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阴阳绣 > 第二章 麻子引,局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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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她身上的纹绣跟我们阴阳绣有些相似,我想弄个明白,甚至我都不会去搭理她。

    她听了我的话后,眼珠子直打转,但随即又被某种疯狂的绝望取代:“我需要赚钱,巷子里的姐妹都养小狗,那些男人喜欢,可小狗会叫,会拉屎,很麻烦。但后来……后来我发现,可以用更小的,打了之后,趁还没成型泡在药酒里,养在罐子里面,可以……”

    她话说得很语无伦次,但是我听懂了。

    胡同里最底层的那些女人,为了揽客,什么法子都敢用。

    养小狗装可怜是常见的,但小狗需要人去照顾,很麻烦。

    于是乎就有人“发明”了更残忍的法子,用流产的胎儿,经过一些手法炮制,就有了所谓的“灵宠”。

    据说这个能招男人,还能改运,暗门子的女人基本上都信这个,老舅特别跟我讲过。

    最后,还特别提醒我,“克儿,记住!一定不要跟她们接触,那些女人身上的孽债,比乱葬岗的土还要沉!”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纹绣,我早把她赶出去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

    更别提,我现在还没从老舅死亡的情绪中走出来。

    “养了几个?”我皱了皱眉,不耐烦的加重了语气。

    她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手指,又蜷起一根,最后双手抱住头,继续语无伦次:“不记得了,五六个?还是七八个?每次打下来,都很小,我把泡在罐子里,它们就不动了。可是,可是它们晚上会哭。我听见了的……”

    说着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得像死人一样,掌心全是黏腻的汗和脓水。

    我想甩开她,可是她却死死的抓着我的手,

    “它来找我了……”她用力抓着我的同时,眼神惶的四处张望着,就好像这附近真有什么一样。

    “它就趴在房梁上,那么小一团,浑身青紫。”她惊恐的望着铺子上的房梁,说话都有些哆嗦,同时抓我的手页更加紧了,“它说冷,说疼,说娘亲为什么不要它,我很怕,找了许多人都没有用。

    直到一周前,一个叫王麻子的人主动找到了我,他就在我胸口纹这个‘忠’字,结果我当天就好了,他告诉我说这个可以镇的住。”

    “可它镇不住!它越长越大!你看,”她伸出另一只手指着“忠”字纹绣颜色最深的地方,“这里,就在昨晚他们又来了,这里昨天晚上钻出来一根手指,一个婴儿的手指,在抠我的骨头。”

    我看着她溃烂的皮肉,看着那扭曲的“忠”字,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腐臭味,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这就是是“怨胎附纹”,那些还没有成型就死去的胎儿,带着极深的怨气,附在了她纹身里面,如今已经在对她进行反噬。

    而根据她所说的,是一个叫王麻子的人。

    可据我所知,胡同里并没有一个叫王麻子的人,附近也没有这号人物。

    当然,最重要的是,阴阳绣这个活儿,只有我和老舅会!

    结果这个叫王麻子的,他居然也会阴阳绣!

    虽然手法不怎么样,甚至说只能是皮毛,但是这的确是阴阳绣的手法。

    只不过这王麻子的针不干净,墨里掺了朱砂和尸油,再加上,那本是用来增强“镇煞”效果的,如今却成了怨灵最好的巢穴。

    而“忠”字,是一道“命令”,更是一道“誓言”。

    她用这个字,想镇压那些因她而死的婴灵,想向某种虚无的“正义”表忠心,来换取内心的平静。

    可是她的心不忠,她对那些孩子没有半点悔意,只有利用和畏惧。

    于是乎这个“忠”字纹绣,就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囚笼,既困不住怨灵,又反过来折磨她自己。

    针脚下的怨气日积月累,与溃烂的皮肉、与她的罪孽交织,终于生了异变。

    还有就是,怎么可能这么巧,一周前王麻子找到了他。

    而一周前,也就是老舅匆忙离开的时候。

    而且,就在老舅出事儿后,这个女人也随即出了事情,还找到了自己?

    这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个时候,我脑海里直接浮现出老舅被剥了人皮的惨状……

    女人似乎知道我怎么想的一样,突然发狂般的抓着我喊:“你救我,我告诉你王麻子在哪儿!是他,是他让我来找你的!他说,只有你能救我……”

    听到这话,我后背直接升起了一股凉意,恍惚间我好像看到屋外的隐蔽处,正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一样。

    面对女人的话,我沉默了。

    因为老舅说过,让我远离暗门子的女人。

    此刻,老舅的叮嘱在耳边轰鸣,但老舅被剥开的人皮,却在我的眼前晃动。

    于是乎。我脑袋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躺下。”我对女人指了指里屋的小床,说道。

    听了我这话,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松开了我,踉跄着躺上了里屋那铺着白麻布的小床。

    望着女人,我心中百感交集,我这么做相当于是违背了老舅的叮嘱。

    “陈师傅!我知道规矩!我那几个刚来的姊妹,真的都是雏儿,我亲手调教的……”她急切地抓着我袖子,指甲几乎掐进我皮肉,像是深怕我会反悔我一样,“她们活儿好,听话,身子也干净!只要您点个头,今晚就让她们来伺候您,分文不取!真的!”

    我不耐烦的甩开了她的手,盯着她那溃烂的胸口,眼里没有任何的怜悯,只是冰冷的寒意:

    “我没你想的那么下贱!现在,告诉我……”

    “王麻子,长什么样?”

    “他住哪儿?”

    “还有他让你来找我的时候,究竟还说了什么?”

    女人看着我的眼神,吓得嘴唇直哆嗦:“他干瘦,大概五十来岁,左眉上有颗黄豆大的黑痣,说话时爱用右手捻左手虎口,至于他住哪儿我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是他主动来找我的!”

    她声音越说越低,而后跟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提高了音量突:“对了!他临走前,还塞给我一张黄纸,让我转交给您,说什么您看了自会明白。”

    我听后,心中一惊,而后不动神色的问道:“纸呢?”

    “在我旗袍内衬口袋里,沾了血,我……我不敢随便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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