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漫道江湖唯利算，须知袍泽有相将
第828章 漫道江湖唯利算，须知袍泽有相将 (第2/3页)
前这个弯着腰，脊背却挺的笔直的中年书生，只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今天下午，他们在卞州城里头跑断了腿，看尽了那些商铺掌柜的推诿畏惧，看尽了东宫设局的阴狠毒辣，甚至都在来劝自家王爷别管那些不相干的百姓了。
可谁能想到，一年前王爷在朱雀巷随手种下的一颗善因，会在一年后的这个冻雨寒冬里，在他们最走投无路的时候，以这样一种方式，结出了果子。
苏承锦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一桩渊源。
他看着面前躬身不起的张仲，怔了一息，随即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伸出双手，稳稳的托住了张仲的手臂，将这位中年读书人扶了起来。
“张先生快快请起，你这一礼，本王可受不起。”
苏承锦扶着张仲站直了身子，摇了摇头，语气坦诚。
“先生方才也说了，蒋老先生如今在敷文书院里头教书，本王当年去请蒋老先生出山，把他一家老小带去关北，说到底，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关北那几十万不识字的百姓和孩童能有个点灯引路的先生。”
苏承锦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没有半点居功自傲的意思。
“蒋老先生到了关北之后，每天起早贪黑，编纂蒙学课本，夜里还要提着灯笼去号舍给学生查火炕，算起账来，是本王和关北欠了蒋老先生的辛苦情分。”
“所以先生今日这一礼，本王实在是当不得。”
张仲被苏承锦扶起来，听到自家恩师连这种事都亲力亲为，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容，连连点头。
“是极，是极，恩师他老人家就是这个劳碌命的性子，当年在朱雀巷的时候，冬天也是天天夜里起来给我们掖被角，听到殿下这话，草民就彻底放心了，恩师在关北，确是过的极舒心的。”
张仲看着苏承锦，拱手正色道。
“殿下虽然自谦是为了关北，但在这乱世之中，能给天下读书人留一方安心教书的净土，能为了城外一千多素不相识的佃户百姓亲自冒雨奔走。”
“单凭这两桩，殿下便当的起草民方才那一拜。”
“张先生客气了，本王也是……”
“殿下折煞张某了……”
就在苏承锦和张仲站在堂下，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谦让客套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谢枕流，终于有些受不了了。
这位白衣镖局的二把手端着茶盏，看着堂下那两个还在拱手来拱手去的家伙，极其罕见的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我说二位，这外头的天可都快擦黑了。”
谢枕流把茶盏往茶几上一顿，打断了两个人的寒暄。
他摇着头，一脸无奈的看着苏承锦。
“谢某以前只听说崇王殿下在沙场上杀伐果断，在朝堂上连六部尚书都敢指着鼻子骂，倒是真没想到，殿下私底下对待读书人，居然还有这般好的耐心。”
谢枕流伸手指了指门外已经开始暗下来的天色，没好气的开口。
“不过崇王殿下，您跟张先生叙旧归叙旧，咱们是不是还是先把眼巴前的正事儿给商量妥当了？”
“您西营里头那一千多张嘴，可还都在冻雨里头眼巴巴等着米下锅呢。”
被谢枕流这么一提醒，苏承锦动作一顿，随即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苦笑了一声。
“瞧我这记性，一高兴，差点把西营里头那摊子大事给忘了。”
苏承锦对着张仲歉意的笑了笑，示意张仲坐下，自己也转身走回椅旁，却没有再坐下，而是直接站在炭盆边上，干脆利落的对着谢枕流一挥手。
“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别磨蹭了，一切就按谢镖头方才所说的办吧。”
苏承锦指了指外头的街面。
“外头车箱里头一共还有四百七十两足色的户部官银，本王也不跟你掰扯那些零碎账目了。”
“按照箱中这笔银两，谢镖头你心里头自己拨算盘，只要你觉得你们白衣镖局这笔买卖做下来不亏本，你愿意卖给本王多少粮食和草药，本王都绝无二话。”
听到苏承锦连价都不还，直接把定价发量的权力全交到了自己手里，谢枕流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
跟着痛快人做买卖，就是省心。
谢枕流也不再端着架子，当即从椅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衫，嘴角微扬。
“既然崇王殿下如此大方敞亮，把信任交到了谢某手里，那谢某要是再扭扭捏捏，可就给咱们白衣镖局丢人了。”
说完，谢枕流转过身，大步走到正堂门口，伸手一把拉开了雕花木门。
寒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谢枕流站在门槛内侧，对着前院廊庑底下候着的二十多名镖师，扬声下令。
“老独眼，带兄弟们开三号暗仓，干活装车！”
“得勒！”
门廊底下那个独眼老镖师早就等的手痒痒了，听到副镖头一声令下，当即扯着大嗓门吼了一嗓子。
“瘦猴儿，带两个人去外头把贵客车上的官银抬进来！”
“其余的兄弟，跟老子去后院搬粮食扛药材，手脚都给老子麻利点，别在贵客跟前丢了咱们镖局的份儿！”
“好嘞！”
二十多名精悍镖师轰然应诺，一个个把袖子高高挽起，迈开大步，顶着冻雨就往后院库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丁余和赵杰见状，也赶紧跟着走出了正堂，站在廊下指挥外头的亲卫配合交接。
不到十息工夫，两个身材敦实的镖师就喊着号子，将外头大车上那口沉甸甸的木箱子抬进了前院，一路抬到了正堂门外的屋檐底下，稳稳当当的放在了青石台阶上。
赵杰走上前，伸手将木箱上的铜锁拧开，一把掀开了箱盖。
顿时，满箱子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官银，便暴露在了昏暗的天光之下。
谢枕流站在门口，并没有伸手去碰那个沾满了泥水的木箱子，只是居高临下的垂下眼皮，往箱子里头扫了一眼。
以他这个常年跟金银打交道的毒辣眼力，只这匆匆一瞥，便确认是今年新铸的足色官银无疑，总计九锭大银外加二十两碎银，四百七十两，分毫不差。
就在谢枕流验看银箱的同时，后院的月亮门处，已经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二十多名镖师排成两列长队，每个人肩膀上都扛着两口鼓鼓囊囊的粗麻口袋，脚步生风的从后院小跑着冲了出来，径直穿过大门，奔向了停在街面上的那辆大车。
“军爷，搭把手！”
独眼老镖师扛着两袋糙米冲到车尾，喊了一声。
守在车边的关北亲卫们二话不说，立刻挽起袖子迎了上去，两拨同样干脆利落的汉子凑在一块儿，连句废话都没有，一个递一个接，将原本捆在车厢四周的杉木桩和桐油布往两侧一挪，一袋袋扎的结结实实的陈年糙米便码了上去。
除了糙米之外，后面跟着的几个趟子手怀里头还抱着一个个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散发着浓郁苦涩药香的大方包，里头全是军营里最实用的驱寒退热草药，一并塞进了车厢顶部的空隙里头，再用买来的桐油布严严实实的蒙在最上头，拿麻绳捆了个结实。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工夫，苏承锦带来的那辆宽敞的大车，就已经被堆的高高的，车轴被压的嘎吱作响，连下头的铁木车轮都往泥水里头陷下去了半寸。
随后镖局里面又陆陆续续的出了五辆车，众人将东西放到马车上捆好。
独眼老镖师见状，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米灰，走到大门口，对着站在廊下的谢枕流抱了抱拳。
“镖头，按您的吩咐，整整六百石陈米，外加三百斤配好的驱寒草药，全都装上车捆瓷实了。”
谢枕流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身旁的苏承锦伸手往门外指了指，脸上带着几分做生意人的标准笑容。
“崇王殿下，六百石上好的无霉陈米，外加足够两千人连喝五天的草药，您看这分量，可还满意？”
苏承锦走到门口，顺着谢枕流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外头那几辆被压的满满当当的大车。
粮食一万两千斤，加上三百斤草药，按照往常五百两绝对可以再多买一些，可现在这个情况也不错了。
苏承锦收回目光，遗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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