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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焰看着满屏幕依旧在刷各种CP段子的弹幕，决定采取最节能的应对方式。他默默地又拆开了一袋潘潘小面包，这次是新款草莓味。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平静地扫过飞速滚动的评论，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过于喧闹的数据流。
【哥，你是有多爱吃这个小面包啊？这都第几袋了？】
【嗯？粉色的小面包？新款？】
【焰宝吃播实锤！可爱！】
【潘潘小面包打钱！广告位出租！】
姜时焰咽下嘴里的面包，诚实回答：“好吃。特别是这个草莓味，甜度刚好，不是那种香精味。”
看到“打钱”的评论，他点点头，很坦然地说：“打了打了。”
他这句话刚说完，弹幕里就有网上冲浪速度十级的粉丝发现了新大陆：
【卧槽！姐妹们快去看潘潘官博！刚发了新代言人悬念预告！】
【那个剪影！是不是我们老公？！是不是？！】
【时间也对得上！焰宝快说是不是你！】
姜时焰看到了这些追问，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铺直叙：“可以期待一下。”
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但配合他手里明显是新品的产品和那一点点笑意，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姜丝们正沉浸在“自家老公可能有新代言”的喜悦与猜测中，几条画风迥异的评论却突兀地插了进来，像平静湖面扔进的几颗粗粝石子：
【男的赚钱就是容易啊，选秀露个脸再唱唱跳跳的就能赚钱可真好。】
【可不么，唱跳几下就从素人变偶像，身价翻几番了吧？】
【这圈子男偶像就是比女偶像升咖快，资源也好拿。】
这几条评论在众多欢呼中不算最显眼，但足够刺眼。
直播间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很多姜丝立刻愤怒地准备反击，也有不少人在等待姜时焰的反应。
按照常见的剧本，此刻正主应该适时地虐粉了。
讲述自己训练多苦，竞争多激烈，机会多难得，收入并不像外界想象那么高，甚至可能公司分成苛刻……
以此唤起粉丝的保护欲和更强烈的支持欲。
但姜时焰没有。
他看着那几条评论，又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地嚼完。然后，他拿起旁边的水瓶喝了一口，才开口。
声音平稳，没有委屈，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急于解释的迫切。
“现在这个环境合法到更多的赚钱，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确实挺难的。”
姜时焰先说了这么一句，像是开启一个客观的讨论，“不管是在工地搬砖，在写字楼加班，还是自己摆个小摊，都不容易。每个月看到房贷车贷学费生活费账单的时候，感觉更难。”
他举的例子很平常，却瞬间拉近了距离，仿佛说的就是屏幕前许多普通人的生活。
姜时焰甚至开了个小小的、带着点冷幽默的玩笑：“刑法上那些赚钱的办法倒是快，但那是另外的价钱了，不提倡，千万别试。”
这话让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些，弹幕飘过一阵【哈哈哈哈哈】和【法治咖警告】。
接着，他话锋转向了那几条具体的评论，语气依旧平和，像在分析问题：
“关于男的赚钱容易、选秀露脸就来钱这个说法......”
他顿了顿，“首先，任何行业爬到能被大家看见的位置，都不可能是容易的。唱跳训练，保持状态，应对竞争和淘汰，处理舆论压力，也需要门槛和付出。”
姜时焰这一刻第一个想到的是金在彬和江叔蓝两人。
他肯定地说道：“只不过它呈现出来的样子，可能比很多埋头苦干却默默无闻的工作更光鲜，这种光鲜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轻易。”
“其次，” 他继续道，目光沉静地看着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发评论的人，“觉得别人赚钱容易，很多时候是因为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过程，或者，因为自己正处在觉得赚钱很难的阶段。”
“这种感受我理解，有时候看别人好像做什么都顺，也会有点那种感觉。” 姜时焰承认了这种普遍存在的心理，没有高高在上地指责。
“至于男偶像比女偶像升咖快……” 他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思考这个复杂的行业议题。
“这个问题很大，涉及市场、审美、资本倾向很多方面。作为一个...呃，算半路出家的人，我很难给出全面的答案。只能说我看到的我所了解的，无论男生女生，想在这个行业里想站稳，想往上走，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也都会面临各自不同的压力和困境。比较谁更容易，可能有点……简化了背后的复杂性。”
姜时焰没有激烈反驳，也没有煽动性别对立，而是尝试用一种更宏观、更冷静的视角去看待现象。
而有几条弹幕开口闭口就是钱钱钱，这让姜时焰不禁陷入短暂沉默。
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很淡的、近乎叹息的感慨，但眼神依旧清亮透彻：“其实，看到有人说三句两句都不离钱……”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否定，更像是一种深有感触的回应，“我反倒有点……怎么说呢，还挺心疼你的。”
这句话一出，弹幕都慢了半拍。
“不是讽刺，是真的。”
姜时焰语气认真，“当你觉得现在什么东西都需要用钱来衡量，或者说，钱成了衡量大多数事情的重要、甚至唯一标准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说出了让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的话：
“那大概意味着，你的青春，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青春的时候，可能还会为了纯粹的喜欢去追星，为了一个梦想不计较得失，为了友情或心动做一些看起来很傻、但回想起来会笑的事情。”
“那时候，钱很重要，但好像又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姜时焰的声音很平缓，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但当生活的压力实实在在压下来，当你发现喜欢需要钱支撑，梦想需要钱铺路，甚至连维持一份体面都需要不断计算成本的时候......”
“钱这个字就会变得越来越显眼，越来越沉重。说话三句不离钱，也许不是贪财，而是……生活所迫，或者，是那种少年心气被现实磨掉之后的自然反应。”
姜时焰说完，直播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然后弹幕如潮水般涌来，但不再是争吵或玩梗，而是更多带着思考和共鸣的言论：
【……泪目了，谁懂啊。】
【老公你别这样，我哭了。我刚加班完看着银行卡余额……】
【突然被治愈了又好像被扎心了。】
【说得太好了，不是赚钱容易，是我们长大了。】
【焰子活得通透！】
【原本是想怼那些人的，现在突然理解了那个发评论的人可能也不容易。】
【这格局！我粉对人了！】
【所以更要珍惜还能为纯粹热爱买单的时光啊！】
姜时焰看着这些弹幕，没有再过多解释。他拿起最后一点草莓味小面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好像刚刚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平常不过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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