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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之羡神色愈发惶急,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惊惧。而肖凤樱与洛瑶的眼神已全然淬成寒冰,绝情无波。
二人目不斜视地与秦云擦肩而过。
身影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山巅疾驰而去。
秦云立在原地,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自嘲:“种子终究是发芽了么……”
“总会有办法的。”
此前他曾特意寻过李老头,问及何种丹药能助人重获七情六欲。
臭老头却只丢来三个字:“自己找。”
遇见李老头之前,秦云本是一头“野兽”。
不知喜怒哀乐,无半分人类情感。
可某一日,理智骤然在混沌中觉醒。
这其中……李老头定然动了手脚。
可既然他有这般通天手段,为何不将炼狱战场所有人尽数复原?
是碍于古武界的规矩,还是本就无心为之?
思绪未落,身侧的浣之羡已瞳孔赤红,牙关紧咬。
显然在拼尽全力抵抗情感被抹除的剧痛。
滔天怒火瞬间攫住秦云的心神,他俯身将浣之羡紧紧护在怀中。
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冲破云层,径直踏向山巅。
“三大宗门的管事之人,都给我滚出来!”
暴喝声震彻云霄,半空中的秦云周身气血翻涌,魔意凛然,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即便在场众人大多情感淡漠,此刻也难免生出几分异动,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
“竟敢这般叫嚣三大宗门,这小子是急于寻死?”
“不好说,他怀中抱着的,似是神云宗大长老的孙女浣之羡。”
“要上前阻拦吗?”
“稍等,听候各宗门长老发令。”
……
耳畔的交谈冰冷空洞,与先前的鲜活聒噪判若云泥。
秦云心中烦躁更甚,这般麻木不仁,与牲畜又有何异?
“堂堂三大古武宗门,是不屑、不愿,还是不敢与我这只蝼蚁见上一面?”
声浪如惊雷滚过,在山巅剧烈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就在此时,天穹骤然剧变,风云狂涌,雷霆密布,滔天罡意如垂天之幕倾泻而下。
众人猝不及防,膝盖齐齐一软,竟被这股威压逼得弯下了腰身。
“你这小兔崽子,倒是有几分胆气。可家中长辈难道未曾教过你,对前辈当存谦卑之心,恪守礼德么?”
一道苍老的声音穿透云层,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剑无极,你这话未免太过苛责了些?”另一道温润却暗藏锋芒的声音接踵而至。
“关你神云宗屁事?”
剑无极冷哼:“不服便来一战!是龙是虎,拉出来遛遛便知!”
“你二人还是这般爱逞口舌之快。”
第三道女声娇柔却带着几分清冷:“不如先想想,该如何处置这搅乱山巅的小鬼。”
话音落时,天地震荡,云巅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刃撕裂。
三道裹挟着霸道罡意的身影缓缓浮现,稳稳落座于山巅高台之上。
三人举手投足间,竟让周遭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扭曲。
浣之羡靠在秦云怀中,气息微弱,沙哑着嗓音唤道:“爷爷……”
高台之上,浣默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语气淡漠如冰。
“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般与男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浣之羡浑身一颤,痛苦得无法言语。
她若松开紧攥着秦云衣襟的手,恐怕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瘫倒在地。
秦云硬抗着那股针对性的霸道罡意,骨骼咯吱作响,却依旧挺直脊背,怒视着浣默喝道:
“老东西!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孙女承受这般痛苦,竟能如此冷漠?!”
浣默抚须冷视,眉眼间尽是不耐:“聒噪。”
话音落下,秦云脚下的地面骤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骨骼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可他依旧屹立不倒,眼底杀意沸腾,周身魔意更盛。
剑无极探着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膝盖尽碎,竟能以罡意凝聚支撑,强行屹立?有趣,当真有趣……”
他转头望向右侧那身着艳丽紫裙的美妇人,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鞠芸长老,这小子我星剑宗要了。灵花宗从不收男弟子,想来你不会与我争抢吧?”
鞠芸双臂环胸,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
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思绪流转,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并未立刻回应。
剑无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心中清楚,秦云与神云宗已然闹掰,绝无可能加入神云宗。
可鞠芸这副模样,难不成灵花宗要破例收男弟子?
秦云的天赋,在他眼中堪称妖孽。
先前天云试炼地中,暗中观察秦云的绝非神云宗一家。
而秦云展现出的天赋,应该是千年难遇的天等!
注:古武界天赋分为黄、玄、地、灵、天、极巅六等。
天等天赋千年难见,这样的璞玉,星剑宗绝不能错过!
高台三人各怀心思,台下的秦云却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凄厉而狂傲,穿透云层,响彻天地。
浣默眉头紧锁,低声疑惑:“疯了?”
以秦云的心智,不该如此脆弱才是。
“疯?”
秦云收住笑声,双目漆黑如渊,语气冰冷刺骨:
“弱者的癫狂,或许是世人眼中的笑话。但在我看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蠢货,才是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他周身气血暴涨,怒喝声响彻山巅:
“混账东西!肆意抹除他人情感,却还自诩正道,死不悔改,愚蠢至极!”
“你们对那些坚守炼狱战线、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将士所施加的折磨,万死难赎!!”
“说到底,每次派往炼狱战场的人,不过是你们眼中的炮灰罢了!”
“无论是外界前线的将士,还是内界主战场的勇士,他们拼死搏杀、血染疆场,难道不配拥有情感?”
“毫无感情地死去,战友殒命身旁却无动于衷,甚至要啃食伙伴的尸体,踏着同伴的骸骨麻木前行……”
“你们冠冕堂皇地说着,这是为他们好;”
“说着战士不需要情感,否则易受心魔侵扰,易被敌人击溃,易因动容而误事。”
“然后你们将这些毫无感情的机器,推向那些邪恶却有理智、有思想的敌人。”
“他们连恐惧的权利都没有,连牺牲时的释怀都无法拥有……”
秦云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追问:
“我倒想问问你们,这样的他们,与那些无恶不作、毫无怜悯良知的邪魔畜牲,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区别?!”
高台之上,浣默缓缓起身,神色凝重了几分,沉声道:
“你所言,或许并非全无道理。”
“但情感于古武界而言,从来都是大忌,更是足以让前线战士坠入深渊的祸根。”
秦云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那你不妨睁开眼睛,去炼狱战场看看!”
“看看那些将士战死之时,是如何笑着闭上双眼的!”
“那笑容里,有释怀,有不甘,有对战友的愧疚……或许你们这些久居高位、玩弄人心的货色,永远都不会明白……何为羁绊。”
“所以呢?”
浣默眼神一冷:“你要带着炼狱军罢手不干,以此来反抗我们?”
秦云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会……至少我还活着。”
活着的人,总要替死去的人守住念想……总要为活着的人铺就前行的道路。
浣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微微点头:
“有这般情绪,也算正常。只是这份清醒,只会让你更痛苦。”
他顿了顿,继续说到:“空凛已经交代,你通过天赋碑试炼后,即刻入神云宗外宗,修习罡则之力。”
“至于我这胡闹的孙女,她本就不该掺和古武界之事,那粒种子……我会亲手抹去。”
“老狗!你休要独断专行!”
剑无极骤然暴怒起身,指着浣默怒喝:“这小子,我星剑宗要定了!”
浣默冷眼斜视着他,语气淡漠:“古武者择宗,当由自身做主。”
“秦云已被神云宗内定,你这般蹦跶,不过是白费力气。”
“死老狗!你非要与我撕破脸皮不成?”
“聒噪不休。”
浣默眼神一冷:“你手中的剑,跟着你这般沉不住气的主人,倒是委屈了。”
……
二人怒目相对,争吵不休,山巅的气氛愈发凝重。
就在此时,秦云沙哑却清晰的声音,缓缓在山巅响起:
“我入灵花宗。”
浣默猛然转头,死死盯着秦云,怒喝道:“你再说一遍?!”
秦云迎上他的目光,不甘示弱,针锋相对地嘶吼:
“老子说,我要入灵花宗!你他妈聋还是瞎,没听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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