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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桑落仰头看了他一眼,扬臂往他手掌上拍了一下,声音脆响,“没有。”梅白辞轻嘶了声,收回手甩了甩。
他懒洋洋往后一倒,双手枕在脑后,“啧,小气。落落,你好歹也是永安公主了,分几个铜板买个小摊上的礼物也好啊。”
郁桑落托着下巴看他,杏眼眯了起来,“好吧,那明年的生辰再说咯。”
梅白辞的眸色暗了一瞬,但只有一瞬,便沉下了。
他嗤笑一声,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调子,“哪有这样的?每年都有生辰,你怎可拖到明年?”
郁桑落抬起下巴,理直气壮,“怎么?你不服?要礼物没有,要命一条。”
梅白辞无语看着她。
他从怀中掏出个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故作轻松,“亏我还给你准备了回礼。”
郁桑落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
那是一枚玉佩,桑叶形状,玉佩底下还坠着把小钥匙。
梅白辞将玉佩强塞进她手里,像是怕她拒绝似的,“这是桑叶宫的玉佩,底下这是桑叶宫的库房钥匙。
库房里有许多你感兴趣的兵器,还有很多珍宝,都是好东西,你肯定喜欢。”
郁桑落低头沉下眼,久久未语。
桑叶宫是他这些年一手建起来的,他把这枚玉佩给她,无疑是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出去,像是在收拾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的行李。
梅白辞见她沉默,心头一跳。
他忙出声,“你不会以为我要送你吧?错了!就是给你看看让你羡慕一下!
喔,你若是真的想要,不如就嫁给我,这些便是你的了。”
郁桑落还是沉默。
梅白辞顿住,他心跳如擂鼓,每下都重重撞在胸腔里。
他张了张嘴,心慌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郁桑落突然一拳挥了过来。
“找死吧你!”
她的声音又凶又狠,拳头裹着风声,直直砸向他面门。
梅白辞动作极快,迅速起身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那一拳。
他松了口气,挑衅朝她一笑,“诶!打不到!”
郁桑落站起来,又是一拳。
梅白辞侧身闪开,两人在月光下你追我赶,拳来拳往。
秦天捧着酒壶喝得醉醺醺的,“师父和九商殿下他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林峰挑眉,“正常,习惯就好。”
秦天的目光追着那两道身影转了几圈,头晕得厉害,索性放弃了,又灌了一口酒。
而另一边,晏承轩喝得酩酊大醉。
他眼神迷离,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倏地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然后他像头被激怒的小牛犊冲过去,一把揪住晏中怀的衣襟。
“你!就是你!”晏承轩声音沙哑,眼眶通红,“你个禽兽!你还我的大黄!你还我的大黄来!”
晏中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弄得身形微晃,满脸困惑。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晏承轩的眼泪就已经掉下来了,一颗一颗。
林峰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几步试图把晏承轩从晏中怀身上拉开,“三皇子,您喝多了,先松手......”
晏承轩非但不松,反而揪得更紧了,“我不松!他不还我大黄我就不松!”
林峰拉了几下没拉动,他只好放弃转头看向晏中怀,“三皇子,大黄是什么?”
晏中怀总是平静的棕瞳里难得露出几分困惑,“不知道。”
晏承轩见他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还说不知道!宫里宫女说了!就是你抱走的!你赶紧跟本皇子去大黄的墓碑前磕头求饶!你个禽兽!呜呜呜!”
几人正僵持着,晏岁隼将视线从月下那两人之间移回来,顺口解释:
“他幼时养过一只小黄狗,名唤大黄。整日提溜到御花园里溜,当宝贝似的,走哪带哪。”
“......”晏中怀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下。
晏岁隼看着他,凤眸里没什么情绪,“你见过?”
晏中怀垂下眼,沉默良久,最终颔首,“见过。”
林峰:“那——”
晏中怀沉默一瞬,才答:“吃了。”
晏承轩沉默。
晏承轩暴走。
“啊啊啊啊!!!你还我大黄!!!晏中怀你个杀千刀的!!!”
晏中怀抿了抿唇,只好将从前之事道出。
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冷宫里没有炭火,窗户纸破了洞,风灌进来像刀子割肉。
母妃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念叨着冷。
他去求管事的太监讨一碗热汤,被骂了回来,去求别宫的娘娘施舍一口吃的,连门都没进去。
他站在风雪里,站了一个时辰,脚冻得没了知觉,最后拖着僵硬双腿往回走。
就是那时候,他看见了那只狗在花园角落里刨雪玩。
他不敢让人看见,便脱下破棉袄裹着它,一路小跑回去。
母妃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他杀了那只狗,煮了一锅汤。
“......”
随着晏中怀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连晏承轩都沉默了。
晏中怀看着他,默了一瞬,才弯腰朝晏承轩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他的声音很低,语气拢着暗哑,“当时母妃危在旦夕,我不得已才......”
他不懂为何那一只狗能引得晏承轩对他怀恨这般多年。
但他想,或许那只狗的意义对于那时候的晏承轩而言,就像慰藉般的存在吧。
“本皇子才不管你!”晏承轩咬牙切齿,恶狠狠抹了把眼泪。
晏中怀抿了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峰正想劝什么,便听晏承轩咬牙切齿道:“你赔我一只!必须赔我一只大黄!”
晏中怀一哽,再次抬眼时,眸中染上笑意,“好。”
晏承轩气汹汹松了手,转身回到位置上,继续可怜巴巴抹着眼泪。
......
又过了几日,诸国盛宴已近尾声,宫里却比往日更忙。
明日便是饯行宴,宴请各国使臣,也算是为这场盛会画上句号。
梅景负手站在窗前,伸手抚了抚花瓣,“听说你近日与那永安公主接触极密切?”
“嗯。”
梅白辞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记住,”梅景的声音冷了几分,“她只是加以利用的工具,莫要动真心。”
梅白辞睫毛轻颤,“儿臣明白。”
梅景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递过去,“明日便是饯行宴,你当众求娶。
这永安若是不允,你便在后面几日将此物想办法放在她的吃食中,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梅白辞将瓷瓶收进袖中,“儿臣明白,若无其他事,儿臣先行告退。”
“去吧。”梅景颔首,眉目染上浅笑,“辞儿,朕这般多儿子,对你最是满意了。
朕如今所做的,都是为你往后铺路,你莫要叫朕失望。”
“……”梅白辞点头退下。
转身之时,他握紧瓷瓶,红眸掠过无尽冷色。
父皇,你一定想不到吧。
你所谓的江山社稷,在我这里,远不及她一根发丝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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