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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娘面上欢喜起来，一把搂住了赵莲英，亲昵热切地摸摸她：“我的好莲英，咱们明天就去菜市场买猪下水回来试试！”赵莲英笑得乖巧：“等赚了钱，我给您买簪子戴！”
李秀娘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亲亲热热的，好似她们才是亲母女。
黎满仓很是满意地笑了起来，盘算着和黎金宝说日后有了钱再多买两块地。
黎清欢翻了个白眼：“不过呢，这方子我可不白给你们，你们得花钱买。”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下来。
黎满仓当即沉了脸：“你个逆女，做生意还做到自家人头上了？”
李秀娘脸色很难看：“清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给爹娘东西还要我们花钱买？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黎金宝老好人似的出来打圆场：“清欢可能跟咱们开玩笑呢！”
他率先笑了两下，又冲黎清欢挤眉弄眼：“清欢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知道吗？要是清欢真是那种跟自家人要钱的人，我第一个就要训她！”
黎清欢也笑。
桌上的氛围缓和了一瞬。
她又面无表情地掀唇：“一张方子三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才怪，花钱她也不给。
她卖张假方子出去坑死这群贱人。
一桌的人望着她，渐渐反应过来，她没开玩笑，是真的在跟他们要钱。
“放肆！”黎满仓顿时气得拍案而起，恶狠狠地瞪着她：“黑心肝的东西！你忘了你身体里流的是谁的血？”
“没有我们哪儿来的你？我们要你一张破方子，你竟然敢问我们要钱？！”
李秀娘又开始哭诉了：“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我们？”
“问我们要钱，你怎么张得开嘴？你就不怕遭……”
“天打雷劈吗？”黎清欢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要是真做错了什么事，就让雷劈死我好了！”
她没了耐心：“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你们家，方子你们要就给钱，等我踏出这个门，你们再要买我的方子，可就不能够了！”
赵莲英见状，讪笑着打圆场：“这……清欢，我们到底怎么惹你生气了？从你相公考上举人起你就不对劲。”
“难道是宋家人威胁你？”
黎清欢懒得理他们：“我数三声，今天踏出这个门，方子的事儿别想再谈。”
黎满仓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不肯服软低头看她一眼，仿佛黎清欢的行为挑战了他的权威，犯了天大的死罪。
李秀娘也失望地看着她：“清欢，你还在嫉妒你堂嫂是不是？你从小就是个小心眼的孩子，嫉妒心强，你堂嫂那样孝顺温和的好孩子，你总爱为难她。”
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天大的让步：“这样好了，跟你堂嫂无关，就算是我！是我要你的方子，行了吧？你亲娘问你要，你给不给？”
黎清欢嗤笑出声：“看在你是我亲娘的份上，你要的话……六两银子就好了。”
“你！”李秀娘顿时气得涨红了脸：“你个白眼狼的东西，你怎么有本事托生到我肚子里的？”
“当年我真应该蹲到大桥底下去生孩子，让你一出世就淹死算了！省得养大你这个祸害！”
还破防了。
说得跟真生了她似的。
黎清欢没什么耐心：“行了啊，到底要不要？”
黎满仓将一双筷子砸了过来：“你给我滚！”
黎清欢眼疾手快地躲了过去，止不住地冷笑：“净砸些摔不坏的玩意儿，你也就这么点本事。”
被拆穿后的黎满仓越发气恼，头目欲裂，咬牙切齿：“逆女，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他操起一匹长凳摔了过去，眼睛里的凶狠劲儿根本不像是在看女儿，更像是在街头和人殊死搏斗。
“砰”的一声巨响，长凳摔在堂屋的木门上，让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越发摇摇欲坠。
黎清欢早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躲了过去。
黎满仓喘着粗气，气得浑身泛红，如同一头被惹怒的野兽，脖子上青筋毕露，额头上也全是青筋，紧咬的牙关在下颌角处鼓起硬邦邦的咬肌。
黎清欢冷眼瞧着，心中只觉得讽刺。
这就是她的父亲，发起火来时不论好赖亲疏，一律是要往死里撒火的。
小时候，黎满仓赌输了钱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躺着。
当时她才七岁，瘦瘦弱弱的小身体端着碗水凑过去：“爹爹不难受，喝水水就好了……”
黎满仓突然伸手抓住她，将她高高举起，又狠狠摔在地上。
黎清欢只记得靠近父亲的时候，被他的酒味熏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满是土腥气的地面就贴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鼻腔里出了好多血。
肚子一阵阵的剧痛，五脏六腑像是位移了似的。
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盯着墙壁上被夕阳映射出来的影子才反应过来，她在挨打。
爹爹在用脚发了狠似的踹她肚子，踩她胸口，扇她巴掌。
她被拎起来，对上的那双狰狞骇然眼睛，是她无数次午夜梦回的阴影。
黎清欢回过神来，对上黎满仓眸色狰狞骇然的双眼。
他已不复当年的年轻，酗酒，好吃懒做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
黎清欢觉得，自己应该打得过他。
于是她冷笑：“废物，你就这么点能耐吗？”
满屋子的人都傻眼地望着黎清欢。
黎满仓发火不止是她的噩梦，也是李秀娘的噩梦。
李秀娘吓得身体不受控制颤抖，冲黎清欢呵斥：“住嘴！你到底要干什么？”
黎满仓上来就想打她。
黎清欢二话不说掀了桌子。
丁零当啷稀里哗啦。
一桌子饭菜全被扫到地上，碗全部摔碎。
黎清欢冷笑：“摔东西要像这样才过瘾！”
黎满仓愕然当场。
黎清欢还嫌不够解气，将旁边的碗橱推倒在地。
所有的碗全部被摔碎在地上。
满屋子都是惊叫声。
“疯了，你疯了吗？”黎满仓回过神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竟没上前动手，只是骂骂咧咧地站在原地指着她骂。
黎清欢啐了一口：“你们想要秘方？等死了去阴曹地府问阎王拿吧！”
她摔完东西，转身就跑了出去。
身后她的父母叫骂声不绝于耳，喊她回来，她没听。
跑远了以后才畅快地大吼一声，浑身舒爽地哼着小曲慢悠悠趁着夜色往出村的方向去。
她知道，有人会来追她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赵莲英追了上来：“清欢，你等等……”
黎清欢停住脚步，不耐烦：“如果是来劝架，我想不必了。”
赵莲英还有些怕她，没敢靠太近：“不是，我……你的配方，真的肯三两银子卖给我吗？”
她在镇上盯了黎清欢好几天。
只要拿到那个秘方，区区三两银子，几天就能回本！
她实在心动得很。
黎清欢扯了扯嘴角：“是又怎么样？你有钱？”
赵莲英连忙说：“有的！”
于是黎清欢跟着她回了家，拿了三两银子，将秘方报给了她。
赵莲英大喜过望：“这就能做出卤肥肠来？”
黎清欢冷笑：“大家都是亲戚，村隔得这么近，我敢骗你？怕是我娘要杀了我的。”
赵莲英喜滋滋地点头：“那成。”
黎清欢离开了她家，将三两银子兜好，眼底闪烁着恶劣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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