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娇美人甜又媚,高冷长官被拿捏了 > 第一卷 第2章 给烈属送抚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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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身后那伙人追上来近在咫尺,吉普车驾驶座走下来一个同样穿着松枝绿军装的男人,怒斥道:“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男人所穿的五八式军装,虽无军衔标识,但从吉普车下来,一看就级别不低。

    沈厉川等人也不敢冒犯,不甘心地看了眼林语秋,又迅速离开了此处。

    林语秋望着那伙人离开,紧绷的内心才松了口气。

    穿军装的同志走过来,笑容和气带着关怀:“同志,你没事吧?”

    林语秋望着对方身上的军装,脑海中就浮现起大哥的模样。

    这些天照顾母亲,她不敢去想失去大哥的痛苦,把这些痛苦都压在心底最深处,沉甸甸地让她喘不过气。

    如今亲眼看见这抹熟悉的松枝绿,所有的隐忍土崩瓦解,喉咙里涌上一抹腥甜,连嗓音都刹那间沙哑到发不出声来:“谢谢,我没事。”

    林语秋话落,便转身走了。

    她急着回医院,又后悔没收谢家那一百块钱。

    她的脸面算什么,母亲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

    正当她决心返回谢家,身后那辆吉普车又驶来,副驾驶穿军装的同志,探出头笑着道:“同志,你去哪?我们团长让你上车,送你一趟。”

    林语秋下意识朝着车窗男人瞥去一眼,只见一道隐在军帽下,清隽料峭的侧脸,冷若深涧寒泉。

    男人似有所感,蹙眉侧过头来,就在男人那道寒凉视线即将投来时,林语秋忙下低头,拉开车门坐上去:“谢谢,麻烦送我去医院。”

    车厢里很安静,没人讲话,连空气都透着股沉闷。

    驾驶座军人同志率先打破沉默,从后视镜扫了眼后座,关怀道:“同志,可是家里有人生病,看你脸色不太好。”

    林语秋瞥了眼副驾驶男人的后脑勺,又仓促移开,淡淡启唇:“我母亲病了。”

    驾驶座军人同志说了声抱歉,便一路无话。

    到了医院,林语秋道完谢,便下车离开。

    吉普车内,副驾驶的男人望着她的背影,眸光深邃,吩咐道:“小刘,你跟上去看看。”

    “是,团长。”

    风雨过后,满目疮痍,病房里四下都是遭了难的人,刺鼻的消毒水味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语秋走进病房,望着病床上还没醒来的母亲,无力地坐在她身旁。

    整日整夜守在母亲病床前,看着母亲不过几日便瘦到辨认不出的面容,连哭都没有力气。

    数日前,林家遭到举报,被人带头抄家,父亲和二哥被当场抓走,至今毫无音讯。

    家产全被抄没,她和母亲也被那伙人赶了出来,还没等母女俩缓过来,又传来大哥战场牺牲的噩耗,母亲急火攻心,便从此瘫痪在床,至今还没醒来。

    林语秋抚过母亲枯瘦的手,上面布满青紫的输液针孔,眼眶渐渐泛红。

    她怕林家让大哥担了污名,方才碰见那两位军人同志,她连大哥的身份都不敢提。

    大哥是为国牺牲,绝不能带上资本家的帽子,死也不安生。

    忽然,身后病房门被推开,值班护士拿着缴费单径直走过来:“林语秋,你母亲的医药费已经欠了三天了,再不缴费停药,停针,立刻办理出院手续。”

    话落,护士又冷嘲热讽道:“这是组织的医院,可不是给你们这些资本家占着床位的地方。”

    护士态度冷硬,林语秋这些日子在医院照顾母亲早已习惯。

    她接过缴费单,麻木的内心,语气平静:“谢谢护士,我知道了。”

    小刘在走廊看见这一幕,又私下打听一番,才返回车内。

    “团长,你猜我们碰见谁了,那就是林营长的妹妹。方才我打听到,林营长家中遭难,他母亲瘫痪在床,在医院竟还欠着医药费,难道是抚恤金被当地政府扣下了?”

    话落,小刘才发现男人毫无惊讶的神色,好奇道:“团长,碰见林营长的妹妹,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男人神情严肃道:“你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是,团长。”

    当护士转身离开,林语秋看着缴费单上的金额,才喘不过气似的,望着迟迟还没苏醒的母亲,从病房出来。

    那伙人将她和母亲从林家大宅赶出来,如今她身上除了皱巴巴几毛钱,身无分文。

    自从林家出事,亲戚不是同样遭受迫害,就是也怕被牵连,闭门不见。

    林语秋走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却感觉身后空无一人,无助的恐慌感将她淹没。

    苦涩的药味密密麻麻往她喉咙里钻,让她一肚子苦水无处诉说。

    如今母亲身边只有她一人,父兄生死不知,可能也在某个地方受苦受难,她一定要救醒母亲。

    林语秋为了方便晚上照顾母亲,又向医院后勤科打听,找了个锅炉房卸煤的临工。

    她是资本家的成分,医院也只肯将这些力气活,或扫厕所的活分给她做。

    林语秋为了多挣点钱,决定白天卸煤,晚上又给人当护工,一天下来能挣个把块钱。

    她当天就去了医院锅炉房,后勤科的干事领着她找到带班的王师傅,不签合同,按天给钱。

    王师傅给她大致说了下,等拉煤的卡车一到,就得用铁锹一铲一铲卸下来,然后还得将大块原煤敲碎,筛出煤屑,等碎煤块堆够了一天的用量。

    干完还需要往锅炉里添煤,反正哪里缺人手,都是她的活,没有固定的分工,只要求把活儿干完,一天能拿到一块五毛钱。

    这力气活磨人,但干十天半月,就能还清母亲的医药费。

    林语秋换上不知谁穿过的破旧男式蓝布工装,拿起地上的铁锹,卷起袖子就开始干起来。

    比她想象中更艰难,双手没一会功夫,全磨出红肿透亮的水泡,鼓鼓囊囊的,一碰就钻心的疼,还不敢停歇,怕耽误了工钱。

    那带班的王师傅就坐在煤车前守着,眼睛像老鹰揪兔子似的盯着她,不准她慢下来半分。

    林语秋咬着牙攥着铁锹继续铲煤,任由水泡被反复挤压爆破,挤出的血水渗透了麻布手套,混着煤灰,黏糊糊地糊在掌心。

    每挥动一次铁锹,手掌心好似有一千根针在同时扎着神经末梢,尖锐的刺痛顺着手心,蔓延到了整个胳膊,疼得她浑身发抖。

    和她一块卸煤的,也是个女临工,叫王桂花。

    对方身形敦实,双手也厚重肥大,挥动铁锹十分轻巧,显然是经常干这些力气活。

    “姑娘,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林语秋抬头,瞧见对方眼里的善意,但她无心交谈,那一车煤块像阴云笼罩着她,唇角浮出一抹微笑回应。

    王桂花却十分热情,一张圆乎乎的肉脸洋溢着笑容,仿佛干这些活儿也丝毫不苦不累:“我叫王桂花,在这干大半年了,以后咱就搭伙儿干活了,你叫啥名啊?”

    “林语秋。”

    王桂花皱眉心疼起来,“这名字一听就大户人家的闺女,看你细皮嫩肉的,哪里遭得住这罪哟。”

    “晚上下工你先别走,去锅炉接点热水,我包里揣了猪油,给你抹点,你就没那么受罪了,不然明儿你手好不了,这活儿就没法干了。”

    林语秋看着对方朴实的脸上,富含亲切的笑容,内心流过一丝暖意:“谢谢王姐。”

    王桂花叹了口气:“用不着说谢,若不是家里苦,哪个女孩子愿意出来干这力气活。”

    而这一幕又被赶来医院的警卫员小刘瞧见,临走时还望了眼那道卸煤的清瘦身影。

    “团长,这是林营长的抚恤金。”他递上牛皮纸袋,义愤填膺道:“果然这笔抚恤金被街道的人扣下来了,仗着林家抄家,就把这笔钱昧了下来。我亮明身份,强行给收了回来。然后按你的吩咐,去医院把林营长母亲的医药费结清了。”

    “不过我去的时候,还看见林同志在锅炉房卸煤,多水灵一小姑娘,累得不成人样了。”

    男人闻言,微微皱眉,又起身随口道:“跟我出门。”

    小刘刚回来还没喘口气,“去哪?”

    男人郑重其事道:“把这抚恤金给烈属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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