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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地表之上是万家灯火,笙歌燕舞。而在地表之下,却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京城的地下排水渠,也是一座阴暗、潮湿,充满了腐烂气息的巨大迷宫。
【吱吱!快点!别磨蹭!】
一只体型硕大、毛色灰亮的硕鼠“招财”,正灵活地穿梭在长满青苔和滑腻污垢的石壁上。
它的胡须抖动着,绿豆般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在它身后,跟着成百上千只体型各异的老鼠。
它们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黑色军队,悄无声息地在复杂的管道网络中急行军。
对于人类来说,这里是避之不及的脏乱之地。
但对于它们来说,这是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
【为了大米!为了粮仓!】
【冲啊!大姐大说了,要在那个大石头桥底下找一个臭烘烘的人!】
招财耸了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死老鼠、烂菜叶和污水的味道。
但在这熟悉的恶臭中,它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协调的气息。
那是一股……刺鼻、带着火烧燎原般的辛辣味。
还有一股浓烈、属于人类伤口化脓的血腥气。
【吱!停!】
招财猛地刹住车,前爪抓紧了湿滑的石壁。
它冲着身后的小弟们发出了警示的叫声。
【就在前面!那个味道很冲!大家小心,别被踩扁了!】
前方,是地下水道的一个巨大汇流点。
头顶上方,就是京城最宏伟的长生桥。
这里空间开阔,甚至有一块稍微干燥的高地。
招财带着几只机灵的心腹,顺着管道的阴影,悄悄地探出了脑袋。
只见那块空地上,此时正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一个黑衣人正背对着它们,半跪在地上。
他撕掉了身上那层伪装的粗布衣裳,露出了里面黑色的夜行衣。
左臂上的伤口简单包扎过,还在渗着血。
正是那条漏网之鱼——孤狼。
而在他的身边,堆放着十几个用油布严密包裹的木桶。
那些木桶散发出一种让老鼠们非常讨厌的味道——黑火药的硫磺味。
【阿嚏!】
一只小老鼠忍不住想打喷嚏,被招财一尾巴抽在脑袋上,硬生生憋了回去。
【嘘!想死啊!那个两脚兽手里有刀!】
招财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衣人。
只见孤狼动作麻利地将那些木桶沿着桥墩的根基摆好。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黑色、浸泡过火油的粗引线。
他将引线的一端插进火药桶里,另一端则像蜘蛛网一样,沿着排水渠的缝隙,一路牵引到了一个极其隐蔽、且直通地面的通风口下方。
做完这一切,孤狼似乎有些力竭。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火折子,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在这死寂的地下世界,反派那压抑不住的倾诉欲(或者是临死前的疯狂),让他开始自言自语:
“藏得深又如何?黑甲卫厉害又如何?”
孤狼的声音沙哑,在空旷的水道里回荡,带着彻骨的恨意:
“明日,便是中秋。”
“戌时三刻,按照礼制,摄政王的车驾会准时登上长生桥。”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石板,看到了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裴云景……你毁了我十年的心血,杀了我八十三个兄弟。”
孤狼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根黑色的引线,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发丝:
“只要这个火折子扔下去……”
“引线燃烧十息。”
“轰——!”
他嘴里模拟着爆炸的声音,眼底闪烁着毁灭的快感:
“长生桥断,护城河水倒灌。我要让你,还有这满城的欢声笑语,统统给我的兄弟们陪葬!”
“这就是……最后的复仇。”
角落里。
招财和它的小弟们虽然听不懂什么“中秋”、“摄政王”,但它们听懂了那句“轰”和那股令人不安的杀气。
【吱吱!这个两脚兽疯了!】
【那个黑线线好危险!那个黑粉末要是炸了,咱们的窝也没了!】
招财的胡须剧烈颤抖。
它虽然是一只老鼠,但它也是一只生活在京城、有见识的本地鼠。
它知道那种“轰”一声的东西有多可怕。
【快走!快走!】
招财当机立断,冲着身后的小弟们挥了挥爪子:
【记住了吗?那个黑线线的位置!还有那个坏人说的时间!】
【快回去告诉大姐大!晚了咱们就吃不上大米了!还要变成烤老鼠!】
窸窸窣窣。
鼠群如同退潮的黑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管道深处。
只留下那个沉浸在复仇美梦中的孤狼,守着他的火药,等待着那个毁灭时刻的到来。
地面之上,摄政王府的后院墙根下。
棠梨正焦急地踱步。
“吱吱!”
随着一声急促的叫声,招财从狗洞里钻了出来,还没站稳就开始疯狂比划:
【女王大人!不好了!那个坏人要在那个大桥底下放炮仗!】
【好多好多黑桶!好多好多线!】
【他说……那个穿黑衣服的凶男人(裴云景),明天晚上只要一上桥,他就要把大家全炸飞!】
棠梨听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戌时三刻。
长生桥。
引线引爆。
“好……很好。”
棠梨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知道了时间地点和方式,那就还有救。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让裴云景相信?
怎么让他那个固执的脑袋瓜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查一座看起来毫无问题的桥?
“招财,辛苦了。”
棠梨撒了一把花生米,转身就往主卧跑。
既然不能说真话,那就只能……
拼演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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