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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倒台后的三天里，京城的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血腥气。袁崇焕和韩忠，简直就是两台不知疲倦的工作狂魔，持金牌，掌诏狱，硬生生把锦绣阁这棵盘踞在京师的毒树连根拔起。
每天都有人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从自己的府邸里拽出来，哭声嚎叫声震天，那场面，简直比过年杀猪还要热闹。
第四天，袁崇焕再次入宫复命。
他一身煞气，仿佛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
“启禀陛下。锦绣阁及其关联产业共一百二十七处，全部查抄完毕！得现银三百万两，黄金三十万两。另有田契、古玩字画，估值……不下二百万两。”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饶是崇祯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呼吸还是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角落里，林鸢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瞳孔里仿佛倒映着无数个“￥”的符号。
【卧槽！这么多钱？！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鲸落，万物生”吗？钱谦益这老登是把大明的大动脉给切开了，插管子给自己输血啊。】
【这么多钱，给辽东的兄弟们发完工资，剩下的零头都够我这种小虾米退休环游世界了吧？老板，你看看我！你最忠诚的摸鱼……哦不，敬业的员工，年终奖是不是该安排上了？】
崇祯目光微动，看向角落里那个一脸财迷的小典正，嘴角那点冷意莫名消散了几分。
年终奖？又是这个词。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阶下，声音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
“所抄没银两，即刻拨付二百万两入辽东军账目！袁爱卿，你亲自押送。朕要让将士们在这个新年换新甲，吃肉，喝热酒。告诉他们，朕，没忘记他们！”
“臣，代辽东十万儿郎，谢陛下天恩！”
袁崇焕重重叩首，这一次，这位铁血汉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其余银两，悉数归入内帑。朕的大明府库，终于不用再跑耗子了。”
【好诶！老板暴富，公司这下离倒闭又远了一步！希望我的年终奖也能够稳稳地！】
林鸢在心里疯狂鼓掌。
随后，崇祯屏退了所有人，包括林鸢，只剩余下他和袁崇焕两人在殿内密谈了一下午。
没有人知道这対君臣说了什么，只知道袁崇焕出宫的时候，那停滞的脊梁骨，仿佛能扛起整个大明的边疆。
——
随着“蛟龙”一党的覆灭，九千岁的阴影彻底消失，京城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大明也迎来了崇祯元年的第一个春节。
这也是林鸢穿越后的第一个春节。
紫禁城里张灯结彩，红宫灯映着白雪，美得像一副画。
小太监们在角落里放着哑炮，噼啪作响，这个偌大的皇宫，终于有了点人间的烟火气。
除夕夜，乾清宫暖阁家宴。
说是家宴，其实也就是崇祯和周皇后两口子吃饭。
林鸢作为典正，带着几个小宫女在偏殿候着，混了一顿比平时好的工作餐。
【过年了啊……虽然已经回不去现代了，但这顿饭好歹也是公款吃喝。就是这菜……也太清汤寡水了，还没有我前司的剩菜油水大。】
林鸢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在心里流下想念美食的泪水。
【要是能来只外焦里嫩的烤鸡，再配上一碗甜滋滋的奶酪，啧啧，那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正想着，王承恩笑眯眯地端着个朱漆食盒走了进来。
“林典正，陛下赏的。”
林鸢一愣，有些受宠若惊地起身。
食盒盖子一揭开，一股霸道的肉香瞬间溢了出来！
里面赫然躺着一直烤的金黄，还在滋滋冒油的烤鸡！旁边还贴心地配了一盅洒了桂花蜜的杏仁酪，好看又好闻。
林鸢的眼珠子都要掉进食盒里了。
【……我靠……言出法随？心想事成？想什么来什么？崇祯这是开天眼了吗？为了这只烤鸡，老板让我加班到天亮我都认了！】
她激动地抬头，偷偷看向主殿。
灯火阑珊处，崇祯正举杯浅酌。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极快地往这边瞥了一眼，眼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林鸢赶紧低头，心跳入擂鼓。
巧合！绝对是巧合！封建迷信要不得！
她抓起一只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满嘴流油，幸福得想哭。
真香！
这个年，因为一只鸡，林鸢单方面宣布：明末也不是那么的糟糕！
然而，flag是不能乱立的。
安逸的日子就像泡沫，一戳就破。
年初五，年味儿还没散去，一匹快马就像疯了一样撞破晨雾，直冲无午门。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急报！！”
那声嘶力竭的嘶吼声，像一把尖刀，瞬间划破了紫禁城的宁静。
信使冲进紫禁城的时候，整个人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然后被人扶着进了皇极殿。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陛下！陕北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啊！如今……如今已有数万饥民揭竿而起，攻破府谷县，声势浩大！”
“砰——！”
崇祯手里的茶盏狠狠地砸在金砖上，摔得粉碎。
刚刚才充盈起来的国库，刚刚才稳定下来的人心，刚刚迎来的那一点点新年的喜气……在“造反”这个词面前，喜悦瞬间消失。
他站起身，龙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眼里掀起滔天杀意。
“乱民！又是乱民！”
“传朕旨意，命洪承畴即刻调兵镇压！凡作乱者，不论缘由，一律……格杀勿论！”
【不要啊！！！】
角落里的林鸢听到“格杀勿论”四个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老板，你疯了吗？！那是灾民，是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不是天生的反贼啊！】
【现在去镇压就是火上浇油！你这一刀下去，只会把几万、几十万的流民全逼到李自成和张献忠那边去！大明的棺材板就是被你自己这么钉死的啊！】
她急得在心里疯狂尖叫，眼看着王承恩已经躬身领命要去拟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下了这道旨意！
这就是历史的转折点！一旦开了杀戒，大明就真的进入倒计时了！
到时候李自成进京，大家一起玩完！
这一次，不能再当哑巴了！为了我的小命，也为了这大明……
“陛……陛下！！”
一道颤抖得像鹌鹑，却又异常尖锐的女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来。
暴怒的崇祯也冷静了下来。
满朝文武，连同王承恩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全部聚集在了林鸢的身上。
那个平日里存在感并不高的小小典正，林鸢。
崇祯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看着林鸢。
大殿内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崇祯没有冲着林鸢发火，只是盯着她看，声音淡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过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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