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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的雨季来了。接连几日都在下雨,淅淅沥沥的,下个没完。
张泠月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尊佛头被雨水冲刷得发亮,金漆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扎眼。
小雨也让她觉得麻烦。
这样的日子最适合待在家里睡觉听雨了,但看这天色,后面怕是要有大暴雨。
下暴雨就更不想出门了。
“小姐,车已经备好了。”
张泠月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这个月是很难等到太阳天了。趁着暴雨还没来,去一趟临月阁,也当散散心。
阴雨天人的心情也容易烦闷,出去看看总是好的。
她换了一件浅碧色的旗袍,料子轻薄,上面绣着几枝淡白色的兰花。李婶给她配了一套白玉首饰,温润素净。头发编了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上,辫尾系了一根淡绿色的丝带,跟旗袍的颜色呼应着。
丫头把一把油纸伞递过来,张泠月没接。
“有他们呢。”
丫头缩回手,心想:小姐说的是张副官他们。
坐上车之前,张泠月还在想那小星星到哪里去了。
这几天张日山在跟他交接,按理说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才对。
坐上车后排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张泠月看着坐在副座的张日山和坐在主驾驶座的张小星。
他当司机啊?
她记得不是有专门的司机吗?
这张日山,怎么还搞职场“霸凌”啊。
张泠月靠在座位上没说什么。张小星倒是面色如常,发动了车子,稳稳地驶出张府。
车子启动,张泠月透过车窗上滑落的水痕看着外面朦胧的长沙城。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把街上的行人、铺子、招牌都模糊了轮廓,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街上的人还是很多,撑着伞的、披着蓑衣的、顶着包袱的,来来往往。
茶楼的生意倒比晴天少了些,门口冷冷清清的,伙计靠在门框上打哈欠。
陈皮按着二月红的吩咐,去堂口取一样东西回红府。
身后跟着的伙计为他撑着伞,走得小心翼翼的,生怕雨水溅到这位新少爷身上。
这位的脾气和二爷可是天壤之别。
“陈皮少爷,车来了,小心溅起来的脏水。”伙计瞧见前面有车开过来,提醒着陈皮。
陈皮抬头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过来,车身被雨水打湿了,黑漆漆的发亮。
他听伙计的话往旁边走了一些,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他不知道那辆车里坐着谁。
陈皮也不关心。
就这样和车擦肩而过。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要找的那个人,就坐在那辆黑色铁皮轿车里。
张泠月正好收回了目光。
两个人,一辆车,在雨中交错而过。
谁也没看见谁。
走过了一段路,陈皮突然问那伙计:“那车上是什么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一句。大概是那辆车太扎眼了整个长沙也没几辆这样的车。
能坐这种车的人,非富即贵。
他在找的那个人,就很有钱。
伙计赶紧回答:“回少爷,那是张大佛爷的车。坐在前面那位是佛爷的副官。”
张大佛爷的车?
陈皮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已经拐进了另一条街,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车尾。
佛爷的副官。
他见过张启山的副官吗?没有。
九门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更分不清谁是副官谁是谁。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还得把东西送去给师父。
“小姐,到了。”张小星停下车。
张日山正要下车到后面去给张泠月开门,发现张小星那家伙已经打着伞下来,绕到后座开门了。动作比他还快。
张日山眉头一皱。
张小星拉开车门,伞撑得稳稳的,刚好遮住车门上方的空隙。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流,一滴都没溅到车里。
张泠月下了车,发现没有看见临月阁。这条巷子窄窄的,两边是青砖老墙,墙上爬满了藤蔓。
雨打在叶子上,沙沙沙的,声音很密。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
“在哪儿?”她问。
“回小姐,车不方便开进去。有一小段路要走。”张小星举着伞,角度刚好把她整个人罩住。
原来如此。
张泠月把小包甩给张日山。
张日山接住包,愣了一下。
以前小姐出门,包都是他拿的。他很快回过神来,把包挂在手腕上,撑开自己的伞。
张小星已经扶着张泠月往前走了。
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侧,没有碰到她,距离控制的刚好,随时能扶住她。
张日山撑着伞,赶忙跟上去。雨水打在他的肩上,他也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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