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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泉殿内的水汽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萧辞靠在池壁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底那种令人胆寒的猩红已经退去。
他有些虚弱地喘息着,那是蛊毒发作后身体被掏空的后遗症。
“一千两。”
萧辞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朕记下了,回宫就给你。”
沈知意松了口气,把那个立了大功的电击手环小心翼翼地收回系统空间。
【还好没电傻,还能记得欠我钱,说明脑子没坏。】
【不过这事儿没完,那只虫子还在他脑子里,刚才只是暂时被打晕了,要想彻底根治,还得从根源上下手。】
她爬上岸,也不顾自己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一样,随手扯过一条干的大毛巾把自己裹成个粽子。
然后盘腿坐在萧辞面前,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开董事会。
“皇上,钱是小事,命是大事。”
沈知意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刚才系统,哦不,是刚才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算出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您脑子里那只虫子,叫子蛊,而在那个倒夜香的拓跋灵手里,肯定有一只母蛊。”
“这两只虫子是连心的,母蛊死,子蛊狂。”
“如果您现在派人去抓拓跋灵,把她逼急了,她若是捏死母蛊,那您脑子里这只就会瞬间自爆。”
萧辞眼神一凛。
自爆。
那就是同归于尽。
“所以不能强攻。”
萧辞很快反应过来,“只能智取。”
“对,智取。”
沈知意打了个响指,“我们要把母蛊骗出来,要让拓跋灵觉得她已经成功了,让她觉得您已经被控制了。”
“让她放松警惕,主动把母蛊拿出来加强控制,或者是靠近您,到时候,我们再。”
她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萧辞看着她那副狡黠的模样,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让朕演戏。”
“让朕装作已经被蛊虫控制的样子。”
“宾果,答对了。”
沈知意兴奋地拍大腿,“这就是传说中的将计就计,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这剧本我熟啊,各种宫斗剧谍战剧都是这么演的。】
【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暴君的演技行不行。】
【毕竟他平时只有两副面孔,一副是‘我要杀人’,一副是‘我很不爽’。】
【让他演个痴呆傀儡,难度系数五颗星啊。】
萧辞听着她的吐槽,嘴角微抽。
痴呆?
傀儡?
在这女人眼里,朕的形象就这么单一吗。
不过,为了活命,为了大梁的江山,演戏又何妨。
“好。”
萧辞撑着池壁站起身,虽然身形还有些摇晃,但那股帝王的傲气却丝毫不减。
“朕演。”
“不就是装个傀儡吗,有何难。”
半个时辰后。
行宫的寝殿内。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屏退了,只剩下赵云澜守在门口。
屋内竖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萧辞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坐在镜子前,眉头紧锁,正在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沈知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没吃完的黄瓜当教鞭,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进行现场指导。
“不行,不行。”
沈知意挥舞着黄瓜,“皇上,您那是被控制了,不是便秘了,眉头别皱那么紧,要松弛,松弛懂不懂。”
“眼神太凶了,收一收,您现在是个没有思想的木偶,眼神要空洞,要呆滞,要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饿了’的迷茫感。”
萧辞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面部肌肉,试着让眼神涣散。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这样行了吗。”萧辞咬牙切齿地问。
“啧。”
沈知意围着他转了一圈,摸着下巴,一脸的挑剔。
【还是差点意思,这杀气太重了,虽然看起来呆了点,但像个杀手呆,不像个傻子呆。】
【得加点细节。】
“皇上。”
沈知意凑过去,极其认真地建议道。
“要不,您把嘴巴稍微张开一点点?最好再稍微,流那么一点点口水?”
“听说中了这种蛊的人,神经系统受损,都会有点流口水。”
萧辞的脸瞬间黑了。
黑得像锅底。
“沈知意。”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是不是想死。”
流口水?
朕乃九五之尊,让朕流口水?
这要是传出去,朕还怎么震慑群臣,怎么统御四海。
沈知意缩了缩脖子,赶紧认怂。
“不流就不流嘛,干嘛这么凶。”
【小气鬼,这就是为艺术献身啊。】
【你想想,拓跋灵要是看到你流口水,肯定觉得蛊术大成,警惕心直接降为负数,到时候咱们动手的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
【这点牺牲算什么,要是能拿奥斯卡小金人,我愿意当场表演吞剑。】
【啧啧,一代暴君沦为十八线群演,这出戏要是能录下来,我回现代能拿奥斯卡。】
萧辞听着她心里的碎碎念,只觉得脑仁又开始疼了。
奥斯卡是谁。
为什么要拿金人。
“行了。”
萧辞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朕不需要流口水也能骗过她,只要朕不说话,不动,她自然会以为朕已经被控制了。”
“还有。”
萧辞目光一冷。
“那个女人既然混进了队伍,肯定就在这行宫里,她今晚一定会来查看成果。”
“我们得把戏台子搭好。”
“赵云澜。”
“卑职在。”门外的赵云澜推门而入。
“传令下去。”
萧辞吩咐道,“撤掉寝殿周围的暗哨,只留几个明面上的侍卫,把防守做得松散一些,给她留个口子。”
“另外,把殿内的灯都灭了,只留一盏,营造出一种,朕已经不行了的氛围。”
“是。”
赵云澜领命而去。
夜幕降临。
暴风雪比白天更大了,呼啸的风声掩盖了一切动静。
行宫内一片死寂。
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凄凉。
寝殿内,灯火如豆。
萧辞躺在龙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仿佛真的已经毒发。
沈知意趴在床边,手里握着萧辞的手,正在酝酿情绪。
而在窗外的风雪中。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形佝偻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贴在墙根下。
是拓跋灵。
她易容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嬷嬷,手里提着一个恭桶,以此来掩饰身份。
她利用南疆特有的壁虎游墙功,像一只大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爬到了寝殿的窗台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一只碧色的眼睛凑了上去。
她透过那个小洞,贪婪地注视着殿内的一切。
她看到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色灰败的萧辞。
也看到了那个趴在床边、肩膀耸动似乎在哭泣的沈知意。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萧辞眉心处隐隐透出的一股黑气,那是蛊毒彻底爆发的征兆。
拓跋灵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在那张易容后的老脸上,显得格外狰狞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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