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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号，下午四点一十五分。赵小满把第三杯奶茶的最后一口嘬干净，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
三分球，没进，弹到桶沿翻出去了。
懒得捡。
国庆假期第一天，她已经在这张懒人沙发上窝了快六个小时。
回音刷完了，微博刷完了，追的韩剧更新还要等到晚上八点。
百无聊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闷了两秒，又抬起来。
手机屏幕亮着，回音的消息栏弹出一条提醒。
“您关注的'司藤OffiCial'正在极光直播中，点击进入观看”
赵小满愣了一下。
司藤？那个全员政审的网剧？
她是上周预约的，当时完全是被那波“花絮比正片好看”的营销给吸引了。
连着看了好几段幕后视频，那个蹲在地上吃盒饭的短发女导演和冻得嘴唇发紫还在死磕台词的女主角，确实让她对这个小成本网剧产生了点兴趣。
但直播？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六分。
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赵小满顺着回音的悬浮窗链接，直接免下载跳转到了极光直播的页面。
刚一进去，直播间在线人数显示一万四千多。对于一个还没上线的小网剧来说，这数字已经很夸张了。
画面里是一间看上去不太大的包间，背景是红彤彤的墙纸和一排空了的北冰洋瓶子。
五个人挤在一张圆桌旁边，镜头架得有点歪，补光灯明显是那种几十块钱的便携款。
左边那个扎马尾的女导演赵小满认得，就是花絮视频里天天蹲地上吃盒饭的唐以诺。她正对着手机念弹幕，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等等等等，这位‘爱吃橘子的猫’问，你们拍戏的时候有没有闹过矛盾？”
唐以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拍桌子。
“有！太有了！”
旁边那个长相清秀的男生立刻缩了缩脖子。赵小满认出来了，演秦放的那个新人，好像叫林修竹。
“第三集那场追车戏！”唐以诺指着林修竹，
“这位仁兄，我跟他说了八百遍，跑的时候不要回头看镜头。结果呢？连着五条，条条回头。我当场就想把手里的分镜本糊他脸上。”
林修竹苦着脸举手：“我那不是回头看镜头，我是在找位置！现场没有标记线，我怕跑出画面！”
“你跑出画面我后期裁就行了，你回头看镜头观众还以为你在拍vlOg！”
弹幕一下子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拍vlOg笑死】
【男主好惨，被导演当众处刑】
【唐导这暴脾气我爱了】
赵小满忍不住笑出声。
她注意到画面右边还坐着一个穿棉质衬衫的女孩，安安静静的，偶尔笑一下。那应该就是演司藤的温苒。
以及，最右边还有个穿外套的中年女人，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表情很放松。
弹幕里有人问了。
【最右边那个姐姐是谁啊？】
【是不是工作人员？】
唐以诺看到这条弹幕，笑了笑。
“你们要是看过原著小说的话，应该认识她。”
原著小说？
赵小满的手指停住了。
“这位是《司藤》的原著作者，笔名微鱼。也是我们这部剧的内容顾问，还在第三集客串了花店老板娘。”
弹幕立刻刷屏。
【卧槽有原著？】
【我就看了花絮以为是原创剧本！】
【原著在哪个平台？叫什么名字？】
【微鱼是谁啊，有人知道吗？】
那个被叫做微鱼的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南方口音。
“大家好，我是微鱼，《司藤》的原著作者。小说目前在西红柿小说APP上连载，已经完结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赵小满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西红柿小说。
这名字她听过。之前刷今日热点的时候偶尔会看到相关的推送，什么“底层作者月入十万”之类的标题。
但她一直没下载过，毕竟她追的网文基本都在晋江和起点。
弹幕继续往上翻。
【西红柿小说是什么app？】
【就是那个免费看小说的！我在用！】
【微鱼老师的书叫什么名字？】
【就叫《司藤》，你搜作者名‘微鱼’也行！】
唐以诺很自然地接过话头。
“我跟大家透个底啊。这部剧的改编是百分之百尊重原著的，甚至很多台词都是直接从小说里扒下来的。微鱼老师全程参与了剧本创作，所以你们看剧如果觉得爽，先去看原著，会更爽。”
温苒在旁边点头附和：“我当时拿到剧本之前先看了小说，一口气看完的。看到凌晨三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等等，温苒你是学生？】弹幕里有人追问。
“对，北电表演系的，现在大三。”
“所以你们真的全是学生在拍？”
“导演北电大四，女主北电大三，男主北电大二。”唐以诺竖起三根手指，
“摄影助理也是北电的，后期是师弟帮忙的。我们就是一帮穷学生凑在一起干了件自己想干的事。”
赵小满看到这里，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不是什么煽情的感动，就是单纯觉得，这帮人是真的在认真做一件事。
没有资本包装，没有流量明星站台，就凭一股子劲头。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两万八。
弹幕的风向也在变。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正经的讨论。
【有人去搜了吗？西红柿小说上那本书怎么样？】
【刚下载了！搜到了！评分9.8，评论区一片好评！】
【我先看了两章，文笔确实好，不是那种注水的网文】
【这个平台的界面还挺干净的，没有乱七八糟的弹窗广告】
赵小满切出直播间，打开手机应用商店。
她在搜索栏里输入“西红柿小说”四个字。
下载。
安装进度条慢慢往前走的时候，她又切回了直播间。
唐以诺正在回答一个关于上线时间的问题。
“十月七号，A站独播。记住了啊，A站！不是别的平台，就是A站！到时候搜《司藤》就能找到。”
弹幕里飘过一条：【我为了这部剧专门下载了A站，你们知道我以前是B站用户吗？】
紧接着好几条类似的冒出来。
【同，为了司藤下的A站】
【A站预约页已经三十多万了吧？一个没流量的新剧】
【花絮引流太猛了，我室友看了花絮也预约了】
赵小满的手机震了一下，西红柿小说安装完成。
她点开APP，在首页搜索框里打了“司藤”两个字。
第一条结果就跳出来了。封面是一片幽深的绿色藤蔓，中间一个模糊的女性剪影。作者：微鱼。字数：一百二十三万。状态：已完结。
评分9.8。收藏人数十四万。
赵小满点进去，翻到第一章。
“西双版纳的雨季来得毫无征兆。秦放把车停在路边的时候，雨已经大到看不清前面五米的路况。”
她往下滑了两页。
文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水词。人物对话带着一种克制的冷感。
她又翻了几页。
手指停不下来了。
赵小满切回直播间看了一眼，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三万四。
弹幕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单条内容，但她能捕捉到反复出现的几个关键词。
【西红柿】。【下载了】。【原著好看】。
她又切回小说页面，继续往下看。
第一章还没看完，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今晚的韩剧可以不追了。
十月一号这天下午，在北京朝阳区一间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赵小满窝在懒人沙发上，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高，开始一页一页地翻《司藤》。
而在同一时刻，不知道有多少个和她一样的年轻人，因为极光直播间里那场松散随意的主创闲聊，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应用商店。
搜索。下载。点开。
西红柿小说APP的实时新增用户曲线，正在以一个陡峭得不太正常的角度，往上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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