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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壮汉见同伴瞬间毙命,又惊又怒,鬼头刀指向苏瑾鸢:“臭娘们,敢暗算我兄弟!找死!”他话音未落,守拙真人手中竹杖已如毒蛇般点向他后心。这一击看似轻飘飘,却快如闪电,带起破空尖啸。独眼壮汉也是刀头舔血的老手,察觉不对,硬生生扭身回刀格挡。
“铛!”
竹杖与鬼头刀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独眼壮汉只觉一股磅礴大力自刀身传来,虎口剧痛,竟握不住刀柄,鬼头刀脱手飞出,“夺”地一声钉入旁边木柱,刀身震颤不止。
独眼壮汉心中骇然,连退三步,右臂酸麻,再看那看似老朽的干瘦老头,眼中已满是忌惮。
趁此间隙,苏瑾鸢动了。
她身形如狸猫般蹿出,直扑那握分水刺的匪徒。那匪徒见同伴被一杖击退,又见苏瑾鸢扑来,狞笑一声,分水刺毒蛇般刺向她心口。这一刺既快又狠,显是惯用短兵的好手。
苏瑾鸢却不闪不避,直到刺尖离胸口仅三寸,才猛地侧身,分水刺擦着衣襟刺空。与此同时,她左手一扬,一蓬淡灰色粉末兜头洒向匪徒面门。
匪徒大惊,急闭气后撤,却已吸入少许。正是“迷瞳散”!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木屋、人影、灯光都开始旋转晃动,耳中嗡嗡作响。匪徒心知不妙,强撑着挥刺乱扫,脚下踉跄。
苏瑾鸢岂会放过这机会,右手短匕寒光一闪,自下而上撩起。匪徒虽视线模糊,生死关头本能抬臂格挡。
“噗!”
短匕削断他半截小臂,去势不减,划过咽喉。匪徒闷哼一声,捂着脖子倒地,鲜血自指缝汩汩涌出。
兔起鹘落间,两名匪徒毙命。
独眼壮汉见势不妙,竟毫不犹豫,转身就朝门外逃窜。他身法极快,几个起落已到院中。
“想走?”守拙真人冷哼,竹杖脱手飞出,如离弦之箭,直射独眼壮汉后心。
独眼壮汉听风辨位,就地一滚,竹杖擦着他肩头飞过,“夺”地钉入院中地面,入土尺余,杖尾颤动不止。这一滚虽避开了要害,肩头却被竹杖带起的劲风刮去一片皮肉,鲜血淋漓。
他痛哼一声,却不敢停留,爬起身继续狂奔。
苏瑾鸢正要追出,守拙真人已先她一步掠出门外,喝道:“护好孩子!”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出院墙,追向独眼壮汉。
苏瑾鸢强压追击之念,退回屋内,反手关上房门,背靠门板,握紧短匕,目光警惕地扫视窗外。阿树捂着伤口,也挣扎着站到她身侧,死死盯着门外。
朗朗和曦曦紧紧抱在一起,躲在床角,两张小脸煞白,却都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院外传来短促的惨叫声,随即归于沉寂。
片刻后,守拙真人推门而入,手中竹杖已收回,杖头沾着几滴鲜血。他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解决了。”他淡淡道,看了眼阿树,“伤得如何?”
阿树咬牙道:“皮肉伤,不碍事。”
守拙真人走上前,撕开阿树肩头衣物,只见一道三寸长的刀口,深可见骨,鲜血仍在渗出。他眉头微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药粉按在伤口上,又扯下干净布条快速包扎。
药粉止血效果极佳,片刻后血便止住。阿树额头冷汗涔涔,却一声不吭。
“是个硬骨头。”守拙真人拍拍他肩膀,“去里屋躺着,明日再仔细处理。”
阿树摇头:“我还能守着……”
“让你去就去。”守拙真人语气不容置疑,“外头有老夫和你苏姨。”
阿树这才点头,被苏瑾鸢扶到里屋炕上躺下。朗朗和曦曦凑过来,曦曦小心翼翼摸摸阿树没受伤的手,小声道:“阿树哥哥疼不疼?曦曦给你吹吹。”
阿树勉强笑了笑:“不疼,曦曦别怕。”
苏瑾鸢给阿树盖好被子,又安抚了两个孩子几句,才回到外屋。
守拙真人正蹲在那两具匪徒尸身前翻查。他先搜了身,从两人怀里各摸出几块碎银、火折子、匕首等杂物,又仔细检查了衣物、鞋底,甚至掰开嘴看了牙齿。
“不是普通山匪。”守拙真人沉声道,“你看这人的手。”
苏瑾鸢凑近看去,只见那持分水刺匪徒的右手虎口、食指内侧有厚厚的老茧,掌心却相对平滑。“这是长期握短兵、练暗器留下的茧子。”守拙真人道,“普通山匪多用大刀长矛,不会这般精细。”
他又指着另一具尸体脖颈处的骨针:“你用的毒,见血封喉。但这人中毒后,尸体肤色只泛青紫,未见乌黑,说明他练过抗毒的内功或服过避毒药物。黑石寨若有这等人物,早不是寻常匪窝了。”
苏瑾鸢心中一凛:“师父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不是黑石寨的人?或是黑石寨请来的帮手?”
“难说。”守拙真人起身,走到院中,将独眼壮汉的尸体拖了进来。
这独眼壮汉死状更惨,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似是被竹杖一击贯穿心肺。守拙真人同样搜身,从他怀中摸出一块铁牌。
铁牌巴掌大小,入手沉重,正面刻着一只狰狞狼头,背面刻着一个“七”字。牌面做工粗糙,边缘磨损,似是常用之物。
“狼头铁牌……”守拙真人眯起眼,“老夫好像在哪听过。”
他沉思片刻,忽道:“十几年前,北地有个叫‘血狼帮’的江湖组织,专接黑活,暗杀、绑票、夺宝,只要给钱,什么都干。帮众以狼头铁牌为信物,背面数字代表排行。后来惹了不该惹的人,被朝廷联合几个大门派剿灭,没想到还有余孽。”
苏瑾鸢接过铁牌细看:“这人是血狼帮的老七?那另外两人……”
“应当也是。”守拙真人道,“血狼帮覆灭后,残党四散,有的投靠了各路势力。黑石寨若真与血狼帮勾结,那他们的图谋,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大。”
他顿了顿,又道:“刚才交手,这独眼身手不弱,内功也有几分火候,放在江湖上算得二流好手。能请动这等人物,黑石寨付出的代价不小。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苏瑾鸢想起楚翊所说的“海云令”,以及黑石寨二当家对山谷的执着。难道他们找的也是“海云令”?可那东西若在母亲手中,母亲去世已近五年,为何现在才来搜寻?
她将心中疑惑说出。守拙真人沉吟道:“或许他们之前不知‘海云令’在你母亲手中,最近才得了消息。又或许……他们找的不是‘海云令’,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看向苏瑾鸢:“你母亲可曾留下什么特别之物?首饰、书籍、信笺,或是你印象中她格外珍视的东西?”
苏瑾鸢努力回忆原主的记忆碎片。谢夫人去世时,原主才十二岁,许多事已模糊不清。只记得母亲有个檀木首饰盒,常放在梳妆台上,里面多是些玉簪、耳坠、镯子等寻常首饰。母亲病重后,那盒子似乎被收了起来,后来……后来李氏掌家,原主的东西被陆续清理,那盒子也不知所踪。
“首饰盒……”她喃喃道,“若真有什么特别之物,可能就在那盒子里。”
守拙真人颔首:“等此事了结,你可设法回苏府查探。不过眼下,”他看了眼地上三具尸体,“先处理了这些,加强警戒。血狼帮的人死在这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两人将尸体拖到后院偏僻处,挖坑掩埋,又清理了屋内院中的血迹。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苏瑾鸢熬了锅米粥,蒸了几个馒头,又特意给阿树煮了碗加了补血药材的肉汤。一夜惊魂,众人都疲惫不堪,但经过此事,反而更显凝聚。
饭桌上,守拙真人道:“经此一役,山谷位置恐已暴露。阿树受伤需休养,你们母子三人目标太显。老夫之意,你们暂避锋芒,换个地方住段时间。”
苏瑾鸢放下筷子:“师父,我们若走了,您呢?”
“老夫自有去处。”守拙真人淡淡道,“这山谷经营多年,岂是说弃就弃的。你们走后,老夫会重新布置机关阵法,便是血狼帮倾巢而来,也讨不了好。”
苏瑾鸢摇头:“师父不走,我也不走。祸事因我而起,我岂能一走了之,留您一人应对?”
守拙真人瞪眼:“你这丫头,怎么这般倔!”
“不是倔。”苏瑾鸢目光坚定,“弟子既拜您为师,便当与师父共进退。况且,我们若仓促转移,反而容易在途中被截。不如以逸待劳,依托山谷地利,与他们周旋。”
她顿了顿,又道:“昨夜我们全歼来敌,对方折了三名好手,短时间内未必敢再来。即便再来,也要重新打探、集结人手,至少需要三五日时间。这三五日,我们足以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守拙真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地笑了:“好,有胆气。那便依你。不过,”他话锋一转,“从今日起,朗朗和曦曦须时刻跟在你身边,不可单独行动。阿树伤愈前,负责屋内警戒。老夫会教你几样杀招,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也别留情。”
“是。”苏瑾鸢郑重应下。
饭后,守拙真人取出纸笔,画了几样简易机关图纸:“这是‘连环弩匣’,可连发十支短矢,装填简便;这是‘地火雷’,以火药混合毒蒺藜,触发后爆炸,方圆三丈难逃;这是‘缚龙索’,钢丝绞索,中者难脱……”
他一讲解制作方法与布设要点。这些都是江湖中较为阴狠的机关,寻常正派人士不屑使用,但对付血狼帮这等恶徒,却正合适。
苏瑾鸢认真记下,当日便开始搜集材料,动手制作。铁钉、竹片、麻绳、火药、碎铁片……山谷中材料有限,她便用空间商城兑换了一些关键部件,又用灵泉水淬炼钢丝,增强韧性。
三日时间,她做出了两具连环弩匣、五枚地火雷、三套缚龙索。守拙真人验收后,又亲自带她在谷口、屋前屋后、药圃外围等关键位置布设机关,并教会她触发与解除之法。
阿树肩伤在灵泉水和师父伤药的双重作用下,愈合极快,第三日已能活动自如。他主动要求参与布防,守拙真人便让他负责瞭望与传递消息。
朗朗和曦曦也被安排了“任务”——待在屋里,照顾小白,若有陌生人靠近,立刻吹响竹哨。两个孩子郑重其事地接过竹哨挂在脖子上,小脸满是认真。
第四日傍晚,苏瑾鸢正在溪边打磨新制的短箭,忽听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她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灰黑色的大鹰在山谷上空盘旋数圈,似在观察什么,随后振翅朝北飞去,消失在暮色中。
守拙真人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望着鹰飞走的方向,神色凝重:“猎鹰探路……看来,下一波来的,不会是简单角色了。”
苏瑾鸢握紧手中短箭,眼中寒光闪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躲不过,那便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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