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盛世宠爱:法医王妃不好惹 > 第十五章 琴音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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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王妃林氏的来访,安排在次日下午。

    为了这次会面,苏棠特意选了身既不张扬也不失礼的月白色绣银线兰草纹襦裙,外罩浅碧色披风,发髻简单,只簪了支白玉簪,显得清雅脱俗。

    听雪轩的小花厅里,已备好了茶点。秋月和冬晴侍立一旁,神色恭敬中带着些许好奇。

    林氏准时到来。她今日穿着水青色云纹宫装,依旧是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眉目如画,气质卓然。只带了一个同样神情清淡的丫鬟。

    “见过三嫂。”林氏行礼,声音如珠玉落盘,清越动听。

    “四弟妹不必多礼,快请坐。”苏棠还礼,请她上座。

    两人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天气、身体之类的客套话。林氏话不多,但礼仪周全,眼神清澈,偶尔看向苏棠时,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听闻三嫂前些日子受了惊吓,如今可大安了?”林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劳四弟妹挂念,已无碍了。”苏棠微笑回应。

    “那就好。”林氏放下茶杯,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花厅的布置,最后落在墙边琴桌上放着的一架古琴上(那是苏棠为了附庸风雅,让秋月从库房找出来摆上的,她并不会弹)。

    “三嫂也擅琴?”林氏问。

    苏棠坦然道:“并不擅长,只是偶尔看看,附庸风雅罢了。早闻四弟妹琴艺冠绝京城,宫宴上一曲,令人难忘。”

    林氏微微摇头:“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她顿了顿,忽然道,“三嫂这琴,看着有些年岁了,似是古物。可否借观?”

    “四弟妹请便。”

    林氏起身,走到琴桌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并未弹奏,只是仔细打量着琴身、琴徽、断纹。她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确是古琴,应是前朝‘松风’先生的遗物,琴音清越空灵,有松涛之意。”林氏缓缓说道,指尖在某一处琴徽上稍稍用力按了一下,又极快地松开,然后转身回到座位。

    苏棠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微动。林氏似乎……在暗示什么?

    “四弟妹果然博学。”苏棠赞道,示意秋月换上新茶。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林氏似乎真的只是来走动一下,坐了约莫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

    苏棠送她到听雪轩门口。临走时,林氏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琴有七弦,宫商角徵羽,外加文武。有时,最不起眼的那根‘文弦’,反而能拨动关键之音。三嫂若有闲暇,不妨……多听听琴。”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苏棠站在原地,回味着林氏这句话。琴弦……文弦……关键之音?是暗示她要注意某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或人物吗?还是另有所指?

    回到花厅,苏棠立刻走到那架古琴前。她回忆着林氏刚才按的那个琴徽的位置,对应的是哪根弦?她不通音律,但大概记得琴弦顺序。林氏按的,似乎是……从内往外数的第二根?那应该就是“文弦”?

    她学着林氏的样子,在那个琴徽的位置用力按下去。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琴身侧面,竟然弹开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折叠得非常小的纸条!

    苏棠的心跳骤然加速!林氏果然是来传递消息的!而且用如此隐秘的方式!

    她迅速取出纸条,关上暗格,走回内室,这才展开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清秀飘逸,与林氏的气质十分相符:

    “李氏父女,与东宫往来甚密,尤注意其与南境边贸。宝昌号暗股,涉西南‘幻心散’及军械走私。证据在城南‘漱玉斋’掌柜处,暗号‘松风问月’。慎之,险极。”

    信息量巨大!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棠脑海中许多朦胧的疑团!

    李婉如父女(李文渊)不仅与太子勾结构陷父亲,竟然还涉及南境边贸走私!走私的还是西南迷幻药“幻心散”(难怪李婉如能弄到给柳如烟的那种药)和军械!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宝昌号,这个太子党的暗桩,竟然还负责走私渠道!

    而证据,就在城南一家叫“漱玉斋”的古玩店掌柜手里!暗号是“松风问月”!

    林氏从哪里得到这些绝密消息?她为什么要冒险告诉她?她到底是什么立场?四皇子景瑜,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苏棠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她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内宅倾轧和朝堂党争,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到如此可怕的边境走私和军械大案!这已经不是个人恩怨了,这是动摇国本的重罪!

    李婉如父女和太子,胆子也太大了!为了权势和利益,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那么,当初陷害父亲,是否也与他们走私的勾当有关?父亲是否无意中发现了什么?

    而林氏(或者说四皇子一党)掌握了这些证据,却隐而不发,选择通过这种方式透露给她,目的何在?是想借她和景珩的手,去扳倒太子?还是另有算计?

    “险极”二字,更是明确警告她,调查此事极其危险。

    苏棠将纸条在烛火上烧掉,灰烬落入水中,搅散。她坐在桌前,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林氏给的这条线索,价值连城,但也危险至极。这几乎是将一把能刺穿太子和李文渊心脏的利剑,递到了她的手中。但同时,握剑的人,也可能被反噬得尸骨无存。

    要不要告诉景珩?

    苏棠几乎没有犹豫。必须告诉。这件事太大了,远超出她个人甚至内宅的范围,涉及国政边防,必须由景珩来定夺和行动。

    但她该怎么解释消息来源?说是林氏给的?这会暴露林氏和四皇子,也可能让景珩怀疑她的立场。

    思忖再三,苏棠决定换个说法。就说,是那个“神秘传信人”再次传递的消息。反正传信人身份成谜,屡次提供线索,景珩已经知晓其存在,这样解释最合理,也避免了将林氏和四皇子牵扯进来。

    傍晚,苏棠再次求见景珩。

    书房内,她将“传信人”递来的消息(隐去林氏部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景珩,只说是有人从窗缝塞入纸条。

    景珩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凝重,甚至比听到父亲冤案时更加严肃。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南境边贸……幻心散……军械走私……”景珩的声音冰冷得能冻死人,“好一个李文渊!好一个太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转身,看向苏棠:“纸条呢?”

    “已销毁。”苏棠道。

    景珩点点头,对她的谨慎表示认可。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锁定了南境区域。

    “南境近年来时有小规模摩擦,军械损耗补充本是常事,若有人借此走私,中饱私囊,甚至……资敌……”景珩的眼中杀意沸腾,“其罪当诛九族!”

    “王爷,那个‘漱玉斋’的线索……”苏棠提醒。

    “漱玉斋……”景珩沉吟,“本王知道这个地方,表面是古玩店,实际背景复杂,与三教九流都有牵扯。若证据真在那里,倒是个隐蔽之处。”

    他看向陆青:“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秘密前往漱玉斋,用暗号‘松风问月’接触掌柜,取得证据。记住,要绝对隐秘,不得打草惊蛇。若有异常,立刻撤离,保全自身为先。”

    “是!”陆青深知此事重大,领命而去。

    景珩重新坐回书案后,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良久,他才看向苏棠,眼神复杂:“你可知,这条线索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扳倒太子和李文渊的致命武器。”苏棠答道。

    “不止。”景珩摇头,眼中寒光凛冽,“这意味着,朝堂将有一场大地震。边境可能因此不稳。甚至……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卷入得太深了,苏棠。”

    这是景珩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不是“苏氏”,而是“苏棠”。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疏离,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苏棠心头微颤,垂下眼帘:“妾身……别无选择。”

    “是啊,别无选择。”景珩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从你嫁入王府那天起,或许就注定了。”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仿佛交织在一起。

    “王爷,”苏棠忽然问,“若证据确凿,您会怎么做?”

    景珩抬眸,看向她,目光锐利如鹰:“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们动的,是国之根本。”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一刻,苏棠仿佛看到了一个不同于内宅王爷的景珩,一个属于朝堂、属于战场、杀伐果断的亲王。

    “那……妾身需要做什么?”苏棠问。

    “你?”景珩看着她,“保护好你自己,就是最大的帮忙。李婉如那边,本王会处理。在证据到手、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听雪轩就是你的堡垒,一步都不要离开。”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苏棠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是暴风雨前最压抑的平静,也是暗流最汹涌的时刻。太子和李文渊一旦察觉风吹草动,必然会疯狂反扑。而景珩,将正面承受最大的压力。

    “妾身……明白了。”苏棠应道。

    离开书房时,夜色已深。苏棠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窗口透出的灯光,那个挺拔的身影依旧坐在书案后,如同黑夜中一座沉默而坚定的山岳。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站在了同一条船上,面对着共同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惊涛骇浪。

    回到听雪轩,苏棠一夜无眠。她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景珩的话,林氏的警告,以及那触目惊心的走私案。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却做了个混乱的梦,梦中父亲的身影与景珩的背影重叠,四周是熊熊烈火和喊杀声,她站在中间,手中握着那把荆棘眼的铁牌,冰冷刺骨……

    第二天,王府表面依旧平静。但苏棠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紧张氛围在蔓延。陆青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去执行那项秘密任务了。护卫听雪轩的影卫似乎又增加了。

    栖梧阁那边,李婉如依旧每日去小佛堂,看起来温婉如常。但秋月打听到,碧荷昨日出府了一趟,说是去采买,很晚才回来。

    苏棠知道,李婉如或许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行动了。

    下午,景瑶忽然跑来了,小脸上带着兴奋和神秘:“嫂子嫂子!你猜我昨天在母后宫里听到什么了?”

    “听到什么了?”苏棠配合地问。

    “我听到父皇好像在发火,说什么‘边关’‘亏空’‘胆大包天’之类的,还把太子哥哥叫去骂了一顿!太子哥哥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景瑶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皇帝发火?太子被骂?是因为边境走私的事开始暴露了吗?景珩的动作这么快?还是……有别的缘由?

    苏棠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笑道:“朝堂大事,我们哪里知道。公主还是少打听这些,免得惹祸上身。”

    景瑶吐了吐舌头:“知道啦!我就是觉得奇怪嘛!对了,嫂子,过几天就是重阳节了,宫里和京里都会有庆典,可热闹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登高好不好?”

    重阳节……苏棠算算日子,确实快了。这种大型庆典,人多眼杂,正是各种势力活动、传递消息甚至下手的好时机。

    “到时候看王爷安排吧。”苏棠没有立刻答应。

    送走景瑶,苏棠的心情更加沉重。山雨欲来风满楼。重阳节,恐怕不会太平。

    她走到窗边,看着阴沉的天空。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天际酝酿。

    而在这场风暴中,她,景珩,乃至整个王府、整个朝堂,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生存还是毁灭,答案,或许就在不久之后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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