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转世重生:我夺回江山 > 第35章:巫蛊案查,帝心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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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无咎坐在御书房的案前,手边摊着一卷刚送来的折子,眉头没松过。他看了两行,放下笔,端起茶盏吹了口气,茶面浮着几片叶子,一点热气都没有。这茶是半个时辰前宫人送的,早凉透了。他也没叫换,就那么抿了一口,涩得皱眉。

    外头天刚蒙蒙亮,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风撞了一下,叮地一声。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槐树影子斜在青砖地上,像是谁拿炭笔潦草画了一道。昨夜三更时分,禁军统领来报,说北门守将家中熏炉有异,香灰里检出赤尾蝎粉,与前几日截获的蛊虫残留物一致。他听完只说了句“知道了”,便让那人退下,自己接着批折子。

    他知道是谁干的。

    但他不能说。

    云璃那丫头做事向来不留痕,可她忘了,她留下的狐毛——对,就是那根卡在笔洗边缘的白色长毛——早就被赵全悄悄夹进密报递到了他桌上。他当时看完,顺手就把纸烧了,连灰都没让人扫走。

    他不怕她查,也不怕她动。他怕的是她查得太深,动得太狠,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晨风灌进来,带着点露水味。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玄渊剑,剑柄冰凉。这把剑陪了他十三年,斩过叛臣,也劈过妖祟。可现在,他倒希望它能闲着。

    “陛下。”门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轻得像踩在棉花上,“首辅张大人求见,说有急事禀报。”

    燕无咎没回头:“让他候着。”

    “可他说……事关巫蛊案。”

    “那就让他多站会儿。”燕无咎淡淡道,“朕还没忙完。”

    小太监不敢再多嘴,脚步声窸窣退去。

    燕无咎转身回到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张纸条。每张都写着一个地点:城南药铺、西市茶馆、北门守将府、码头货船、军营灶台、尼姑庵地窖、皇宫偏殿。字迹娟秀,是他认得的那种——不是大臣的奏折体,也不是宫人的工楷,而是带着点野路子的飘逸,像是狐狸用爪子蘸墨写出来的。

    他一张张翻看,指尖在“皇宫偏殿”那张上停了停。

    那里,正是慕容昭日常焚香的地方。

    他合上匣子,重新锁好,然后拿起朱笔,在一份看似寻常的粮草调拨折子上批了个“准”字。其实那份折子有问题——账目对不上,差了三千石米。但他还是批了。他知道张辅想借这个空子往上爬,也知道赵全已经在暗中联络北狄商人准备接货。这些他都清楚。

    可他不动。

    因为他要等。

    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己跳出来,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猛地拽住他们的后领,往泥里按。

    这才是帝王该做的事——不是冲上去砍人,而是在对方挥刀前,先算清他下一脚会踩在哪块石头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昨夜熬到现在,骨头都有点发僵。他走到屏风后,换了身常服,玄色袍子换成鸦青的便装,摘了玉冠,只用一根乌木簪束发。这样走在宫里,不像皇帝,倒像个巡查的内务管事。

    他推门出去,守在廊下的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陛、陛下?”

    “闭嘴。”他低声说,“带路去偏殿。”

    小太监不敢问,低着头在前面引路。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回廊,路上遇见几个洒扫的宫女,见了他也只是低头行礼,没人敢抬头多看一眼。这很正常。在这座宫里,皇帝不该出现在清晨的偏殿走廊上,尤其还是穿成这样。

    偏殿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是赵全安排的人。他们看见“管事”模样的男子走来,正要拦,却被小太监抢先一步喝住:“这是钦天监新调来的净尘先生,奉皇后之命来查验香料纯度!”

    守卫对视一眼,犹豫着让开了。

    燕无咎走进偏殿,鼻尖立刻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混合着龙涎香、沉水香和某种说不出的腥甜。他皱了皱眉。这种香烧久了,人会头晕,容易做梦。若是掺了蛊粉,更是能让人神志不清,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

    他走到熏笼前,伸手揭开盖子。热气扑上来,带着细碎的灰末。他眯眼看了看,发现底部积了一层薄薄的红色粉末,与普通香灰颜色不同。他没碰,只是用袖角轻轻刮下一点,包进随身带着的油纸里。

    “先生?”小太监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登记?”

    “不用。”他低声道,“你先出去,在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小太监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他一人。他绕到供桌后方,蹲下身,检查地板缝隙。果然,在第三块青砖的接缝处,有轻微的刮痕,像是有人频繁掀开又盖上。他用力一推,砖块松动,露出底下一个小暗格。

    里面是个陶罐,密封完好,罐身上画着七道符线,中间刻着一个“引”字。

    他盯着那罐子看了几秒,没打开,而是把它整个取了出来,塞进带来的布袋里。然后将砖块复位,拍了拍手上的灰。

    做完这些,他走到墙边的镜前,整理了下发髻。镜中人面色冷峻,眼神却不像平时那样锋利,反倒透着点疲惫后的清明。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父皇还在,喜欢在夜里召术士进宫做法,说是驱邪。他躲在帘子后偷看,见那些人念咒、烧符、喷火,热闹得很。后来才知道,那不是驱邪,是种蛊。

    他抬手摸了摸眉骨上的疤。那一刀,是他亲手砍下去的。为了救这个国家,也为了救他自己。

    如今,同样的戏码又要上演了吗?

    他走出偏殿时,阳光已经照满了回廊。守卫依旧站在原地,像两尊石像。他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布袋,低声说:“回去告诉赵全,就说净尘先生查完了,香料没问题,但建议换个供应商。”

    小太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是是是,小的一定转达。”

    燕无咎没再说话,沿着另一条小路往御书房方向走。路上遇到几个捧着文书的官员,见了他纷纷避让。他认得其中一个,是兵部的主事,手里拿着份边关急报。他没停下,只是扫了一眼封皮——上面盖着“加急”红印。

    他知道那封报里写了什么:北狄狼骑已越过边境,借口追捕逃犯,实则试探朝廷反应。若朝廷调兵迎击,则京畿空虚;若不调兵,则失威于天下。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这场局,终于要动起来了。

    回到御书房,他把布袋放在案下,重新换上龙袍,戴上玉冠。刚坐定,便听见外头通报:“首辅张辅,到——”

    他朗声道:“宣。”

    张辅进来时步履沉稳,白须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那根紫檀木杖,金牙在 sunlight 下闪了下光。他行礼后站定,开口便是老一套:“启禀陛下,昨夜北门守将家中查出蛊毒,臣恐此事牵连甚广,特来请旨彻查。”

    燕无咎端坐不动:“怎么个彻查法?”

    “当由刑部牵头,联合大理寺、都察院组成专案,封锁七处涉案地点,拘押相关人员逐一审问。”张辅说得条理分明,“尤其那几处民间场所,极易藏污纳垢,必须严加清理。”

    “哦?”燕无咎挑眉,“你要把城南药铺掌柜抓起来?西市茶馆老板娘也带走?连尼姑庵的老尼姑都不放过?”

    “为肃清蛊患,不得不如此。”张辅躬身,“宁可错查十处,不可遗漏一处。”

    燕无咎笑了下,笑得极轻:“你说得对。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正放蛊的人,根本不在民间?”

    张辅一怔,抬头看他。

    “你说七处地点都有蛊粉残留。”燕无咎慢悠悠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是怎么进去的?是谁放的?又是谁让它‘恰好’被发现的?”

    张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本朝律法,私制、传播巫蛊者,斩立决。”燕无咎盯着他,“若有大臣知情不报,或故意隐瞒,同罪。你说,这案子要是查到最后,发现幕后之人竟是朝中重臣,该如何处置?”

    张辅脸色变了变,连忙道:“陛下明鉴!老臣一心为国,绝无二心!”

    “朕没说你是。”燕无咎摆手,“朕只是提醒你,查案可以,但别把刀举得太高,万一落下来,砸到自己脚面,就不值当了。”

    张辅额头渗出一层汗,连声道:“是是是,老臣谨记教诲。”

    “退下吧。”燕无咎挥袖,“这事朕自有安排。”

    张辅退出去后,屋里安静下来。燕无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知道刚才那番话吓住了张辅,但也知道,这还不够。张辅背后还有人,而那个人,才是真正想让整个朝廷陷入混乱的人。

    他打开抽屉,取出那个木匣,又看了一遍那七张纸条。

    然后他提起笔,在空白奏纸上写下四个字:**巫蛊案查**。

    下面一行小字:**证据确凿,来源清晰,涉案七地均已处理,无需扩大追责。**

    他盖上自己的印玺,吹干墨迹,放入专门传递密旨的铜盒中。

    他知道这份奏报一旦发出,很多人会松一口气,也会有很多人失望。云璃或许会觉得他太保守,不够痛快。可他不在乎。他不是江湖侠客,不需要快意恩仇。他是皇帝,得考虑整个江山能不能稳得住。

    他把铜盒交给候在外头的小太监:“送去刑部,限时一刻钟内公示全文。”

    小太监领命而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树叶晃得眼睛有点花。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见到的场景——一片雪地,一只白狐蹲在屋檐上,回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伸手摸了摸他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根白色的狐毛,是他从笔洗里偷偷捡出来的。

    “你总是抢在我前头。”他低声说,“可这一次,让我来收尾。”

    他转身走向内室,准备稍作歇息。刚迈过门槛,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是禁军统领的声音,“宫外有人递信,指名要您亲启!”

    燕无咎停下,回头:“谁送的?”

    “是个小孩,穿着灰鼠皮短打,右耳缺了个角,送来就跑了!”

    他怔住。

    小六?

    他快步走出去,接过那封信。信封粗糙,用蜡封着,印的不是九尾狐族的图腾,而是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那是云璃小时候教小六画的,说是“姐姐专属标记”。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第七处是你书房笔洗,我已经烧了。别装不知道。**

    下面画了个咧嘴笑的小狐狸。

    燕无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出声。

    他把信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落在掌心。

    灰烬温热,像一颗没冷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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