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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鉴司单独设立在大理寺北阁旁边，李瀛月跟着骆明一路走过去。苏靖雪正在西厅理事，萧言徵见二人进来，朝李瀛月点头示意。
“萧司直。”
屋内装饰简洁，气氛颇有些压抑沉闷，萧言徵倒了杯茶放在桌子上，细细道来。
“京兆府一早收到巡街使报案，就在闻莺亭不远处，有一具尸体漂浮在水面上，打捞上来之后发现正是京兆府主簿的女儿孙玉莲。”
“漂浮在水面上？”李瀛月眉头一皱，这数九寒天的，那看来至少已经过去半月有余，“这孙玉莲之前是失踪了？”
毕竟是朝廷官员的女儿出事，又正逢年关，怕闹的人心惶惶，所以官府未曾大肆宣扬，只是暗中调查。
“是的，除夕那天早上失踪的。只不过具体情况尚不得知，此案目前是京兆府审理。”
二人到了西厅，苏靖雪刚处理完手头上的事，里头的差役正告退出去。
他穿着一身浅绯色圆领官服，衬得肤色冷白如玉，戴着黑色乌纱，露出干净冷隽的眉眼。与往日的矜贵不太相同，多了一些清正之气。
“见过苏司丞。”李瀛月上前行礼。
“李姑娘请坐，”苏靖雪抬手示意，“本想着请你过来一起探讨金柳湖一案的，没想到你先来了。”
“请我过来，那看来苏司丞是觉得此案诡异？”
“没错，”苏靖雪没有多说，而是询问她，“骆明说你来是有相关线索要禀？”
李瀛月点头：“不知苏司丞对金柳湖的传闻是否了解？”
“你是指多年前有关秘宝的传闻？”
“自十年前以来，每隔三年便会有人跳进金柳湖，苏司丞对之前的案子是否有过调查？”
苏靖雪微叹：“目前只有碧水阁舞姬的妹妹宁湘暴毙一案尚在大理寺，其余都已结案。”
“且悬鉴司只查妖异诡案，那些普通的案子都是由崔少卿负责，”萧言徵面色微愠，握了握拳，“那崔潭向来跟我们不对付，经常刻意为难。”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李瀛月眼中浮起一缕愁绪。
萧言徵突然想到了什么，拍桌道，“干脆让郑少尹把案子调回去，崔潭有理由拦我们，总不能阻止京兆府办案吧？”
苏靖雪唇边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我方才已经写信给瑾睿了。”
“说回关于秘宝的传闻，”李瀛月敛起双眸，神色凝重，“那紫灵珠其实我知道是何物。”
萧言徵瞪大了眼眸：“这你都知道，那是前朝国师所持秘宝，相传静空国师便是靠此物收集天地灵气，活了三百年。”
李瀛月摇了摇头，倾身向前，压低声音道：“那不是灵气，而是怨气。”
屋内静了一瞬，焚烧的薰炉里飘来淡淡龙脑香的味道，让本就清醒的几人更是为之一惊。
“怨气？”萧言徵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难道又是什么妖怪搞出来的？”
“萧司直这回没猜错。”李瀛月挑眉。
“你这话说的，我经常猜错吗？”萧言徵不服气。
二人斗嘴，将屋子里的压抑沉闷冲散了些许。
“怨妖靠吸食怨念为生，那紫灵珠就是它死后的元灵所化。收集怨气转为妖力，前朝那位国师其实是修炼了妖术，妖族的寿命本就比人族更长，一些大妖更是能活千年之久。”
骆明听的目瞪口呆，觉得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他昨天还去了专门为国师修建的静空寺烧香呢！
“你是说，前朝坐坛论经，仙风道骨且活了三百年的静空国师，实际上是妖道之人？这怎么可能！”
萧言徵却没有怀疑李瀛月所说，虽说古人追求长生，可真正得长生者又有几人？若说是靠秘宝吸收天地精华得到长生，他更愿意相信是习了妖邪之术。
“而且我猜，知道这紫灵珠来历的并非只有我一人。那些寻宝人中或许就有因为妖术而来的。”
“苍山洈水城。”苏靖雪忽然说道。
李瀛月一怔。
苍山乃西部之巅，洈水城是其中最大的一座城池，也是百年后斩妖第一宗。
洈水城的来历很模糊，曾经也向李瀛月抛出过橄榄枝，只不过观念不同，她拒绝了。
他们奉行的正是苏靖雪曾经说过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无论正邪强弱，当尽诛之。
并且他们会将妖族的元灵或是真身炼化成自己需要的法器丹药，既而拿来对付妖族。
所以紫灵珠应该早就被他们惦记上了。
“洈水城，那是什么地方？”萧言徵发出疑问。
苏靖雪神情微凝：“我也只是在《朝山杂记》上看到过，只不过此书已经被朝廷所禁。”
“你是觉得，此事和洈水城有关？”李瀛月心头一跳。
“只是猜测，还需要调查前案才行。”
将近午时，李瀛月才从大理寺出来，骆明亲自送的她。
走的时候，他还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李姑娘，你说的静空国师修炼妖术是真的吗？那他会不会还活着？”
“不太好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人正在利用紫灵珠行邪恶之事。”
骆明难过他投进去的香火钱，蔫蔫儿地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李瀛月骑着马，路过陈记糕点铺子时买了些点心回去，拿给阿桥和阿树之后，就回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苏靖雪说的《朝山杂记》她知道。
箱子的最底层，李瀛月费力地拿出两本封面黄旧的书册。
四角有些破损，书名字迹也已模糊。
这本《朝山杂记》正是她所写。
当初闲来无事，她将百年后所经历的种种细细回忆了一遍，并且写成书，分为上下两卷。
上卷是她作为捉妖师所经历的故事，下卷则是一本图绘，上面记载着各大斩妖门派的相关内容，以及法器详解。
她当时为了赚银钱，便把上卷当作志怪传记经由店铺发行出售，却没想到不到一年，不知道是谁将此书上呈御史台，泯州刺史府便下令封禁此书。
没想到这本书居然传到了神都，还传到了昭宁侯苏靖雪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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