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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玲莹避开了母亲的目光，侧过脸，语气硬邦邦：“过完年再走吧。”说完，她就端起自己吃完的空碗，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了厨房。
桌子前，只剩下甄斐琳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
一旁的唐清禾自然也听见了，笑着说：“听见了？孩子让你留下呢，别愣着了，快坐下。”
“妈，你说她是不是原谅我了。”
唐清禾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唉，莹莹这孩子，心思重，又倔，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心里憋着气呢。但她心软，也记着你的好。慢慢来吧。”
甄斐琳用力点头：“嗯！我知道，妈，我知道！”
戚玲莹洗完碗，先是联系了送家具的让他们送一张床过来，接着就拿上自己的工具去种地了。
……
等到她扛着锄头回到家，推开院门，却感觉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院子里很安静，堂屋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有些暗，唐清禾和甄斐琳都坐在桌边，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样。
唐清禾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肩膀微微颤抖。
甄斐琳则坐在她对面，脸色惨白，眼眶红肿，嘴唇抿得死死的，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戚玲莹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两人看见了什么，但看她们脸色都知道不是什么好的。
“奶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戚玲莹走上前。
唐清禾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老人的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
她颤抖着手，将那张纸用力拍在桌。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唐清禾的声音激动，带着哭腔，手指着那张纸，“莹莹，你告诉奶奶，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你告诉我！”
戚玲莹看着这张自己的诊断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要不是你妈今天收拾你房间，不小心看到了这个，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奶奶？！瞒到你……”唐清禾说不下去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汹涌而出，“癌症晚期啊，我的莹莹，你怎么会得这种病，你怎么不告诉奶奶？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扛着啊！你是不是要急死奶奶啊！”
戚玲莹看着唐清禾，心中一痛，连忙上前扶住奶奶，为她拍背顺气：“奶奶，您别激动，您别着急，听我说……”
“我不听！”唐清禾却猛地推开她的手，她看着戚玲莹，眼神里充满了责备，“你现在就给我去医院，马上去！倾家荡产也要治，奶奶就是砸锅卖铁，卖房子卖地，也要给你治病！”
“奶奶，我去过了！我已经看过了！”戚玲莹急忙解释，“医生……医生说了，情况没有报告上写的那么严重。”
“你骗我！”唐清禾根本不信，指着诊断书上的晚期两个字，“你以为奶奶不认字吗？！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癌症晚期！莹莹，你是不是怕花钱？是不是怕拖累奶奶？奶奶告诉你，就是倾家荡产，奶奶也……”
“不是的，奶奶！”戚玲莹打断她，“我真的已经去看过更权威的专家了！而且，我那个在国外的同学，他帮我联系了国外最顶尖的实验室，弄到了一种最新的靶向药，非常管用。我已经开始吃了，你看我这些天，是不是精神挺好？也没哪里不舒服？就是这个药的效果！”
她抓住奶奶的手，用力握紧：“真的，奶奶，我不骗您。那药特别贵，但效果特别好，好多人都治好了。我就是因为吃了这个药，才辞职回来陪您的。您要相信我！”
唐清禾也知道自己现在跟不上时代了，这种药她也从来没有听过，但是她还是不放心。
“真的？什么药这么神？你可别骗奶奶。”唐清禾的声音依旧带着哽咽，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真的！千真万确！”戚玲莹用力点头，拿出手机，胡乱点开一个看不懂的英文网页，“您看，就是这个，国外最新的科技。我同学亲自帮我弄的，不会有假。您要是不信，下次我让他跟您视频，亲自跟您说！”
这网页是真的，她在得知自己得癌症之后就专门上网查了。
“那药贵不贵？你钱够不够？不够一定要跟奶奶说，奶奶这还有点。”唐清禾擦着眼泪，担忧地问。
“够的，奶奶，您放心吧。我工作这些年攒了些钱，而且那药我同学帮忙，价格还好。”戚玲莹连忙安抚，扶着奶奶坐下，“您别担心了，啊？我自己身体我知道，现在真的没事。您要保重身体，别为我着急上火，不然我才真难受呢。”
安抚好了奶奶，戚玲莹才转头看向甄斐琳：“你又翻我东西？”
甄斐琳在她小的时候，就经常偷偷看她的日记本。
后来她就没有将自己心声吐露出来的习惯了。
而且甄斐琳竟然把这件事情捅到了奶奶的面前了，这是她绝对不能忍的。
“不是的，莹莹。”甄斐琳慌忙摆手，急得语无伦次，“妈真的是不小心！我就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不小心看到的……”
戚玲莹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莹莹……”甄斐琳还想说什么。
“行了，都别说了。”唐清禾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戚玲莹不再理会甄斐琳，扶着奶奶站起来：“奶奶，我扶您回房休息会儿，别想太多，相信我，我没事的。”
唐清禾点点头，任由孙女扶着，脚步有些蹒跚地走向卧室。
……
一晃时间来到了星期六。
戚玲莹本打算自己去婚礼的，没想到谢凌寒突然给她发了消息，说他来接她。
戚玲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她系好安全带，略显拘谨。
这县里到村里有一段还是泥巴路，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谢凌寒的车给弄脏。
而且开一辆这么招摇的车出现在自家院门口，也不知道那些人又会胡说些什么。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谢凌寒率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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