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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管丸都城的第三天,张辽开始执行刘朔密旨里的最后一道命令。他在王宫正殿召集众将,徐晃、张飞、贾诩都在,幽州各营校尉也到了。
“陛下的旨意很明确。”张辽把密旨放在案上,“灭国,灭种。高句丽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不能再有。”
殿里静了一瞬。
徐晃先开口:“文远,这灭种具体怎么个做法?”
张辽拿起另一份文书:“高句丽全境,清查人口。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全部押往中原,修驰道,挖河道。干满五年,无劣迹者,可入汉籍,分田安置。”
张飞问:“女人孩子呢?”
“女人,全部配给幽州、辽东等地娶不起媳妇的穷苦人家,还有此战伤残的老兵。”张辽顿了顿,“孩子,十岁以下随母,十岁以上男孩随父去中原,女孩随母。”
贾诩补充:“陛下说了,不是要杀光,是要同化。男人去中原干活,和汉人混居,学汉话,习汉俗。女人嫁给汉人,生下的孩子,自然是汉人。一代人,最多两代人,高句丽就没了。”
众将明白了。
这不是血腥屠杀,是更彻底的消化吸收。
“那土地呢?”徐晃问。
“设郡县。”张辽说,“高句丽故地,从幽州、并州迁汉民过来屯田。原来的高句丽百姓,打散安置,不准聚族而居。”
“都城怎么办?”
“丸都城,改名汉城。城墙保留,王宫拆了,石料用来修官衙、学堂。”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最先动起来的是清查队伍。汉军士兵挨家挨户登记,把男子按年龄分开。哭喊声有,反抗声也有,但很快被镇压。
一个高句丽老汉拉着儿子不让走,士兵过来,没打没骂,只说:“去中原干活,管饭,五年后给田。比在这山里刨食强。”
老汉愣住,手松了。
儿子回头看他一眼,跟着队伍走了。
女人们的处置更细致些。幽州那边已经得了消息,不少光棍和伤残老兵赶来。由官府做媒,双方见面,愿意的,当场登记,发路费安家费。
有个幽州老兵,丢了一条胳膊,四十多了还没成家。他分到一个高句丽寡妇。见面时,他有点窘,搓着手说:“我……我就一只手,但能干木工活,饿不着你。”
寡妇看看他,点了点头。
就这样,一家新户成了。
张辽每天在城头看这些事。看久了,心里有点感慨。
“军师,”他对贾诩说,“这么做,是不是太”
“太狠?”贾诩接话。
张辽没说话。
贾诩捋着胡子:“文远,你觉得高句丽该灭吗?”
“该”张辽说,“他们这些年,没少骚扰边境。抢粮,抢人,杀人。”
“那灭了之后呢?留着他的人口,留着他的土地,过几十年,又成一个高句丽?”
张辽不语。
“陛下这是釜底抽薪。”贾诩说,“男人去中原,干活是次要的,主要是打散同化。女人嫁汉人,孩子生下来就是汉人。土地迁汉民来种。三五十年后,这地方就姓汉了。”
张辽点头:“我明白。只是看着有点不忍。”
“慈不掌兵。”贾诩拍拍他肩膀,“何况这是治国。陛下看得远,咱们照做就是。”
十天后,第一批男子押往中原。五千人,排成长队,由一千兵押送。走的时候,不少人回头看丸都城不,现在是汉城了。
他们不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女人们也陆续被领走。汉城一天比一天空。
张辽站在城头,看着这座渐渐死寂的城,忽然想起刘朔有一次说的话。
“有些仗,打赢了不算赢,得打没了才算赢。”
他现在有点懂了。
又过了半个月,幽州、并州的汉民迁过来了。拖家带口,牛车吱呀呀响。官府给分地,发种子农具,免税三年。
荒芜的黑土地,又有了炊烟。
张辽离开汉城那天,回头看了一眼。
城墙还在,但城里的人全换了。说话是汉话,穿衣是汉衣,耕作是汉法。
高句丽,真的没了。
他翻身上马,对徐晃说:“公明,这里交给你了。设郡县,派官吏,屯田练兵。”
“诺。”徐晃抱拳,“文远放心。”
张辽又对张飞说:“翼德,你带兵往北,扫荡残部。有不服的,剿。”
“好!”张飞咧嘴笑,“这事我在行。”
最后对贾诩:“军师,随我回长安复命。”
“好。”
大军开拔,回长安。
路上,贾诩忽然说:“文远,你可知陛下为何对高句丽如此决绝?”
张辽摇头:“请军师指教。”
“我猜,”贾诩眯起眼,“陛下看的不是现在,是几百年后。”
“几百年后?”
“嗯。”贾诩说,“陛下常说一句话:后世之患,今日除之。高句丽这地方,山多,民悍,易守难攻。现在不除根,过几百年,又是一个祸害。”
张辽想了想:“军师说得对。”
他想起刘朔那些不同于常人的眼光和手段科举,三省六部,重甲骑兵,还有这次对高句丽的处置。
都看得特别远。
“陛下……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张辽忽然说。
贾诩笑了:“像不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带着咱们走的路,是对的。”
一个月后,张辽回到长安。
刘朔在宫里见他。程昱、陈宫也在。
张辽详细汇报了战事和处置情况。刘朔听完,点点头:“做得干净。”
张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说。”
“高句丽已灭,为何还要如此彻底?”
刘朔没直接回答,而是问:“文远,你读过史书吗?”
“略读过。”
“那你可知,前汉时,高句丽就屡降屡叛?武帝设四郡,他们反。昭帝平叛,他们降。降了又反,反了又降。”
张辽点头:“臣知道。”
“这种人”刘朔站起来,走到窗边,“像什么?像牛皮癣,不致命,但恶心人。你打他,他缩回去。你不打,他又冒出来。一代代,没完没了。”
他转身,看着张辽:“朕不想让后世子孙,再为高句丽烦心。所以,这次要除根。”
张辽明白了。
刘朔走回案前,拿出一份文书:“这是朕写的,关于高句丽处置的补充诏令。你看看。”
张辽接过看。
诏令很长,核心就几点:高句丽故地,永不封王,永不分封。汉民与当地女子通婚,官府给补贴。孩子必须入官学,学汉文,习汉礼。高句丽语,三代内禁绝。
“陛下,”张辽看完,抬头,“这是要换种?”
“不是换种,是融合。”刘朔纠正,“但以汉为主。一百年后,这地方的人,只知道自己是汉人,不知道什么高句丽。”
张辽深吸一口气:“臣明白了。”
刘朔拍拍他肩膀:“文远,仗你打完了,但事还没完。高句丽没了,还有扶余,还有沃沮,还有挹娄。这些地方,都得收拾。”
“陛下要打扶余?”
“不急。”刘朔摆摆手,“先消化高句丽。等中原驰道修通,黄河清好,粮食足了,再慢慢来,还有公孙度哪里不能再墨迹了!”
张辽领命退下,刘朔一个人留在殿里。
程昱和陈宫也告退了。殿里空荡荡的,只有烛火跳动。
刘朔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高句丽往南划,划到半岛最南端,又往北划,划到更远的地方。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殿里有点突兀。
“杨广啊杨广”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你老人家在后世,可没少挨骂。”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星星很亮,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有人说你好大喜功,说你穷兵黩武,说你败光了隋朝家底。”刘朔摇摇头,“可我知道,你不是。”
风吹进来,烛火晃了晃。
“你修大运河,贯通南北,让江南的粮能运到涿郡。后世用了一千多年,还在用。你开科举,打破世家垄断,让寒门子弟有路可走。后世也用了一千多年,还在用。”
他转身,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高句丽的位置上。
“你三征高句丽,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最后没打下来。后世骂你最狠的,就是这事。”
刘朔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我知道,你不是昏君。你只是看出高句丽是个祸害,想为后世除了这个钉子。只是你太急,世家又在后面捣鬼,才败了。”
他想起自己那个时代,史书上对隋炀帝的评价。毁誉参半,但毁的居多。
“有人说,你和秦二世胡亥一样,都是败家子。”刘朔笑了,笑里带着点苦涩,“这话简直扯淡,拿胡亥和你比就是对你最大的侮辱,你只是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了。”
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你没能做成的事,我来做。”刘朔看着地图,声音坚定起来,“高句丽,我替你灭了。灭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男人去中原修路,女人嫁给汉人,孩子学汉话。过几十年,这地方就姓汉了。”
他手指往南移:“半岛,我替你收回来。汉武帝设过真番郡,后来丢了。我拿回来,再不丢。”
又往北移:“东北这些地方,我替你占了。扶余,沃沮,挹娄……一个都跑不掉。”
“你开的大运河,我正在修。你创的科举,我正在改。你想要的天下,我正替你打。”
刘朔停了停,长出一口气。
“后世怎么骂你,我不知道。但在我这儿,你是个有眼光的皇帝。只是生不逢时,或者说,太超前了。”
他走回案前坐下,烛火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这些话,也就我自己说说。程昱他们听不懂,张辽他们听不懂。这个时代,没人懂。”
“但我知道,咱们做的是一样的事为后世打基础,哪怕挨骂,也要做。”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涂掉了。
最后只写了一句:
“功过自有后人说,但求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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