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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岚山走进来的时候，张泠月正在花房里撒水。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张岚山站在花房门口，身后跟着张远山、张海清、张海宴，张海瀚走在最后面，垂着头，比其他几个人慢了半步。
“小姐，最新的发现。”张岚山的脸色比往常更加凝重，身后的张远山几人亦是如此。
几人站在花房门口没有进来，等着张泠月发话。
张泠月走到花房门口，在廊下的长椅上坐下来。
张隆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张隆安跟在后面站在廊柱旁边。
“怎么了？和它有关？”
“近几年来对那群人的调查苦无进展。不久前我们商议研究那群人的尸体也许会有进展。”张远山接过话头，长大以后他很少在张泠月面前流露沉重的一面。
他看了一眼张海瀚，继续回话。
“只是普通的解剖并没有发现什么。后来海瀚将那些人的皮肤和整层肌肉组织从骨骼上完全剥离下来。当肌肉被清理干净后，原本应该是白骨的地方，露出来的就是黑色的蛇身。”
白骨的位置变成蛇身。
张泠月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人的骨架变成蛇，一条黑色的蛇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蛇身的每一个关节都对应着人的每一节脊椎。
蛇头在颅腔里，蛇尾在骨盆处。
人的骨头没有了，被蛇替换了那还是人吗？
天尊，这个世界好奇妙。
“海瀚把他们所有人的四肢、肋骨一节节拆开。胸骨打开、切断与其他骨骼的连接，才将那条充当脊梁的黑毛蛇抽出来。”张远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张海瀚。
那些蛇是他从十几具尸体里抽出来。
有的蛇很短，有的蛇很长，从头骨一直延伸到尾骨，蛇身的每一节都嵌在脊椎的位置上，取下来的时候要一节一节地拆。
蛇身，在人体内取代了骨架？
那群人还做人体实验…不，骨骼怎么取代替换？
难道先把人的骨头抽掉，再把蛇放进去，让蛇沿着骨膜的空腔生长，蛇身和肌肉组织长在一起，血管和神经重新连接，蛇变成了人的脊柱，人变成了蛇的容器？
这个过程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需要很长时间里那个人是活着的，一直活着，从骨头被抽掉的那一刻到蛇和身体完全长在一起的那一刻，每一秒都是活着的。
那群人还做人体实验？
“你在告诉我，他们的骨头变成了蛇？”
“是。”
廊下很安静，都在等着张泠月下一步指示。
花房里的水珠从兰花叶片上滴下来，滴答。
“黑飞子。”一直沉默着的张隆泽开口了。
“那群人怎么知道用这玩意儿？”张隆安的声音从他站的地方传过来。
他从廊柱旁边走过来，在张泠月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黑飞子是张家曾记载过的东西，几百年前的老物件，是连张家自己都没有见过几次的东西。
那群人从哪里知道的？从哪里弄到的？又是怎么培养植入人体的？
“属下认为，目前抓捕到的人都只是‘它’的弃子。体内拥有黑毛蛇的人，只是‘它’抛到外面的潜伏卧底和杀手。”张岚山说出自己的分析。
那些被他们抓到杀死甚至解剖的人，没有一个是核心成员。
只是一群用完就扔的工具罢了。
张泠月没有立刻接话，她还沉浸在这个世界居然能有这么魔幻的存活方式。
简直是人类群星闪耀时刻……
“等等，黑飞子？是本家藏书里记载的那个黑飞子？”张泠月忽然把话题拐回去了。
“嗯。”张隆泽点头。
张泠月大惊。
黑毛蛇作为一种特殊的人蛇共生品，其主要寄生位置在人体内部，它们会替代人的骨骼和脊柱。
由于蛇骨的替代，被寄生的容器兼具了人的智慧和蛇的敏捷，动作非常迅速，甚至在被砍头后身体还能活动一段时间。
这是一种非常残忍的共生方式，黑毛蛇实际上是控制了人体，而活着的人变成了被蛇操控的怪物。
他们虽然拥有人的外表，本质上却成为了一个生物兵器。
“这些人和之前抓到的一样都调查过了，身份身世都没有任何关联吗？”张泠月把目光从张海瀚身上收回来，落在张岚山脸上。
“是。”张岚山和张远山同时应了一声。
张泠月心想这就难办了。
她现在彻底清楚了，现在被‘它’派出来的人一定都只是诱饵和小鱼。
他们不是核心成员，不知道核心的秘密，不知道‘它’在哪里，不知道‘它’是谁，不知道‘它’下一步要做什么。
那些人大概率都只是被‘它’抓走培养的试验品，被黑毛蛇寄生以后放出来追踪张家人，作为杀手、死士或者监视器使用。
他们本来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被抓，被抓以后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再加上书里提到过黑毛蛇可以读取记忆并控制躯体，所以它们是最完美的间谍和刺客。
从蛇的脑子里读取它们外出时的记忆，收集到的信息绝对是准确无误的。
蛇在人体内，和人的神经系统连接在一起，人的一切记忆、一切感知、一切思想，都会通过神经传递给蛇。
蛇知道这个人知道的一切。
它只需要待在人体里安静地读取，像一台被植入体内的窃听器，从植入的那一天开始就在录音，一直没有停过。
真该死。
“九门有几家被渗透了？”
张泠月可算知道张家当初潜入的卧底都是怎么培训得这么忠心耿耿的了，感情纯纯一次性工具！
气得她差点作出一个违背祖宗……不对，违背天尊的决定。
“目前查出一半以上。”张海清的声音从张岚山身后传出来。
九门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家里，有被黑毛蛇寄生的人。
管家、伙计、护卫、丫鬟、小妾、养子、远房亲戚……
这些人潜伏在九门里面潜伏了好几年，没有人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
吃饭，睡觉，说话，做事，跟当事人一模一样。
蛇在他们的体内，控制着他们的一切。
“想办法找到合适的人，读取这些蛇的记忆。”张泠月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办法不是没有，就是有点难。
需要找合适的人，和足够的运气。
不过，至少比之前什么都做不了强。
“是，小姐。”几人齐声应道。
张泠月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张海瀚面前停下来。
张海瀚感觉到有人走近，把头抬起来了一点，不敢往上移。
张泠月伸出手，把张海瀚垂在身侧的手拉过来，翻过来掌心轻拍一下。
“辛苦了。”
张海瀚的手缩回去了，垂在身侧。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张岚山带着几个人退下了，张泠月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张隆泽走到她身后，把一件披肩搭在她肩上。
张泠月拢了拢披肩，把下巴缩进领口里。
张隆安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她身旁伸出手在她头顶上摸了一下。
“好了小月亮，也别想太多烦心事。一群阴沟里的老鼠怎么能坏了你的心情？”
张泠月能不烦吗？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魔幻惊悚悬疑片场啊！为什么张家要守护世界的秘密，还存在这种完全不符合任何常理的寄生生物！
谁发明的黑飞子？你出来！我同意了吗你就整出这玩意儿？
天尊，它们花样怎么这么多！！！弟子好无助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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