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腊月二十六,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街道两旁挂起了红灯笼,偶尔传来零星的炮仗声,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贴上了崭新的窗花。
往年这个时候,林非晚早已收拾好行李,准备回那个小县城过年。
但今年她早早地就给应是慈打了电话。
“妈,今年我们就不回去了。”她握着电话,看着客厅里正在划拉着手机屏幕的余碎,“他手不方便,路上折腾,在这边养伤环境熟悉些。”
电话那头的应是慈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愧疚与心疼:“小碎的伤恢复的怎么样了?现在还需要石膏固定吗?”
“石膏拆了。”林非晚轻声说,“但左手还是动不了,医生说神经损伤恢复很慢,每天都要做复健。”
“那你多费心了…”应是慈在那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些哽咽,“晚晚,妈知道…都是因为咱们家那些糟心事,才连累小碎…”
林非晚咬了咬唇,抬起头,目光落在余碎身上。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机,正静静地看着她。
“嗯,他很好,”林非晚的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下来,“我们很好。”
应是慈忍不住落下了泪:“好,好…那你们好好过年,妈给你们寄了年货,应该快到了。”
“好。”
挂了电话,林非晚走到余碎身边坐下。
“我妈寄了年货来。”
“嗯。”余碎用右手揽住她的肩,“等到了我去拿。”
林非晚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余碎觉得怀里的人不对劲儿,凑过头去看,果然看到她泛红的眼圈。
余碎眉头微蹙,右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微湿的眼角。
“怎么了?”他声音放得很低。
她摇摇头,不肯说。
余碎心里跟明镜似的:“又瞎想。”
他站起身,“走了。”顺手把她也捞起来,“买年货去。大过年的,家里不能空着吧?”
他单手套上羽绒服,林非晚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整理好,指尖掠过他胸口时,能感觉到底下坚实的心跳。
两人全副武装,去了附近最大的超市。
超市里人山人海,播放着贺岁歌曲,货架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年货,红色的促销标签随处可见,处处洋溢着过节的喜庆。
余碎用右手推着车,林非晚在旁边扶着。
经过糖果区时,她停下来挑了半天,最后选了包水果硬糖。
“这个好吃。”她拆开一颗橙子味的递给他。
余碎就着她手吃了,糖块在腮边顶出个小鼓包。
“去买米和油?”林非晚征求他的意见。
“嗯。”余碎点头。
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林非晚下意识地总会放慢脚步,用身体稍稍护住他的左侧。
余碎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恨不得把人搂进怀里狠狠地亲。
她也太甜了,比糖都甜。
来到粮油区,林非晚拿起一袋常吃的米,掂量了一下,正准备放进车里,余碎却用右手接了过去。
“我来。”他说着,单手将那袋米抱稳,放进购物车里。
林非晚没有抢,只是在一旁看着,她突然觉得余碎的力气好大,一只手也能抱动这沉甸甸的米。
他直起身时,林非晚伸手帮他理了理微微弄皱的衣领,眼里带着笑意:“好厉害。”
余碎垂着眼笑:“少来啊你。”
两人慢慢逛着。
林非晚负责挑选,余碎负责将她选好的零食、水果、牛奶一样样放进车里。
“要这个吗?”他拿起一排养乐多。
“要。”林非晚点头。
走到生鲜区,林非晚看着冰鲜柜里的鱼,有些犹豫:“我们买条鱼吧?年年有余。”
“有我?”余碎故意逗她。
林非晚被他逗笑了,“是年年有‘余’的余。”
“那不都是一个‘余’嘛。”余碎挑眉笑。
林非晚突然盯着他看,随即轻轻一笑:“嗯,年年有余。”
年年有你。
她转过身,开始挑鱼。
余碎握住她的手,问:“选哪种?”
林非晚凑近冰鲜柜,指着一条鲜活的鲈鱼:“这个吧,刺少,清蒸好吃。”
余碎点点头,喊来导购帮忙捞鱼。“你会做?”
“可以学嘛。”林非晚挑了一条大小适中的鲈鱼,请工作人员帮忙处理干净。
服务员将处理好的鱼递过来,带着浓重的腥味和冰水。
林非晚正要伸手去接,余碎却抢先一步,用右手接过了湿漉漉的塑料袋。
“有点腥,我拿着。”他神色自然地将袋子拎在手里。
他总是在这些细微处,用他力所能及的方式,照顾着她。
购物车渐渐被填满。
有她爱吃的零食,有他习惯喝的饮料,有准备年夜饭要用的食材,还有一对大红色的福字和对联。
结账的队伍排得很长。
等待的时候,林非晚从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两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她拆开一根,递到余碎嘴边。
“再尝尝这个味道的糖。”
余碎低头看了一眼,顺从地张嘴含住。
甜腻的草莓味立刻在舌尖蔓延开来。
“甜不甜?”她仰头问,自己也拆了另一根。
“还行。”他嘴里含着糖,声音有些含糊:“没你甜。”
超市明亮的灯光下,他看着她含着棒棒糖的样子,嘴巴亮晶晶的。
他伸出右手,将她耳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林非晚感受到他的触碰,转过头,对他弯起眼睛笑了。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广播声,推车里是他们为两个人准备的年货。
走出超市,外面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却驱不散两人之间流动的暖意。
余碎右手拎着两个最重的购物袋,林非晚则抱着那对福字和对联,以及其他几个轻便的袋子。
“重不重?分我一个吧?”她看着他,有些不放心。
“不用。”余碎避开了她的手,率先朝家的方向走去,“走吧,回家。”
林非晚快走两步跟上他,空着的手悄悄挽住了他的右臂。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
腊月二十八的这天晚上,余碎久违的打开电脑,开了场直播,还非要林非晚陪着。
可林非晚害羞,低着头不讲话,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给他剥桔子。
刚一点开直播,弹幕就像疯了一样滚动起来,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余神!!是活的余神!!】
【手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呜呜呜好久不见!】
【旁边是嫂子!】
余碎没看弹幕,而是偏头看向身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人。
“打个招呼。”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非晚。
林非晚耳根都红了,头垂得更低,小声嘟囔:“你别闹……”
纤细的手指耐心地撕掉白色的经络,仿佛这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余碎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子,嘴角弯了弯,转回头对着麦克风,声音带着他惯有的懒散:“她害羞。”
弹幕刷得更快了。
【啊啊啊好久没听到余神说话了!】
【手!让我们看看手!】
【嫂子在给你剥橘子吗?好甜!】
余碎瞥见最后一条,轻笑一声:“嗯,在剥橘子。”
林非晚低头不说话。
余碎随意点开了一个单机小游戏。
他没解释自己的伤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偶尔跟弹幕呛两声。
林非晚把剥好的橘子递到他嘴边。
余碎很自然地低头吃了,嘴唇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
她赶紧缩回手。
生怕弹幕又开始起哄。
【我看到了什么!】
【余神你收敛点!】
【嫂子害羞了哈哈哈!】
余碎看着屏幕上飘过的调侃,不但没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张开嘴:“还要。”
林非晚只好又掰了一瓣递过去,这次小心地只捏着橘子瓣的边缘。
他就着她的手吃完,目光斜睨着她泛红的侧脸。
“甜。”也不知道是在说橘子,还是在说别的。
林非晚彻底不敢抬头了,专心致志地跟下一个橘子较劲,假装自己不存在。
直播间的气氛却异常热烈。
没有训练赛,没有高强度操作,只是这样平淡的互动,却让粉丝们看得格外满足。
【好久没见余神这么放松了】
【虽然不能打比赛了,但这样也很好】
【要幸福啊余神!】
余碎扫过那些弹幕的祝福,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忽然放下鼠标,抬手揉了揉林非晚的头发。
“抬头。”林非晚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摄像头。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嫂子好美!】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余神你何德何能!】
林非晚被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惊得往后缩,却被余碎揽住肩膀带了回来。
他凑近麦克风,语气里带着明目张胆的得意:
“漂亮吧?”
弹幕立刻被【臭屁】【炫耀狗】刷屏,间杂着无数祝福。
余碎看着那些话,嘴角始终扬着。
直播开到一半,弹幕开始小心翼翼地问起余碎的伤。
【余神,手恢复得怎么样了啊?】
【以后真的不能打比赛了吗?】
【要好好做复健啊!】
余碎看着这些提问,没立刻回答。
林非晚担心地看向他,轻轻把剥好的橘子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吃了,忽然对着麦克风开口:“石膏拆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即涌出更多关切的问候。
“神经损伤,”他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恢复不了。”
弹幕停滞片刻,突然被哭脸和加油的表情刷屏。
【没关系!健康最重要!】
【余神我们永远支持你!】
【做教练吧,带队伍。】
林飞要低着头悄悄红了眼眶。
她知道,他能这样轻松地说出来,是经历了多少夜的挣扎。
弹幕又开始起哄。
【嫂子要好好照顾我们余神啊!】
余碎盯着弹幕,突然自豪了起来,语气带着得意:“你们嫂子把我照顾的可好了,我刚出院那会儿打石膏洗不了澡……”
林非晚觉得这话茬,越说越不对。
“她每天晚上都帮我擦身唔……”
她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剩下的话被捂住没讲出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弹幕瞬间爆炸:
【???这是不付费能听的吗?】
【嫂子让余神说完啊!】
余碎被她捂着嘴,眼底却漾开得逞的笑意。
“害什么羞。”余碎把她往怀里搂,对着麦克风懒洋洋道,“合法夫妻,持证上岗。”
弹幕刷过一片【结婚证晒出来!】。
余碎挑眉:“想看?”
林非晚慌忙摇头:“还没有呢。”
这句“还没有呢”刚出口,弹幕立刻抓住了重点。
【还没有?意思是快有了?】
【余神抓紧啊!】
【是不是要求婚了?!】
余碎看着飞快滚动的弹幕,又低头看了看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急什么?”他对着麦克风,语气慢悠悠的,“总得挑个好日子,正式点。”
余碎捏了捏她的手指,继续对粉丝说:“等开春吧,天暖和了,她穿裙子好看。”
弹幕顿时被【啊啊啊好甜】和【余神好会】刷屏。
林非晚轻轻捏了他手心一下,小声说:“你别说了……”
“为什么不让说?”余碎挑眉,笑得像只狐狸,“怎么,不想嫁?”
林非晚被他撩得已经快要丧失大脑的思考能力了,都没意识到正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不是……”
余碎低笑出声,对着麦克风说:“听见没?你们嫂子想嫁。”
弹幕直接疯了,满屏的“恭喜”“锁死”刷得停不下来,纷纷催促余碎现场求婚。
余碎看着起哄的弹幕,轻笑一声:“求婚能这么随便?你们嫂子值得最好的。”
说完这句,他看了眼时间,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行了,今天播够了。等什么时候真领证了再通知你们。”
不等弹幕抗议,他直接关掉了直播。
林非晚捂住自己的脸,还没缓过来:“余碎,你别再闹了……”
余碎伸手把她抱到腿上坐着:“我可没闹。”
窗外不知谁家放了烟花,绚烂的光透过窗户一闪而过。
“等我手好点,”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很轻,“带你去挑戒指。”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