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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结束后的第一堂课，是班会课。高一三班的教室里所有的新生都正襟危坐，等待着他们那位据说有些“特立独行”的新班主任。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程远。
地理老师，兼高一三班的班主任。
在学校的教师简介上，关于他的介绍，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擅长让学生自己琢磨，喜欢和学生抬杠。”
程远走到讲台上，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自我介绍。
他只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说实话，你们能选我当班主任，我个人是挺意外的。”
“因为，我的个人简介，写得真的很随意。”
“不过，既然你们选了，那有件事我必须先跟你们说清楚。”
“从今天起这个班的所有事情，都由你们自己商量着办。”
“班规，你们自己定，我不定。”
“卫生值日表，你们自己排，我不排。”
“班级活动，你们自己组织，我不组织。”
“商量不出来的，可以来找我。我来帮你们定。”
“商量出来了的，就自己去执行。我不会每天跟在你们屁股后面检查。”
“所以，我希望你们有足够的自制力，明白吗？”
......
整个教室，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学生，都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足足过了有十几秒。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男生，才终于忍不住举起了手。
“那……老师，如果我们，一直都商量不出来呢？”
程远看着他，笑了。
“那就一直讨论下去呗。”
“反正陆校长说了，学校是你们的学校，班级也是你们的班级，毕竟说到底，这都是你们的班级。”
他这番话一出口。
台下，立刻就有学生，忍不住，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我靠……这老师……怎么感觉，比我们还摆烂啊？”
旁边一个同学，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程远没有在意这些，他翻开了手中的地理课本。
“好了，闲话少说。今天我们来讲第一章宇宙与地球。”
他顿了顿，又合上了课本，抬起头。
“不过，在讲课之前，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一个女生，举起了手。
“老师，我就是想问一下。您上课真的不点名吗？会不会让人回答问题？”
程远笑了。
“我记性不好。”
“你们谁来了谁没来，我也分不清，我近视呢。”
“哈哈哈哈！”
全班都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他们忽然觉得，选这个老师当班主任，还真没选错。
......
下课之后，紧接着就是万众期待的社团招新时间。
天远学校的社团招新，也和别的学校，不太一样。
没有学校统一组织的，流程化的招新大会。
只有，各个社团自发在操场边上摆开的一个个摊位。
完全是按照大学那一套社团机制来。
谁想摆，就自己去仓库里，搬桌椅过来摆。
这也导致了整个招新现场的摊位分布，显得异常随性。
电竞社的摊位，最大，也最气派，直接就占了，操场中央，那块，视野最好的风水宝地。
物理社的摊位，则显得有些“高冷”，就那么孤零零地挤在实验中心的大门口，甚至一个人都没有。
物理社全员都忙着做试验，完全就是走个过场，何况物理社现在可是全校人气最高的社团，不缺人来。
而猫猫社的摊位，更是直接就搬到了猫咖店的门口，主打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电竞社的摊位前排的队伍，最长。
社长是个看起来很精干的男生，他没有像其他社团那样热情招揽着新生。
只是，在队伍的最前面，立了一块用马克笔写的大大的牌子。
上面，只有一句话。
“电竞社，不是让你来打游戏的。是来教你，怎么把一件，你喜欢的事情，做到，最专业。”
有新生，好奇地问道：“那我们平时在社团里都干什么啊？就玩游戏吗？”
社长回答道：“看比赛录像，复盘职业战队的战术，分析版本的热门数据。打游戏，那是你们课下的事。”
他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忘了跟你们说。我们社的前前任社长，叫嘉豪。他现在，已经休学，去打职业联赛了。”
“好像，过段时间，就要代表我们国家，去打世界赛了。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搜一下他的名字。”
底下，立刻就有懂行的男生：
“我去！自在如意豪？！”
于是底下立马笑了起来，大家也完全没把这个电竞社当回事。
不就电竞社吗？
进去就是玩游戏的呗，我读高中猛猛玩几年游戏，不香吗？
你说退社团？
那不是想退就退吗？难不成你还非要我打个国服第一才能退？
......
小周看了一眼那依旧在排着长龙的电竞社，摇了摇头便离开了。
他实在，不是打游戏的料。
他在编程社和摄影社的摊位之间，站了很久。
编程社的摊位，就设在实验中心的一楼大厅。
桌上，摆着好几台，正在运行着复杂代码的，高配电脑。
一个社员正在给前来咨询的新生，演示着他们社团上个学期，刚刚才开发出来的一个校园导航小程序。
只要，在上面输入教室的编号，就能立刻显示出最便捷的3D导航路线。
而摄影社的摊位上，则贴满了整整一面墙令人惊艳的摄影作品。
比如，食堂后厨里，那充满了烟火气的，蒸腾的蒸汽。
有雨后操场上，那积水倒映出的绝美黄昏。
有猫咖里那只最受欢迎的布偶猫的超清面部特写。
甚至，还有物理社那枚“天远一号”火箭，在试飞时尾部火焰喷薄而出的，那震撼的瞬间。
最终，小周一咬牙，在两家社团的入社申请表上，都填上了自己的名字，主打一手都不放过。
正好，他遇到了正在发放入社申请表的摄影社社长。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飒爽的高二学姐。
她翻了翻小周的申请表，看到了班主任那一栏，愣了一下。
“哟，你是选程远老师那个班的啊？”
小周点了点头：“是啊，学姐。”
学姐笑了。
“那你们班以后，可就有意思了。要么就成为咱们学校最厉害的那个班。要么就成为咱们学校最自由的那个班。”
“我们程远老师，主打的就是一手随性。”
小周也笑了：“也许，两边都有呢？”
学姐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她拿起笔，在小周那张申请表的空白处，潇洒地，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写上了一个大大的，“过”字。
然后，她伸出手。
“欢迎你，小学弟。加入我们，天远学校，摄影社！”
她指了指，墙上那些，精美的照片，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跟你说，我们摄影社未来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拍几张好看的照片那么简单。”
“我们社的终极目标，是要有一天能让我们的作品登上国家地理的封面！是要去拿国际上普利策新闻奖的！”
“你再看看隔壁那个物理社！他们是我们学校里目前最成功的社团！人家现在都已经开始在研究怎么给残障人士造机械臂了！我们摄影师不能落后！”
“我们学校的任何一个社团，都绝对不能，比他们物理社，差！”
小周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天远学校，竟然是这么正儿八经在玩社团的啊……
那……那是不是意味着。
那个音乐社未来的终极目标，就是要去鸟巢办一场真正的万人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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