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盛世宠爱:法医王妃不好惹 > 第二章 寒锋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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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的刺痛和浑身的冰冷,此刻都成了刺激苏棠保持清醒的良药。

    她被暂时带到了厅旁一间闲置的耳房,门口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带刀侍卫,窗户紧闭。陆青亲自将那张作为“物证”的油纸,以及周太医药箱里可能用到的简易验毒工具(银针、几种试毒药水、干净瓷碟等)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王妃,一个时辰。”陆青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起伏,公事公办,“王爷令属下在此‘协助’,实为监看。您有何需求,可告知属下,但不得离开此屋,亦不得与外界接触。”

    苏棠点点头,没多言。她首先看向那张油纸。纸是普通的包药材用的黄褐色油纸,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大张纸上撕下。暗褐色的污渍集中在中央和一侧,已经干涸。

    她没有立刻动手检验,而是先仔细观察。污渍的形态、浸润痕迹、颜色分布……作为一个法医,她深知“观察”先于“动手”的重要性。这污渍的扩散形状,不太像是包裹粉末时自然形成的均匀沾染,反而更像……液体泼洒或涂抹上去的。

    “陆侍卫,发现此纸的粗使丫鬟,可还留着?”苏棠问。

    “已单独看管。”

    “发现时,纸是平整展开,还是揉成一团?具体在墙角什么位置?附近可有其他杂物,比如碎石、落叶、虫蚁?”

    陆青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位王妃问得如此细致专业。他回想了一下下属的汇报,答道:“据报,是平整铺在墙根背阴处的泥土上,一半被一块碎石压着。周围有些许落叶,未见明显虫蚁。”

    平整铺着?还用石头压住?苏棠心下冷笑。这更像是有人故意放置,生怕被风吹走或忽视,而不是慌张丢弃。

    她小心地用镊子夹起油纸,凑近鼻端,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苦味,夹杂着土腥和霉味。这苦味确实有点像某些药材,但仅凭气味,正如周太医所说,无法确定。

    她看向陆青:“我需要一点热水,一个干净的小碗,一把小刀。”

    陆青示意门口侍卫去办,很快东西送来。

    苏棠指尖捏着那把小巧的刀刃,屏住呼吸,从油纸边缘那团暗褐色污渍上轻轻刮蹭。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像冬日里第一场薄雪般飘进白瓷碗底。她提起铜壶,滚水沿着碗壁缓缓注入,那些灰白的颗粒便在水中舒展、旋转,渐渐化作一杯浅褐色的茶汤。

    她解开锦囊,取出一根银针。针尖没入水中的刹那,水面荡开细密的波纹。数息之后,当她将银针提起时,原本锃亮的针身上浮现出斑驳的暗色痕迹——不是均匀的漆黑,而是如同被虫蛀过的树叶,这里一点那里一块地散布着。

    “银针验毒,并非绝对准确。”苏棠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陆青听,“许多含硫物质都可能使银针变黑。且若是‘碧痕散’这类剂量不大的毒,银针反应可能不明显。”

    她将碗中液体倒出少许在另一个干净瓷碟里,然后打开周太医药箱里那几个小瓷瓶。她辨认着瓶上标签——这是她融合的原身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有用信息,原身母亲体弱,原身曾略通药性。

    她选择了一种用于检测常见植物性毒素的淡绿色药水,滴了一滴到瓷碟的液体中。液体先是微微泛起泡沫,然后颜色变成一种浑浊的黄绿色。

    “这不是‘碧痕散’。”苏棠肯定地说,“‘碧痕散’主要成分是‘碧磷石’研磨的粉末,混合几种毒草汁液。若遇这种‘青蒿验毒液’,应呈现蓝紫色沉淀,而非黄绿色浑浊。”

    陆青不懂医术,但他紧紧盯着苏棠的动作和表情。她的手法熟练,眼神专注笃定,没有丝毫慌乱或作伪的迹象。这绝不是一个深闺怨妇能装出来的。

    “这纸上残渍,很可能是某种常见的苦味草药汁,或许是故意模仿‘碧痕散’的气味,但成分完全不同。”苏棠得出结论,“仅凭此物,无法证明与侧妃中毒有关。”

    她放下工具,看向陆青:“我要见那个指证我的丫鬟,以及负责搜查我院落的管家和粗使丫鬟。分开见。”

    陆青略一沉吟,点头:“可以。但问话需由属下进行,王妃可告知要问的问题。”

    苏棠明白,这是防止她串供或威胁人证。她迅速在纸上写下几行问题,递给陆青。

    首先是那个指认她下毒的小丫鬟,名叫春杏。

    陆青将她带到隔壁,按苏棠的问题询问。

    “春杏,李嬷嬷具体是哪一日、什么时辰给你药粉?当时在何处?周围可有他人?”

    “你说李嬷嬷让你下在侧妃饮食中,具体是何种饮食?早膳、午膳、点心还是夜宵?侧妃日常饮食皆有规矩,你如何确定能精准下毒?”

    “药粉是什么样子?颜色、气味、用量多少?用何物包装?”

    “你下毒时,具体过程如何?可有人看见?下毒后,将药粉包装扔于荷花池何处?当时池边可有他人?”

    “你与李嬷嬷此前可熟识?她为何偏偏找你做这等杀头的事?许了你什么好处?”

    ……

    问题细致入微,环环相扣。春杏被单独关押本就惊慌,被陆青冷着脸一问,开始还能按照原先背好的说辞回答,到后面渐渐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

    “奴婢……奴婢记不清具体时辰了,大约是前日下午……”

    “药粉……是白色的,有点苦味……包在一块蓝布里……”

    “奴婢……奴婢趁送点心时下的毒……没人看见……”

    “李嬷嬷说……说事成后给奴婢银子,让奴婢出府……”

    “荷花池……奴婢扔在靠近水榭的那边……”

    苏棠在耳房听着陆青转述的回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破绽太多了。”她对陆青说,“第一,时间模糊,地点模糊,无人见证。第二,她说药粉是白色,但‘碧痕散’实为灰绿色。第三,她说用蓝布包装,但搜出的‘证物’是油纸。第四,柳侧妃的饮食管理严格,一个外院小丫鬟,若无内应,很难精准下毒在特定饮食中。第五,荷花池靠近水榭那边常有仆役打理,白日丢弃危险证物,不合常理。”

    陆青默默点头,这些疑点,连他这个外行都听出来了。

    接着是管家和那个粗使丫鬟的问话。

    管家咬定是粗使丫鬟发现并上交,他按规矩呈报。粗使丫鬟则战战兢兢,说自己是清晨打扫时偶然瞥见墙角有张“脏纸”,因为府里严禁乱丢杂物,所以才捡起上报,并不知道是什么。

    “问她,发现时,纸上除了尘土,可有什么特殊气味?附近有无新鲜脚印或其他痕迹?”苏棠补充。

    答案是否定的。粗使丫鬟说只当是普通垃圾,没细闻,附近只有她自己的脚印。

    一个时辰,在紧张的问话和验证中飞快流逝。

    当苏棠再次被带回正厅时,厅内气氛更加凝重。景珩已端坐主位,柳如烟依旧柔弱地倚着,但眼神深处已有一丝不安。周太医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陆青将问话记录和验纸结果呈给景珩。

    苏棠站定,虽然依旧狼狈,但眼神清澈镇定。

    “王爷,妾身已有初步结论。”她声音平稳,“所谓物证,油纸上的残渍并非‘碧痕散’,而是某种普通苦味草药汁,无法证明与本案关联。所谓人证,丫鬟春杏的供词漏洞百出,多处与事实、常识不符,其证词可信度极低。因此,指控妾身下毒的证据链,既不完整,亦不成立,纯属诬陷。”

    “你胡说!”柳如烟激动地想要起身,又虚弱地跌坐回去,泪如雨下,“王爷,她……她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春杏那丫头定是受了她的威胁,才不敢说实话!周太医,您说,妾身中的不是‘碧痕散’又是什么?”

    周太医捋着胡须,面露难色。他之前诊断确实依据症状和脉象,但经苏棠点出体表特征的矛盾后,他也起了疑心。此刻验纸结果似乎也支持苏棠的说法。

    “这……侧妃娘娘的脉象确有毒象,但具体毒物……或许还需深究。”周太医谨慎道。

    景珩看完了陆青的记录,又听完了苏棠的陈述。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苏棠和柳如烟之间缓缓移动。

    “依你之见,侧妃因何‘中毒’?”景珩问苏棠,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棠心念电转。直接说柳如烟装中毒?风险太大,没有铁证。但可以引导。

    “妾身不敢妄断侧妃娘娘病情。但就现有证据而言,无法证明娘娘所中之毒与妾身有关。或许,娘娘是误食了其他不洁之物,或体质特殊,产生了类似中毒的反应。又或许……”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有人利用娘娘的身体不适,借机构陷,一石二鸟。”

    柳如烟脸色唰地白了。

    “构陷?”景珩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你说有人构陷于你?目的何在?”

    “妾身不知。”苏棠垂下眼,“或许,是嫌妾身碍了谁的眼。毕竟,妾身虽如草芥,却仍占着王妃的名分。”

    这话就差点名了。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下人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棠:“你……你血口喷人!王爷,妾身冤枉!妾身与她无冤无仇,为何要构陷她?分明是她嫉恨妾身得王爷宠爱,才行此毒计!如今计谋败露,便反咬一口!王爷明鉴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情真意切。

    景珩沉默了片刻。就在苏棠以为他可能各打五十大板,或者继续偏袒柳如烟时,他开口了。

    “春杏。”

    “奴婢在……”春杏吓得魂飞魄散。

    “你言李嬷嬷指使,然李嬷嬷已死,死无对证。你供词漏洞百出,物证亦不吻合。”景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若再有半句虚言,即刻杖毙,家人连坐。”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春杏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是……是侧妃娘娘身边的张嬷嬷!是张嬷嬷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这么说的!那包药……药也是张嬷嬷给的,说是吃了只会肚子疼一下,不会真的伤人……奴婢不知道那是毒药啊!奴婢真的不知道!”

    “张嬷嬷?”景珩目光转向柳如烟身后一个脸色瞬间惨白的老嬷嬷。

    “不!不是!这贱婢胡说!她污蔑!”张嬷嬷尖声叫道,噗通跪下,“王爷,老奴对侧妃娘娘忠心耿耿,绝无此事!定是这贱婢被王妃收买了,反咬一口!”

    场面顿时混乱。

    柳如烟摇摇欲坠,哭喊着“冤枉”。张嬷嬷拼命辩白。春杏则一口咬定是张嬷嬷指使。

    苏棠冷眼旁观。狗咬狗,一嘴毛。但她知道,仅凭春杏翻供,还不足以彻底钉死柳如烟。张嬷嬷完全可以咬死不认,甚至反咬春杏受她指使。毕竟,春杏之前的伪证也是她做的。

    果然,景珩并没有立刻下结论。他冰冷的视线扫过混乱的几人,最终,落在苏棠身上。

    “苏氏。”

    “妾身在。”

    “你指证侧妃构陷,除春杏翻供外,还有何证据?你可能证明,侧妃并未中毒,或其中毒症状系人为伪造?”

    这才是关键一击。也是苏棠目前无法做到的。她可以指出矛盾,可以推翻伪证,但无法直接证明柳如烟装病。没有现代仪器,无法快速检测血液或胃内容物。而脉象和症状,周太医已有诊断,她若强行否定,缺乏支撑。

    她需要时间,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查出柳如烟到底吃了什么“只会肚子疼”的东西,或者找到她伪装症状的破绽。

    “妾身……需要时间查验。”苏棠只能如此回答,“请王爷允妾身查阅侧妃娘娘近日饮食记录,并……允许妾身为娘娘做一次更细致的检查。”

    柳如烟立刻尖叫:“不行!我不要她碰我!她定会再加害于我!王爷,您不能信她!”

    景珩看着苏棠,看着她眼中不屈的亮光,看着她即使身处绝对劣势依然试图抓住一丝机会的顽强。这个女子,和他印象中,或者说,和他原本以为的那个苏氏,判若两人。

    “陆青。”他唤道。

    “属下在。”

    “将春杏、张嬷嬷分别严加看管,细细审问。封锁侧妃院落,所有近日接触过侧妃饮食、药物之人,一律隔离讯问。”景珩下达命令,条理清晰,“周太医,你负责重新为侧妃诊脉,详细记录所有症状,并与苏氏……共同研判。”

    周太医躬身:“老臣遵命。”

    柳如烟脸色灰败,她知道,王爷虽然没有直接定她的罪,但已经起了疑心,并且将调查权从她这边,部分移交到了那个该死的苏棠手里!

    景珩站起身,走到苏棠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

    “苏氏,本王给你三日时间。”他俯视着她,声音低沉,“三日内,你若能找出侧妃‘中毒’真相,证明自身清白,本王自会还你公道。”

    “若不能呢?”苏棠仰头看他,不闪不避。

    景珩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

    “若不能,”他缓缓道,“你便需承担诬告侧妃、扰乱府邸之罪。到时,数罪并罚,后果……你自行掂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玄色的衣摆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

    三日。

    只有三日时间。

    她从一个即将被定罪的死囚,变成了一个戴着镣铐的调查者。处境依然危险,但至少,有了一线生机,也有了一个……看似公平,实则冷酷的对手兼裁判。

    柳如烟在丫鬟的搀扶下,恨恨地瞪了苏棠一眼,也离开了。只是那眼神,怨毒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周太医走过来,对苏棠拱了拱手,态度比之前客气了许多:“王妃,您看接下来……”

    苏棠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周太医,我们先去侧妃院子,我想看看她发病时的现场,以及她这两日的饮食药物清单。”

    “另外,”她补充道,眼神锐利,“烦请太医,借我几本关于毒理和常见病症的医书。还有,我需要一套干净的刀剪镊针。”

    周太医心头一跳。这位王妃,要医书可以理解,要刀剪……做什么?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头:“老夫尽力安排。”

    苏棠转身,看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三天。她要在这陌生的古代王府,用现代的知识和技能,打一场绝不能输的战争。

    而她隐隐感觉到,那位冰冷王爷看似公允的裁决背后,投来的审视目光,或许比柳如烟的毒计,更让她需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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