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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羌的后续事处理完，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俘虏一批一批往青海州送，牛羊也一批一批赶过去。张辽站在河边，看着那些俘虏走过沙洲，蹚过岔流，上了对岸。跟着走。
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又赶紧转回去。牛羊也跟着，咩咩叫，哗哗叫，乱成一团。河岸上排着长长的队伍，从河边一直排到山脚，看不见头。
副将走过来。“大都督，最后一批了。”
张辽点点头。“路上安排好了？”
副将说。“大都督，安排好了。青海州那边派人来接，沿途设了补给站。一个月左右应该就能到。”
张辽没说话。他看着那些俘虏走远，转身往回走。
营地里，将士们正在收拾东西。帐篷拆了，捆好，装上马。筏子也拆了，木头捆成一堆一堆，留在岸边。兵器擦干净，甲穿好，马喂饱。一切有条不紊。
张辽走进帐篷，坐下。庞德跟进来，坐他对面。
“将军，接下来打哪里？”
张辽说。“西女国！”
他看着地图。地图是这些天陆续画的，从通天河往西，一片空白。空白中间写着几个字：八百余里，无人区。再往西，又写着几个字：西女国。
庞德凑过来看。“西女国？这是什么地方？”
张辽说。“根据俘虏口述和斥候侦查。从这儿往西，走八百多里，有个小国。叫西女国。”
庞德愣了一下。“女国？女人当家？老娘们儿当家，那不得房倒屋塌？”
张辽点头。“俘虏说的，那个国家，女王说了算。大女王管政事，小女王管祭祀。”
庞德想了想。“那男人干什么？”
张辽说。“放牧。干活。养家。”他顿了顿。“俘虏说，那个国家有三万多户。按一户四五个人算，十几万人。不算小。”
庞德挠挠头。“三万多户，都是女人当家？”
张辽没答。他看着地图上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庞德问。“将军，这西女国，距离这么远怕是要从长计议？”
张辽指着地图。“想到西女国，就必须穿越800里无人区。翻过唐古拉山口，就是他们的地盘。”
庞德看着地图上那片空白。“唐古拉山口……好走吗？”
张辽没答。他看着地图上那片空白，又看看俘虏留下的记录。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几个俘虏等着被押走。都是发羌人，年纪大的，走不动的，留在这儿等下一批。张辽走过去，翻译跟在后面。
张辽看着一个年纪最大的俘虏。那人头发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眼睛陷进去，眼里满是浑浊的黄。
“你去过西边吗？”翻译问。
那老头点头。“去过。年轻的时候走过。”
“那边什么样？”
老头想了想，说了很长一段话。翻译一句一句翻。
“他说，从这儿往西，走几百里，都是无人区。没有人，没有牛羊，没有帐篷。只有石头，草，雪，野兽。路很难走，有时候走着走着，路就没了。要自己找路。”
张辽问。“天气呢？”
老头说了一串。翻译说。“他说，天气最可怕。前一刻还在下雨，下一刻就下雪。雪还没停，又下冰雹。冰雹停了，又是大太阳。晒一会儿，又下雪。”
他顿了顿。“他说，有一回他们走了半个月，遇到一场暴风雪。雪下了三天三夜，埋了半人深。等雪停了，同行的十几个人，冻死了五个。”
张辽没说话。
老头又说了一串。翻译说。“他说，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去过。部落里的人也不敢去。连西女国的人，也不敢往这边来。太危险了。”
张辽站起来。他看着远处那些山。山很高，云很低。云在山腰上飘着，白茫茫一片。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帐篷。
庞德还在看地图。“将军，那边的天气，真那么邪乎？”
张辽说。“俘虏说的。应该不假。”
庞德看着那片空白。“那咱们还走不走？”
张辽没答。他坐在那儿，看着地图，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走。”
他看着那片空白。“补给能送上来，就不怕。”
他看着远处的高山。“但先得翻过那唐古拉山。”
庞德站起来。“我去准备。”
张辽摆摆手。“不急。先把俘虏送走，把补给安排好。等天晴了再走。”
庞德点头，出去了。
张辽一个人坐在帐篷里。他听着外面的声音。脚步声，马蹄声，说话声。乱糟糟的，但听着安心。
他想起那个老头说的话。前一刻下雨，下一刻下雪。雪还没停，又下冰雹。冰雹停了，又是大太阳。
外面，太阳照着，天很蓝。远处的山，白茫茫的。他看着山，看了很久。
看来想到西女国的路，需要从长计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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