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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段时间,全世界各大媒体,大报小报,互联网的大小网站,社交论坛,各种自媒体都在谈论一个话题:南极怪事。只要是认得几个字的,一见面,打招呼都是这样子的:
“嗨!南极……”
或者是这样子的:
“世界末日真的要到了吗?你看南极……”
南极的确发生了一系列怪事。最新的怪事是南洲冰下湖突然变成了冰上湖。南极冰盖下,有一个巨大的水系,有大大小小百多个冰下湖。东南极相对平坦,冰盖较厚,象俄罗斯人发现的东方湖就埋藏在三千多米厚的冰盖下面。而西南极的冰盖就相对较薄,地势却复杂多了。惠兰斯冰下湖的冰盖只有不到八百米厚。就是说,这个巨大的淡水湖,这样冰封了数百万年的湖泊,如今彰显在卫星镜头前,让世人目睹它古老、幽深的美。老实说,许多科学家看到卫星图片,不是被它的美丽惊呆了,而是被它梦幻般的“现身”惊呆了。这些科学家曾经暗自幸庆:正是这被冰封了数百万年的湖泊,珍藏着许多古老的信息,其中包括世界气候变化的信息,湖泊中古老的水体环境和生命形态的信息,古代地球物理化学的信息。这些信息太珍贵了,在地球上不可能再找到如此大规模的有关远古时代的第一手资料。他们本来以为可以慢慢研究的,谁知它突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些古老的信息短时间内就会消失殆尽。不少科学家(地球物理学家、古生物学家、古气象学家、古地理学家,甚至还有历史学家)看到图片的第一眼,就嚎啕痛哭起来。他们如此伤心是有理由的:自己生逢其时,正好与古湖泊相遇,可以通过与古湖泊的亲密接触有点作为,可如今,这一切面临泡汤。
但其实,如果科学家联系最近一段时间,南极的深刻变化,他们的伤心程度或许可以减轻许多。
另一件怪事就是科考站工作人员失踪和死亡的事情了。再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件了。以至于各国科考站的工作人员都争先恐后的要求回国,远离那个原本十分美丽的南极。他们先是听到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十分空洞,仿佛从天上传来,又仿佛从地底传来,所有人都听见了,但所有人都听不出声源在哪里。声音低沉,暗哑,恐怖。没有一个人不感到害怕,他们都迅速报告了政府,政府以为这不正好是你们科学家要研究的现象吗?继续观察研究。我们要知道真相。接下来,就是七个科学家失踪,他们象一阵青烟飘走了,无声无息,无踪无迹,就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还没来得及等到政府的指示,就有两名工作人员死于自己的科考站。联想到那不时响起的恐怖声音,各国科考站的工作人员沸腾了,他们纷纷打包回国,很快就只剩下N国的科考人员了。看着周边那些人去屋空的科考站,他们精神倍增,为祖国立功的时候到了。他们开始向极点进发,试图弄清这些怪异的事情是否与那个怪异的极点有关。结果,他们突然失去了联系。据M国反馈的消息,他们全部罹难。
其实,在这之前,怪异的事情就已发生。南极年平均温度应该在零下二十五度左右,冬季的最低温度有科考站记录为零下九十度,这当然是极度深寒了,夏季的最高温度有科考站记录为零度。正常情况是零下五度左右。但各国科考站接二连三报告气温升高,连续升高,最高时候,南极冬季温度达到史无前例的五度。这导致大面积的冰雪融化,海平面上升,威胁到沿海城市的安全。气象卫星也监测到温度大幅升高的现象。应该说,冰下湖泊现身就是温度升高造成的。这引发了世界各国政府的忧虑。在N国的积极倡导下,各国政府在巴黎召开气候变化大会,商讨应对措施。这一次各国政府展现了惊人的团结,他们很快达成协议,成立一个巴黎气候协调委员会,组织、协调各国科学家弄清楚南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急剧升温的原因和机制,再想法加以阻止其继续升温。
M国在气候大会上报告了他们的初步调查。不过只是一些观察到的现象。他们报告说,古湖泊的淡水性质正在发生变化,其古老的纯正性(几乎没有酸碱性)正被迅速破坏,湖中的微生物正迅速死亡或者被地表微生物污染。总之,我们想借以了解远古信息的那些东西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化。这让会上的那些科学家又动了感情,他们強烈呼吁立即组织科学家对古湖泊进行全方位的抢救性研究。
会上紧急成立了南极水系抢救性研究委员会,由N国科学家负责协调各国科学家统一行动。大家都认识到统一行动的重要性,对此几乎没有讨论就达成了共识。原因在时间紧迫,而各国技术力量和科考设备又参差不齐。委员会决定,立即着手对南极冰下水系进行科学考查。考虑到安全问题,各国政府要派出武装人员保护自己国家科学家的安全。——本来安全问题也应该统筹的,但是没有时间为此谈判了。不过后续还是要为此做出统一安排,现在不过是临时措施。
2
张莉上尉带着岳中天少尉脱了军装,换上工作服,随科考队一起向南极进发。他们的目的并非是要保护科学家,而是要弄清牺性在南极的科学家的原因。
在某一次审讯中,余中海天警告他们,危险的不是机器人暴动,只要不启动暴动程序,偶尔的犯错,威胁不了人类的生存。真正危险的是生物2号。它们是人类第一次成功设计的有意识活动的生物。而且由于人类设计时的目的性太強,这使它们成为完成使命的“工具”。这种“目的意识”规定它们成为工具。它们为了完成使命,达到目的,会把万物都当成工具。这就是一种“恶”。
“它们会把人类当成工具?”审讯者问。
余中海说:“从两个意义上它们都会把人类当成工具。为了完成抓回生物1号的任务,它们会把人类当成工具;为了完成监视人类的任务,更是要把人类当成工具。”
“监视人类,人类是监视的对象,不是工具。”
“不。如果人类不是工具,是目的的话,就不需要监视。正因为是工具,才担心工具不成其为工具,才需要监视。”
“那么,它在哪儿来?我们动员了全国的力量,甚至连幼儿园的小娃娃都拿着红外探测仪去搜寻,也不见它的踪迹。”审讯者说。
“最可能的去处,就是南极。那儿人迹罕至。”
有一帮科学家比较认同这种说法。政府也因此有点焦虑。这帮科学家有个别人建议报告联合国,希望世界各国政府共同应对这一巨大的迫在眉睫的威胁。但多数科学家反对。他们主张先弄清楚了再说。
“如果真有那回事,岂不丢脸?如果没有那回事,岂不更丢脸?”他们说。
这就是张莉上尉和岳中天少尉到南极大陆的原因。
大家在西南极的罗斯湾靠岸,与国际科考队汇合。
南极现在正是冬天,是极夜。这是一年中气候最恶劣的时候。除了头上格外清晰明亮的繁星和远处黑暗背景中炫丽的极光外,极度深寒和比飓风还要暴烈十倍的怪声尖叫的狂风都让人心胆欲裂。这样恶劣的天气是不适宜科学考查的,但正象前面的,鉴于时间紧迫,气温又升高那么多,科学家们觉得值得冒险一试。
张莉和岳中天只是一般工作人员,他们将一些科学设备搬上岸之后,帮助科学家做了一些简单的测量、取样的工作。但是,当国际科考队向附近的冰下湖移动的时候,他们俩被留了下来。他们休整了两天,开始按计划向极地进发。
3
王焱博士完全无心搞她的神话研究了。她阅读了所有的人类学著作和世界各地各种文化的神话,有一天突然把这一切想通了。她认为坎贝尔的神话理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他没有弄清楚神话的本质,却把现代社会的许多现象扣上“现代神话”的帽子。力量、变形、英雄、神,等等,那不过是神话的外在特征。因为它们是需要解释的,而坎贝尔没法解释。为什么会有变形?坎贝尔解释不了,其它神话学家也解释不了,他们只会对变形进行分类描述的研究。照王焱博士看来,这是因为原始人的意识不稳定造成的。她收集了大量的人类学、考古学、心理学以及精神病理学的证据,准备着手建立她自己的神话理论,顺带还会提出关于意识起源的理论,可现在,她陷入拯救丈夫的行动之中,无暇他顾了。
她到宁安大学附近的公安分局去报案,说自己的丈夫失踪。人家登记之中,告诉他等候消息。王焱见他们没有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就说:
“我老公是我国最著名的生物工程专家哦。”
对方一听,一脸惊讶的看着她,说:
“真的吗?那可是大案了。我马上报告领导。”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得到答复:“回家等候消息,注意保密。”
得到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她于是直接跟市长联系。之前市长曾说过空了会联系她的。这次市长请她到他办公室谈谈。
宁安市政府办公大楼气势磅礴。它充分彰显了宁安市这几十年的巨大变化。办公大楼前是占地近百亩的宁安广场,干净,气派。王焱博士走进位于三楼的市长办公室,一位青年的秘书把她带进里面的一个房间。房间里没人,她开始打量这个宽大的办公室。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将房间分成了两个区域:里面是房间主人的办公区,靠墙一边是文件柜,转椅后面是一排书柜,摆满了各种不部头的书籍。桌上有两部电话,旁边一个精致的笔筒,插着铅笔、圆珠笔和钢笔。在左边上手插着一面国旗,十分引人著目。王焱转身看身后的墙上有两幅书法作品,都是条幅。左边写着:宁静致远;右边写着:淡泊明志。王博士心想:“致远”能“致”多“远”?恰在这时,市长大踏步走进来了。
“请坐,请坐。哎呀,让你久等了。抱歉抱歉。”一见面,市长就热情地说起来。
直到这时,王焱一直没想起市长姓啥,很窘迫的样子。想问,又觉得不妥,只好尽量不说称呼: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丈夫……”不等王焱说完,市长一个“哈哈”,打断王焱的话:
“哎呀,王博士,今天找你来,是跟你商量个事。这事市委也研究过了。我们要调你到市电视台。先做主持人嘛,等有了一定的基社,任个台长什么的也不难。”
王焱听了这话,才明白市长约她见面,并非是要与她谈丈夫的事。
“我不是已经表明了态度吗?这是不可能的事。”停了停,王焱又赶忙加上一句:“还请您原谅。”
市长很放松,似乎知道王焱的反应。他“哈哈”一笑,说:
“态度嘛——,是会变的。人都会变,是不是?”
王焱赶忙插上去:
“我不会变。”
“呵呵呵,”市长又笑起来。“能告诉我,你不到电视台的真实原因吗?”看来市长很耐心,已经做了持久战的准备。可王焱不想谈这个问题。
王焱勉强一笑:“市长先生,我的丈夫失踪了,你觉得我有心情谈这些屑小之事吗?”
王焱一笑,市长受惊了。太美了!蒙拉丽莎的微笑?与王博士的那一笑,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王博士,你可别这么说。古人云,‘欲速则不达’,这是有道理的哦。说不定你到了电视台,见多识广,就能打听到你老公的消息呢?”
王博士冷冷地一笑,说:“我连在你这儿都得不到丁点消息,还能在哪儿得到消息?”
市长急忙表白:“哎呀,王焱博士,我的能力也有限啊。我打听了,这事儿不一般。很深。与他主持的科研项目有关,涉及国家战略秘密。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关在哪儿的?”
“这我真的不知道啊。为这事,我真用了不少力。所以,即使是感谢,你也要到电视台工作呀。你是我们城市的一张脸啊。”
“什么脸不脸的,我不爱听。你为我丈夫的事操了心,我很感激。可我又知道了什么?”
“这事真的很难。是军方负责,跟地方没关系。”
王焱这时候对整个事件开始有了一个轮廓:原来是在军方手里。这就很麻烦了。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呀?什么时候出来呀?总还是想弄清楚。最想做的一件就是见见老公。这么长时间没见,真的很想他。他到底怎么样了?
“那我能见见我老公吗?”
“不行。不过,你放心,过段时间,余博士就会回来的。”
王焱想起老公的一只脚似乎已经残废,不免悲从中来,说:
“您指条路吧。我还能找谁帮忙?”
“我是真心想帮你,可你也得帮帮我呀。”
停了一会儿,王焱有些激动地说:“你就老实告诉我,我老公能不能回来?”
“你就死了那条心吧。他卷进去太深了。”
“好吧。”王焱象似下了决心。“只要你安排我见老公一面,死也暝目了。”
4
余中海突然失踪了!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事!姜月英上校听到报告的那一瞬间,感觉天塌了下来。这怎么可能!昨天晚上才与他谈过,气氛很好,也没感觉任何异样,怎么就突然失踪了呢?上校命令立即封锁大院,任何人不得出入,再仔细搜查大院内每一寸土地。结果令人失望,没有发现余博士。这表明他已经在大院之外了。余博士行动不便,一个人不可能走出大院,一定有人帮忙。说不定还逃的不远。上校一方面组织力量搜寻,一方面上报将军。将军大为生气,竟拍桌子大骂上校。上校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件事大了。她从来没见过上校如此生气。上校立即报告将军:无论如何,我要把他找回来。将军大声吼道:
“三天之内,找不回来,就别来见我!”
“是!”姜月英“啪”地一个立正,敬礼,大声地说。尽管将军在电话那头看不到。
派出去的各路人马陆续报告没有发现可疑迹象。将军那边也已经安排封锁宁安城全部交通要道,包括机场、火车站、汽车站以及高速公路的路口,并在其它所有公路上设卡检查。如果余博士还在宁安城的话,那他是插翅难飞。
但是余博士并没有打算逃出宁安城,他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排到一家星级宾馆的总统套房里住了下来。余博士是怎么逃出来的呢?将军和上校都弄错了。他们几乎同时锁定M国的特工。是M国的特工把他弄出去了。这么大一个人,又是腿脚不方便的人,要想出宁安城而不留一点动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要有一点动静,凭着熟门熟路的快速反应能力,没听见说把余博士找不回来的。上校信心十足,将军也是信心满满的。他们的信心是有道理的。只要想出城,不管你坐飞机、坐火车、坐汽车,还是自己开车,也不管你化装技术有多么高超,在经过每一道关卡的时候,高科技的检查设备都能让你现形,绝对跑不掉。
“如果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出城呢?”姜月英上校问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他救出去,最好是弄到M国去。在城里躲几天是有可能的,想等我们松懈后再出城。就算你真不出城,那不正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吗?所以,现在要抓两手:一边是各路口的检查必须坚持下去,不能松懈,直到找到余博士为止;一边是要加紧城中搜查,特别是那些我们不容易想到的地方。
上校整合了三股力量:军队,国安和公安,公开的和隐秘的力量,打宁安城像筚子筚头发一样搜寻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他们一开始就对王焱博士进行了暗中监视。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显然,王博士根本不知道她的丈夫失踪了,因为她在与市长的电话中多次要求见见丈夫。并说她只要见到了丈夫,就可以调动到市电视台。市长说他再努力一下,看能不能疏通关节,让她见见丈夫。调动的文件己经下发,希望尽快到电视台上班。
奇怪的是,尽管余中海已经逃出来,却没有联系自己的妻子。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余博士肯定已经料到自己的妻子已经被监视了。他不会回家,也不会联系妻子。但也没有任何陌生人出现或陌生电话出现。总之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这也太不正常了。上校想。他们究竟会把他藏在哪儿呢?
说实话,上校十分焦急,三天的期限,太短了,三个月恐怕都找不到。上校突然想起岳中天来。如果有他在身边,不但心里有底,也有个人可以讨论讨论啊。现在身边那么多人,可没一个能够帮忙想想办法的。哪些地方是我们最想不到的?第一个,是公安局和国安局,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第二个,就是市委办公大楼和市政府办公大楼;第三个就是那些特别繁华、最惹人注意的地方,比如象皇家酒店的总统套房。上校立即安排下去,要求对这些地方进行反复的、细致的检查。她自己带一队到皇家酒店。
来到皇家酒店,亮明身份,老板唬的脸都青了。上午有一帮公安和国安的人也来检查了,连地下室的下水道都认真地查看了,老板硬是不让他们搜查总统套房。原因是总统套房住着一位高贵的客人,他来自沙特阿拉伯,每晚支付一万英镑的住宿费。他不希望有人打扰。可这次来的人,亮的是军队的身份,再一看这女人,眼睛里透着杀气。他不敢那么硬气了。只说“请不要惊吓了客人”,还不放心,也随上校一起来到总统套房。
皇家酒店的总统套房在顶楼,占据整整一层楼,足足有一千二百平方。在两间豪华主卧室外面,有三间次卧室,供护卫人员使用的。次卧外面,是一个小型的会议室,可以坐二十来人。跨出小会议室大门进入一条甬道,往里走几步,有一道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大型会议室,可以坐好几百人。再往里走,又有一道门,那是一个非常豪华的书房,书房很大,一面墙全是落地窗,一眼望出去,正是宁安城西边那遥远的五指山。书房十分明亮,靠墙一排书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至少有好几千册,很有气派。就像电影里安排的那样,只要把隐藏在办公桌下面的按纽按一下,一个书架就会旋转开,里面是一间暗室,并隐藏着一部电梯。这部电梯直达负一楼、负二楼或负三楼。
上校认真研究完总统套房的设计图纸以后,成竹在胸。她把大部份人分配到地下楼层,守着电梯出口;又安排一部份人隐蔽在总统套房门外,她自己换了一套酒店的工作服,单身一人上前敲门。
“我们不需要服务。”大门打开,一个裹着一床床单的人恶声恶气的说。
“对不起,我只想问一下,电压是否稳定?我们检测到这层楼的电压不稳。”
“啊,这倒是真的。”那人说。“刚刚是闪了几下。现在又在闪。”
上校笑了一下。说:
“有两种结果。再闪几下,电灯熄灭,整层楼黑洞洞的,那时再来检修也可以;另一种结果,就是闪几下,什么事也没有。你觉得呢?”
那人想了想,又说:
“就你?”
显然,人家看她一个女人,不象是检修电路的师傅。上校提提手里的工具箱,骄傲地说:
“我们皇家酒店的电工也是美女啊。”
“那么,请进吧。”
那人侧身让进上校,他在前带路,走了几十米远,似乎要到那会议室的门前,那人转身对她说:
“你不是修电路的。你连配电箱在哪里都不知道。”
事已至此,人家都识破了,上校只得坦然承认:
“好吧,就算我不是。”她一边说一边做好迎头痛击的准备。不想那人说道:
“我们不想惹事。我看你也不想惹事。不然,你一进屋就被控制了。你是执法者吗?”
“是的。”上校说。
“哦。说说你的目的吧,我们保证配合。我们都是普通人,只不过钱多了点,想找个更安全的地方住。”
一听这话,上校心里凉了。她满以为这里可以找到余中海——她几乎认定余中海就藏在这里。他们不仅一点不慌张,反而还让她随便检查,这是什么意思?是真不在这儿,还是得到消息跑了?尽管如此,她还是仔细地查看了每个房间。她注意到,总统套房里一共有五人,二男三女,一男子住在最里间,他显然是主人,大概有六十岁的样子,眼光十分阴沉,盯人就像针刺一样。另一男子就是给她带路的人,显然是侍卫。三个女子与主人的关系十分亲密。各个房间都看了,没有发现一点异常。她甚至还检查了他们的护照,仔细打量了五人的相貌,确信不是余中海乔装打扮的。没必要再呆下去了。她向他们说声“打扰了”,就下楼了。
5
张莉上尉和岳中天少尉驾驶着雪地摩托,疾驶在西南极的冰原上。南极被一条横贯南北的山脉分割为东南极和西南极两部份。东南极,面积较大,为一古老的地盾和准平原;西南极洲面积较小,为一褶皱带,由山地、高原和盆地组成。东西两部分之间有一沉陷地带,从罗斯海一直延伸到威德尔海。
“我们在错误的时间到了错误的地方。”张莉在前面开道,她大声地说。两人的头盔是特制的,不管外面风雪多大,也不管距离有多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正是冬季。”岳中天说。“我提醒过你。这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也是暴风雪最疯狂的时候。”
“我知道。可有什么办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问题。我们首先要找到那些科考人员。”
真的不能保证找到他们。如果是在夏季,还有可能。现在是六月底,正是冬季,一场暴风雪就可以把一切掩埋,包括象我们这样的活人。何况几乎天天都是暴风雪,不知掩埋了多深多厚。岳中天心里这样想,却没有说出来。他是男人,虽然张莉是上级,但她是女人,心理难免脆弱一些,绝不能动摇她的意志。
“是的。我们需要爬上前面那座大山。”那座大山上面有我们的科考站。七位科考人员就是从那个科考站出发后失踪的。
“你估计需要多久才能爬上去?”张上尉随口问道。
“十天吧?”
“十天?”张上尉十分惊讶。“这么近,我都摸得着它了,还要十天?”
岳中天对张上尉的吃惊十分吃惊。这说明她对南极的状况还没有一个概念。 南极大陆原是古冈瓦纳大陆的核心部分。大约在1.85亿年前古冈瓦那大陆先后分裂为非洲南美洲板块、印度板块、澳洲板块并相继与之脱离。1.35亿年前非洲南美洲板块一分为二,形成了非洲板块与南美洲板块。5500万年前澳洲板块最后从古冈瓦那大陆上断裂下来飘然北上,于是只剩下了南极洲。东南极与西南极在地质上截然不同。东南极是一个古老的地盾,距今约30亿年。而西南极是由若干板块组成,在地质年龄上远比东南极年轻。它的地质环境也特别复杂,山地崎岖不平,山高沟深,又被白雪覆盖,常见深不可测的裂缝,一不小心,掉进去就是死路一条。高原狂风肆虐,平常风速可以达到每秒三四十米,最大风速可以达到每秒一百米。比海洋上飓风的速度还高出好几倍,所到之处,一切均被卷上天,在天上飞旋,极为恐怖。更何况有风必有雪,有暴风,必有暴雪。沙石夹杂着白雪,在天空中翻滚,缠绵,配上尖厉的呼啸声,就象是宇宙间一场极为粗暴、野蛮的舞会。茫茫天地之间没有别的人存在,那是怎样的一种体验?如果是在盆地里,那固然要好很多,可偏偏科考站建在那海拔两千多米的横断山上。
“这一路充满危险。我们要特别的小心。”顿了一会儿,岳中天才说。
“你指的是什么样的危险?”
“有两种危险。一种是我们知道的危险,象南极的地理环境和天气气象之类,另一种是我们不知道的危险,这也正是我们到这里来的原因。”
“说得对。我一直在想,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他们会不会是遇到了当年斯科特一样的问题?”
斯科特?那个英国倒霉的探险家?
“如果联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发生在南极的事情,恐怕不能用饥饿和寒冷来解释他们失踪的原因。”
一听岳中天这样说,张上尉沉默了。那种神秘的原因……造成很大的压力。
风越来越大,雪也越来越大。放眼一望,满地银白。两人小心翼翼驾驶着雪地摩托车,顺着山脊向北摸索。这道山脊很高,估计有七八百米,刚好阻挡了从东南极冰原上刮过来的狂风。狂风从山上扑下来,不象雪崩一样直接掉到山脚,而是在距离山脚很远的地方。所以,他们处于背风坡,风速要慢得多。他们面临的最大危险就是雪崩。
一路上,根本就没有路,只是看着远方的目标,一心一意向那座山进发。看似很近,直线距离不过几千米远,可走了十多天也还有那么远。张上尉越来越沉默,一开始的新奇、兴奋的感觉全都没有了。她感到累,感到有点虚脱。她完全失去了对时间和空间的把握,因为她的预估是完全错误的。她估计一天时间就可以到达前面那座小山——一块巨大的石头,结果三天都没能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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