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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梁之上,寒风凛冽。棠梨从怀里掏出了三个密封严实的羊皮葫芦。
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她特意从军中带出来的猛火油,遇火即燃,且附着力极强。
【各位大将军,委屈一下。】
棠梨看着脚边那几只体型最大,显然是鼠群首领的“白毛大将”,蹲下身,将葫芦里的火油小心翼翼地倾倒在它们厚实的皮毛上。
冰冷的火油让雪鼠们有些躁动,但对于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听好了。】
棠梨的声音在它们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煽动性的魔力:
【冲进去,找到那些最大的粮垛。】
【用你们的身体去蹭,把这些油蹭在那些干草和麻袋上。】
【然后……】
她指了指下方那连绵的营帐:
【咬破那些袋子!把里面的油布也给我咬烂!那是你们通往牛肉干的最后一道屏障!】
【吱吱!明白!】
【为了牛肉干!冲!】
几只满身火油的领头鼠率先冲了出去,身后跟着成千上万只白色的影子。
它们在雪地上快速移动,像是一层流动的霜,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北戎大营的防线。
……
“行动。”
裴云景看了一眼消失在黑暗中的鼠群,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百名黑甲卫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百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开。
营地外围,一名北戎哨兵正裹着羊皮袄,缩在避风处跺脚取暖。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他刚嘟囔了一句,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那是比风雪还要冷的东西。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裴云景的身影如同一阵白雾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扭断了他的颈骨。
哨兵连挣扎都没有,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裴云景接住尸体,将其轻轻放在雪地里,然后迅速没入下一个阴影。
所过之处,那些明哨、暗哨,就像是被死神点名一般,一个个无声地倒下。
……
此时,粮仓内部。
这里是北戎人的禁地,但这群来自地底的入侵者却视若无睹。
无数只雪鼠顺着排水沟、帐篷缝隙钻了进去。
【哇!好香的味道!】
【是青稞面!还有酥油!】
它们兴奋地在堆积如山的粮草垛中乱窜。
那些被棠梨浇了火油的领头鼠,更是尽职尽责地在最干燥的草料堆里打滚、磨蹭,将身上易燃的油脂涂抹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就是一场疯狂的“内部爆破”。
“沙沙沙……”
“嗤嗤嗤……”
成千上万张锋利的门牙,对着那些厚实的麻袋和防潮油布发起了总攻。
坚韧的牛皮袋在鼠牙面前如同薄纸。
很快,第一袋粮食破了。
金黄色的青稞面如同沙漏般流淌出来,铺满了地面,也浸透了那些火油。
紧接着是第二袋、第三袋……
整个粮仓内,回荡着令人牙酸的啃噬声。仿佛有无数只白蚁,正在疯狂地蛀空这座巨大的堤坝。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一只贪吃的小雪鼠因为太兴奋,在咬破一袋干肉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靠着的一杆长枪。
“哐当!”
一声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声音?!”
距离最近的一处营帐帘子猛地被掀开。
一名起夜撒尿的北戎巡逻兵,提着一盏昏暗的风灯,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妈的,难道有贼?”
他提着灯,一步步走向那座发出声响的粮仓。
灯光摇曳,光圈一点点逼近那些正埋头苦吃的老鼠。
一旦被他看到这满地老鼠和流淌的火油,警报就会立刻拉响,裴云景他们的奇袭计划就会瞬间崩盘!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巡逻兵举起灯,眯着眼往阴影里看去:“谁在那儿?给老子出来!”
他已经看到了一只雪鼠那条露在外面的尾巴。
“原来是只耗……”
他刚想骂一句“耗子”,嘴巴刚刚张开,那个“子”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咻——!”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穿透了风雪。
那是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
它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穿透了黑暗,精准无比地——
噗嗤!
贯穿了那个巡逻兵的喉咙!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后仰去。
就在尸体即将倒地,手中的风灯即将摔碎发出巨响的那一刹那,一道残影如鬼魅般掠过。
裴云景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倒下的尸体,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在离地只有半寸的地方,接住了那盏摇摇欲坠的风灯。
灯火晃动了一下,没有灭。
裴云景单手提着尸体的领子,将他轻轻放倒在雪地上。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眸子在灯火的映照下,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与漠然。
他看了一眼粮仓深处那些还在疯狂啃噬的雪鼠,又看了一眼远处高岗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吃吧。”
他低声自语,随手拔出喉咙上的飞刀,在尸体上擦了擦血迹:
“吃饱了……好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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