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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这几日找张泠月找得是越来越烦。他到长沙已经好些天了,别说见到她的人,连她的头发丝都没瞧见一根!
每天在街上晃悠,跟个无头苍蝇似的,饿了啃两个馒头,渴了喝口井水,晚上找个破庙或者桥洞一缩,第二天接着晃。
他越想越气。
那女人说得好听,什么“到长沙还能见到我,荣华富贵就来了”。
他来了,她人呢?该不会是耍他的吧?
陈皮蹲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脸色越来越黑。
不行,他得主动找。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找了个热闹的地方,拦住一个路人。
“长沙最漂亮的人住在哪里?”
那路人被他吓了一跳。面前这人脏兮兮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有几道结痂的伤疤,看着就不像好人。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人心里发毛。
“最、最漂亮的?”路人结结巴巴的,“你说的是二爷吧?”
“二爷?”陈皮皱眉。
“对,红府的二爷。”路人指了指方向,“长沙城里最有名的名角儿,往那边走,过了两条街就是红府。二爷那模样,那身段,整个长沙找不出第二个——”
陈皮没等他说完,扭头就走。
路人愣在原地,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陈皮后来又去打听红府是干什么的。
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头告诉他,红家世代相传都是唱戏的,如今当家的那位,每次开戏整个长沙都一票难求。
“那红府是不是很有钱?”陈皮问。
“嘿!”老头眼睛亮了,“那还用说?没准人家的碗都是金子做的。”
陈皮心里有数了。
首先,他问了一群人长沙最漂亮的人在哪?在红府。
其次,红府还很有钱!那女人穿得那么好,出手那么阔绰,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整个长沙城里,最有钱又最漂亮的人住的地方,不就是她要待的地方吗?
她肯定就在那儿!
陈皮当下就决定,今晚天黑之后,摸进红府一探究竟。
到了晚上,陈皮把九爪钩别在腰间,趁着夜色摸到了红府外面。
红府的墙很高,顶上还铺着碎瓦片。但陈皮爬惯了汉口那些码头的仓库,这点高度不算什么。
他把九爪钩甩上去,钩住墙头,拽了拽,确认钩稳了,三下两下就翻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他猫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脚下是青石板,凉飕飕的。院子里很暗,只有远处几盏灯笼还亮着,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楚。
陈皮蹲在墙角,竖起耳朵听。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他辨了辨方向,沿着墙根往里摸。
他得先搞清楚这宅子的格局。主人在哪,值钱的东西在哪,那女人又在哪。
走了一段,经过一个月亮门,前面是一个更大的院子。陈皮正要穿过院子,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
他立刻闪身躲到树后面,屏住呼吸。
一个男人从院子的另一头走过来。
陈皮眯起眼睛,盯着那个人。那人穿像是出来散步的。
月光照在他脸上,陈皮看清了他的长相。
又是一个小白脸。
这个点出现在这儿的,应该是红家的下人。先把人解决了,换上他的衣服,在这红府里行走就方便多了。
陈皮等那男人走近,猛地从树后窜出来,手里的九爪钩直朝他脸上招呼。
那男人躲开了。
陈皮一愣。
他这一下又快又狠,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这人像是早就知道他躲在树后似的,往旁边侧了一步,刚好让他的钩子擦着耳朵过去。
“有意思。”二月红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戏脏兮兮的小乞丐,觉得有趣。
陈皮没理他,反手又是一钩。这一钩是冲着脖子去的,又快又狠。那男人往后一仰,钩子从他下巴前面划过,差一点就够着了。
他又躲开了。
陈皮心里咯噔了一下。两招都没中,这人不对劲。
二月红也没想到,自己走到府里清净的地儿想要吊吊嗓子,还能遇到小贼。
这小贼从树后面窜出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
动作快,下手狠,钩子往脸上招呼,一点余地都不留。而且出手的时候一声不吭,这种人才最危险。
他躲开第一钩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小贼,有点本事。
第二钩过来的时候,他笑了。
多少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了?
他袖中藏着的铁蛋子滑到掌心,轻轻弹出。
铁蛋子打在钩子上,叮的一声,震得陈皮手腕发麻。
陈皮咬着牙,换了只手,第三钩又上来了。这一钩是往下走的,冲着小腹去的,角度刁钻。
二月红往后撤了一步,铁蛋子又飞出去两颗,一颗打在钩子柄上,一颗打在他手腕上。
陈皮手腕一麻,九爪钩差点脱手。
他往后退了两步,重新站稳,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越打下去,他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人出手不重,但每一招都正好能破他的攻势。
像是在逗他玩。
陈皮心里发了狠,九爪钩舞得呼呼响,一下接一下地往他身上招呼。
但不管他怎么打,那人都能轻轻巧巧地躲开,偶尔用铁蛋子回敬一下,打得他手腕生疼。
打了十几个回合,二月红开口了。
“天色不早了,我还得练功。”
话音落下,铁蛋子击中陈皮的腹部。
陈皮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手里的九爪钩差点掉地上。
他咬着牙站稳,盯着二月红,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男人。
“让我见你家主子!”陈皮吼道。
二月红看着他,微微挑眉。
“我就是这红府的主人。你可还有什么要说?”
陈皮愣住了。
什么?
这小白脸就是红府的主人?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那群路人说的是“长沙最漂亮的人”,指的就是这个唱戏的?不是那个女人?
陈皮盯着二月红那张脸,越看越气。
这张脸,跟那个女人整日嬉皮笑脸一个德行!
二月红见他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红的,觉得好笑。
他叫了下人来。
“把他捆了,送到后面柴房去。”
两个伙计跑过来,把陈皮按住了。伙计们三下五除二把他捆了个结实,抬着就往柴房走。
二月红看着他们把人抬走,整了整袖子。
还得练功呢,耽误了这么久。
陈皮被扔在柴房里,气得想杀人。
但他不能,因为他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动都动不了。柴房里黑漆漆的,地上全是稻草和碎木头,一股霉味冲鼻子。
他躺在地上,盯着头顶黑乎乎的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那些人居然敢骗他?
那个男人说自己就是这红府的主人,那女人不在这儿?
他刚才被扔进来的时候还不死心,多问了一句:你们的女主人在哪里?
那几个伙计听了这话,互相看着彼此,一头雾水。
“当家的还未成婚,这红府哪来的女人?”扔下这一句,他们就把门锁上了。
陈皮躺在地上,脑子里嗡嗡的。
那个女人不在这里!
他被骗了!
他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在稻草堆里,闷闷地骂了一句脏话。
那女人说得倒好听,什么“到长沙还能见到我”,结果他来了,她连影子都没有。他还傻乎乎地跑到别人家里来,被人揍了一顿,捆成粽子扔在柴房里。
陈皮越想越气,在稻草堆里拱了两下,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闭上眼睛。
算了,先睡一觉。等明天醒了,再想办法出去。出去之后,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然后——
然后什么?杀了她?
他想起来那女人站在水面上的样子,觉得自己可能打不过她。
那怎么办?
二月红练完功,回房洗漱换了身衣裳,忽然想起柴房里还关着个人。
他叫来伙计。
“那小贼呢?”
“回二爷,在柴房捆着呢。要不要报官?”
“不用,我去看看。”
他走到柴房门口,让伙计开了锁。推门进去,就看见那小贼趴在稻草堆上,睡得正香。
“呵呵。”被人捆了扔在柴房里还能睡得着,这人倒是心大。
他蹲下身,看清了那小贼的脸。
脏兮兮的,头发打结,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但五官底子不错。
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二月红想起刚才交手时的情形。
身手敏捷,反应快,出手狠,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就能跟他过上几招。要是从小练起,现在至少是个高手。
可惜,年纪大了,没人教,路子野,可惜了。
他站起身,对着伙计说:“明天给他弄点吃的,别饿死了。”
“二爷,真不用报官?”
“不用。”二月红往外走,“先关两天,磨磨他的性子。”
“是。”伙计关上门,重新上了锁。
二月红想起那小贼刚才喊的那句“让我见你家主子”,心里有些好奇。
他找的人到底是谁?
那一身戾气,满身凶煞,一看就是从小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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