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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老天都要帮他尽快完成目标，也知道他不年轻了，元会仪过了没几天，格物院就来人了。刘朔正在御书房里批折子。过年的折子堆了一案，都是各地报上来的，说今年收成好，百姓安乐，请陛下放心。他批着批着，嘴角带着笑。内侍进来禀报，说格物院的人求见。他放下笔。“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是马钧。他穿着工匠的短褐，手上还有油污，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是从心里往外冒的笑，压都压不住。他走到案前，跪下。“陛下，成了。”
刘朔看着他。“什么成了？”
马钧抬起头，眼睛亮得很。“燧发枪。陛下让臣等研究的燧发枪，成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捧着。是一把枪，不大，比手臂长一点。枪托是木头的，打磨得很光滑。
刘朔接过来，掂了掂。不轻，也不重。他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枪机上有一块燧石，夹在铁钳里。扳机是铜的，防海水腐蚀这是他要求的。
马钧在旁边说。“陛下，您扣一下扳机试试。”
刘朔扣了一下。咔哒一声，燧石打在火门上，火花溅出来。他愣了一下，又扣了一下。咔哒。火花又溅出来。
马钧说。“臣等试了上百次。装好火药和弹丸，扣扳机，燧石打火，引燃火药，弹丸就出去了。臣等在靶场上试了，五十步能穿甲，一百步能伤人。比弓弩快，比弓弩准，比弓弩好练。一个兵练三天，就能上战场。”
刘朔看着那把枪，没说话。这些年他一直让人研究火器。火药有了，火铳有了，但都不好用。火铳要火绳，点火慢，雨天不能用。燧发枪不一样，不用火绳，扣扳机就打。快，准，不怕雨。
“产量呢？”他问。
马钧说。“现在一个月能造五十把。工匠还在练，练熟了，能造更多。”
刘朔点点头。“继续造。造出来先装备海军。他们出海，风大浪大，火绳枪不好用。”
马钧愣了一下。“海军？”
刘朔说。“海军。海上的风，火绳点不着。燧发枪不怕风。”他顿了顿。“陆军也要。但先紧着海军。”
马钧点头。“是。”
刘朔把枪还给他。“回去继续试。试好了，批量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马钧接过枪，跪下，磕了个头。“臣替工匠们，谢陛下。”他站起来，退了出去。
刘朔坐在那儿，看着门口。马钧走了，但他脑子里还是那把枪。燧发枪。这东西，他等了多久？从凉州到现在，十几年了。终于成了。他正葛优躺着傻乐。
还没了完，内侍又进来了。“陛下，农业司的人求见。”
刘朔坐直了。“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是赵令官，农业司的，管着那些新作物的事。他手里捧着几个东西，用布包着，鼓鼓囊囊的。脸上带着笑，比马钧还压不住。他走到案前，跪下。“陛下，大喜。”
刘朔看着他。“什么喜？”
赵令官把布掀开。里面是几个土豆。大的，鹅蛋那么大。黄黄的，圆圆的，皮上还有土，新鲜的。
刘朔拿起一个，看了看。鹅蛋大。比他拳头小一点，但比以前的土豆大多了。以前的土豆，鸽子蛋大，鹌鹑蛋大，小的可怜。现在的，鹅蛋大。他颠了颠，沉甸甸的。
赵令官在旁边说。“陛下，臣等按您说的，一年一年选种。把大的留下，小的不要。种了几年，一年比一年大。今年的，最大的有鹅蛋大。小的也有鸡蛋大。”
刘朔把土豆放下，又拿起一个。还是鹅蛋大。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玉米呢？”
赵令官又从怀里掏出几穗玉米，籽粒饱满，一排一排。穗不大，比巴掌长一点，但跟以前的比，已经大了很多。
“陛下，玉米也成了。单一植株，不分叉。一株只长一穗，但穗大，籽多。产量比以前翻了一番。”
刘朔拿着那穗玉米，看了很久。玉米。这东西，太史慈从美洲带回来的时候，拇指那么大，籽粒稀稀拉拉，跟草似的。现在呢？巴掌长，籽粒饱满。一亩能收多少？他没问，但赵令官会说的。
赵令官果然说了。“陛下，玉米现在一亩能收三石多。土豆一亩能收五石多。比以前翻了一倍还不止。”
刘朔点点头。“好。”他把玉米放下，看着赵令官。“继续选。还能更大。”
赵令官点头。“是。臣等继续选。”
刘朔让他退下。赵令官走了，案上还摆着那几个土豆，那几穗玉米。他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粮食够了。玉米，土豆，木薯，小麦，粟米。
南边的稻米一年三熟，北边的麦子一年一熟。澳洲的牛羊，漫山遍野。肉，奶，毛皮，要多少有多少。现在就算再多一万万张嘴，也养得起。他正美着呢。
外面又有人来了。脚步声很急，跑着来的。内侍跑进来，脸都白了。“陛下，户部的人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刘朔心里一动。“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户部的王侍郎。他跑得满头汗，手里捧着几卷简牍，跪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才说出话来。“陛下，大汉人口，经统计，突破一万万了。”
殿里安静了一下。
刘朔看着他。“多少？”
王侍郎说。“一万万余五千万。一万万五千万口。”
刘朔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殿顶那根雕花的横梁。一万万五千万。一亿五千万。这个数字，在后世不算什么。在这个时代，是天文数字。
以前的大汉，鼎盛的时候也就几千万。现在翻了一倍还多。这些人，要吃饭，要穿衣，要住房。但粮食够了，棉布多了，房子也在盖。不怕。
他坐直了身子。“粮食够吃吗？”
王侍郎愣了一下。“够……够吧？农业司说，今年的粮食，够吃两年。”
刘朔点点头。“那就行。”他看着王侍郎。“人口统计是大事。以后每年都要统计。哪年人口涨得快，哪年涨得慢，都要记下来。”
王侍郎点头。“是。”
刘朔让他退下。王侍郎走了，殿里又安静下来。刘朔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案上那几个土豆，那几穗玉米。燧发枪，土豆，玉米，人口。
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转，转来转去。他忽然笑了。老天爷都在帮他。燧发枪成了，粮食够了，人口涨了。他要做的事，一件一件，都在往好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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