里,没有直接对应的条款。”

    他停了一下。

    “但——原则上,作为浦东新区首批标杆外资企业,西园寺集团在未来项目中享有优先接洽的机会,这一点,我个人认为是合理的。”

    他将“我个人认为”四个字咬得稍重。

    远藤听懂了。对方没有做出最终承诺,但也不是直接拒绝。

    门已经被推开了三分之一。

    “那么地价方面——”远藤将话头接回来。

    “如果附件条款能够落实。”陈志远将双手摊开,掌心朝上,做了一个“摊牌”的手势,“我方可以在三万八的基础上,再做一定程度的调整。”

    远藤的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

    “三万二。”

    远藤缓缓地吐出了这个数字。

    陈志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看着远藤。远藤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绷了大约三秒。

    然后陈志远将视线移向刘副主任。刘副主任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的圆珠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今天的数字和条款摘要。

    “三万二……”刘副主任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在笔记本空白处飞快地算了一笔:三万二乘以五百二十,等于一千六百六十四万美元。比底线的五万低了不少。但日方自建深水码头的承诺——按照昨天远藤描述的规格,那座码头的造价至少在三千万美元以上。加上园区内部的道路、电力、供水、排污——又是两千万打底。

    总投入超过七千万美元。

    而这些基建一旦完成,整个外高桥片区的土地价值——

    刘副主任将笔放下,对陈志远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三万二。”陈志远将这三个字重新说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让步让得很痛”的感觉,“批租五十年。附件写入优先磋商权条款。”

    他伸出右手。

    “远藤先生,成交?”

    远藤站起身,将右手伸过桌面。

    两只手握在一起。

    “成交。”

    王处长的圆珠笔终于落在了纸面上。他在笔记本最下方写了一行字,画了一个圈。然后他翻回前一页,将日方承诺的所有基建条款逐条加总。

    越算,眉头松得越开。

    ……

    停车场。

    九月末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投出几块不规则的亮斑。梧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陈志远送日方代表团下楼。

    远藤与他握手道别,法务和财务鱼贯上车。皋月最后一个走出大楼,藤田刚撑着伞——虽然没有下雨,但阳光直射时,这位大小姐不喜欢被晒到。

    丰田皇冠的后车门已经打开。皋月走到车旁,一只脚踏上车门踏板时,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

    陈志远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和一棵正在落叶的法国梧桐。

    陈志远微微欠身。然后他开口了,用的日语。

    “大小姐下次来的时候,桂花恐怕已经谢了。”他的语尾带着一丝遗憾的笑意,“不过梧桐叶应该正黄。”

    皋月的眼睛弯了一下。

    “那我带相机来拍。”

    她弯腰坐进车里。藤田刚将车门合上,绕到副驾驶位置。

    皇冠的引擎声低沉地滚动起来,车身缓缓动起来。

    陈志远站在台阶上,目送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停车场,左转汇入马路,消失在梧桐树荫的尽头。

    刘副主任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身侧。

    “老陈。”刘副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这个结果……日方怎么突然松口了?昨天还咬着一万八不放,今天直接跳到两万五开盘。”

    陈志远将视线从马路尽头收回来。

    “想通了呗。”他转过身,拍了拍刘副主任的肩膀,“日本人做生意,第一天试探底线,第二天才亮真牌。昨天那个一万八,本来就是虚的。”

    刘副主任“嗯”了一声,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的眉心还是拧着一道浅纹。

    “那个'优先磋商权'——”

    “回头再说。”陈志远已经转身往楼里走了,“我下午要给市里写报告。”

    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声音清脆而均匀。

    刘副主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优先磋商权。

    这四个字写进合同附件的时候,刘副主任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说不上来。

    ……

    下午两点。

    皋月没有回酒店。

    丰田皇冠沿着中山东一路向北行驶。左侧是一排殖民时期留下的欧式建筑——花岗岩立面、巴洛克穹顶、科林斯柱头——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沉默而庄重。右侧是黄浦江的防汛墙,灰色的混凝土墙体上爬满了水渍的痕迹。

    “停一下。”

    皋月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藤田刚将车停在路边。皋月推开车门,踩着那双棕色芭蕾鞋走上人行道。

    外滩。

    下午的江风比早晨大了一些,带着黄浦江那种泥腥气和柴油味。防汛墙的顶部是一条宽约两米的步道,水泥栏杆上的绿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

    皋月走到栏杆边,双手搭在水泥面上。

    江面很宽。灰绿色的水体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几艘驳船拖着黑烟从下游方向缓缓驶来。

    她的视线越过江面,落在对岸。

    浦东。

    此刻的浦东陆家嘴,是一片低矮的灰色剪影。几排两三层的砖瓦房挤在一起,屋顶的石棉瓦在阳光下反射出暗淡的白光。两根工厂烟囱竖在天际线上,其中一根正在冒烟——灰白色的烟柱被风吹散,融进同样灰白的天空里,分不清边界。

    一座吊臂锈迹斑斑的塔吊孤零零地立在江边,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铁鸟。

    东方明珠尚未在这片滩涂上落下一枚基钉。

    金茂大厦那极具现代感的层叠塔身还远在十年后的图纸里。

    至于那柄刺入云层、宛如开瓶器般的环球金融中心,更是连影子都无处可寻。

    在1990年的秋风里,皆是一片荒凉的虚无。

    皋月的手指在水泥栏杆上收紧了一下。

    她看着对岸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前世。纽约飞浦东的红眼航班。凌晨五点降落,出租车沿着世纪大道向陆家嘴方向驶去。

    车窗外,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在晨曦中一栋接一栋地亮起来,像一排被依次点燃的巨型火柴。四百九十二米的环球金融中心顶部那个梯形风洞,框住了一小块正在变蓝的天空。

    那是二〇〇八年。距离现在,十八年后。

    而此刻,那片土地上只有棚户、烟囱、和一只生锈的塔吊。

    远藤站在她身后半步,他的视线顺着皋月的目光方向看过去。

    “远藤。”

    “在。”

    “你觉得对面那片地,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

    远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认真地看了看对岸——低矮的屋顶、稀疏的树冠、偶尔露出的一截砖墙。然后他将视线收回,目光落在脚下防汛墙的水泥面上。

    “按照目前的开发速度和资金投入规模……”他的语速很慢,措辞谨慎,“十年后,应该能建成一个中等规模的商务区。或许会有几栋十层左右的办公楼。当然,前提是如果浦东开发办的招商进展顺利的话。”

    皋月摇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但很确定。

    “不。”

    她的声音被江风削薄了一层,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十年后,对面会站着全华国……不,全亚洲最密集的摩天大楼群。”

    远藤推眼镜的手停在镜框边缘。

    “其中最高的那栋,会超过四百米。”

    “它将是这个国家野心的具象化。远藤,你无法阻挡一种渴望长高的意志。”

    “那是这十几亿人的共同意志。”

    远藤的手从眼镜上缓缓放下来。他转过头,看向皋月的侧脸。

    江风将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珍珠发夹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表情很平静。瞳孔里映着对岸那片灰色的天际线,但目光的焦点似乎穿透了那些低矮的屋顶,落在了更远的——或者说更后面的——某个时间点上。

    她没有在开玩笑。

    远藤跟随皋月的时间足够长。他知道这位大小姐说出口的每一个判断,从来没有落空过。从广场协议到黑色星期一,从消费税到泡沫破裂——每一次,她的预言都像是从未来寄回来的信。

    但四百米。

    十年。

    远藤将这两个数字吞进喉咙里,没有追问。

    皋月将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拍了拍掌心沾到的水泥灰。她转身往回走,芭蕾鞋踩在步道的水泥面上,声音很轻。

    经过一栋外滩建筑时,她停下脚步。

    那是一栋四层的新古典主义建筑。花岗岩基座,爱奥尼亚柱式,门楣上方的三角楣饰里雕着一只展翅的鹰——翅膀的边缘已经被风化侵蚀得模糊了,但轮廓依然威严。

    皋月仰着头,看了那只石鹰两秒。

    “这栋楼,三十年代是汇丰银行的上海分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当时整个苏伊士运河以东最气派的金融建筑。”

    她将视线从门楣上收回来,落在紧闭的铁栅门上。门后的大厅里隐约可见大理石地面和铜质吊灯的轮廓,但灯没有亮,整栋楼笼在一种沉睡的暗色里。

    “再过几年,外资银行就会重新回到这条街上。”

    她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届时每一栋楼的租金,都会是天价。”

    远藤将这句话记在脑子里。

    他没有掏出笔记本。

    有些话,不适合留下纸面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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