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穿越成女战神 > 第二十八章鬼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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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寮的日子在药香、水流与静功运转中缓缓流淌,如同秦淮河水,看似平静,水下却自有其涌动的节奏。

    又过七日。

    林傲霜盘膝坐在河滩一块被日光晒得温热的青石上,双目微阖,掌心向上,虚置于膝。体内,《星源归藏诀》的细微气流正沿着三条修复得七七八八的基础路径徐徐流转,如同春日解冻的溪流,润泽着经脉的每一处角落。胸口烙痕的搏动沉稳有力,与掌中那把日益“灵性”的三眼钥匙,以及体内星脉暖流,形成一种奇妙的、稳定的三角共鸣。

    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已好了九成。经脉的滞涩与灼痛感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通与韧性。星脉暖流虽然总量上并未比受伤前增强太多,但其凝练程度、运转速度,以及那种如臂使指的操控感,都提升了一个层次。更重要的是,她对这种源自“星髓”的力量,有了更直观、更本质的感知——它并非真气那种源于自身气血的力量,而更像是一种“钥匙”或“桥梁”,用以沟通、引导、转化某种存在于天地之间(或地脉深处)的、更加原始而磅礴的“势”。

    这种“势”,在燕子矶的洞窟深处,是狂暴的地火与沉寂星髓的混合;在秣陵关水寨之下,则是更加隐晦、却与河流、地脉紧密相连的某种能量脉络。钥匙强行引动地脉的短暂共鸣,虽然让她付出了惨重代价,却也仿佛在她与这片土地之间,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她能隐约“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某种缓慢的、宏大的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这并非《星脉初引》或《星源归藏诀》记载的能力,更像是强行引动地脉后,钥匙、烙痕与她自身产生的某种异变。福兮祸兮,难以预料,但至少目前来看,并未有不良影响,反而让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尤其是对能量流动的敏感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睁开眼,目光清明锐利。随手捡起地上一颗鹅卵石,屈指一弹。石子破空飞出,没有附着任何星脉之力,却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异常笔直稳定的轨迹,精准地击中十余丈外一根摇曳的芦苇杆,将其从中打断。

    控制力,对力量、角度、时机的精微控制,已悄然恢复,甚至更胜往昔。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和严格训练刻入骨髓的本能,与这具身体融合,又经历了星脉的淬炼,已臻化境。

    “看来恢复得差不多了。”张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提着一小篓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鲜鱼,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气色、眼神、气息,都已稳固。经脉虽未至全盛,但应付寻常状况,应当无碍。”

    林傲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久违的力量感充盈全身。“是时候了。张先生,关于接触‘鬼算盘’钱老三,你可有计划?”

    张朔将鱼篓放下,擦擦手,正色道:“钱老三此人,贪财惜命,狡诈多疑,但最重‘规矩’和‘面子’。他掌管金风细雨楼秣陵关分舵的钱粮情报,耳目灵通,但也因此树敌不少。我们若直接上门,以‘报恩’或‘交易’为名,他未必肯信,反而可能引来猜忌。”

    “你的意思是?”

    “投其所好,展示价值,但又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有所求,更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是威胁。”张朔缓缓道,“钱老三最近在为一桩生意烦恼。秣陵关最大的绸缎商‘云锦记’,与金陵的‘织造局’有一笔数额巨大的生丝交易,需经漕运北上。但这批货价值太高,沿途水匪、关卡、甚至同行都虎视眈眈。云锦记原本想请七星礁押运,但水寨新遭大火,贺天雄焦头烂额,信誉受损。其他漕帮要么实力不够,要么要价太高。钱老三似乎想从中牵线搭桥,分一杯羹,但苦于找不到足够可靠又有实力的押运人选。”

    林傲霜立刻明白了:“你想让我们接下这趟镖?以此接触钱老三,并展示能力?”

    “不错。”张朔点头,“我们不需真的全程押运。只需在钱老三面前,‘偶然’展示足以震慑宵小、解决麻烦的能力,让他主动来‘请’我们。届时,我们便可顺势提出一些‘小小’的要求,比如,需要一条安全的、前往东南沿海的路径,以及……一些‘微不足道’的启动资金。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帮他解决这趟镖的麻烦,甚至……提供一些他感兴趣的情报。”

    “情报?关于什么?”

    “关于那晚水寨大火,关于那神秘的箱子,关于玄真和斗笠客的来历……当然,是经过我们筛选、足以引起他兴趣,又不会暴露我们自身的情报。”张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钱老三作为柳三变的心腹,必然对那晚的异动和箱子之事极度好奇。我们抛出的情报,可以真真假假,将他,乃至他背后的柳三变,引向错误的方向,为我们南下行踪打掩护,同时还能换取实实在在的好处。”

    一石数鸟。林傲霜心中赞叹。张朔此计,不仅解决了他们当前的身份、资金、路线问题,还能借力打力,搅乱视线,确实高明。

    “如何‘偶然’展示能力?”她问。

    “三日后,云锦记那批生丝,会从江宁府码头装船,经秣陵关外的‘老鹳嘴’水域北上。那里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是水匪出没的惯常地段。据焦婆婆最新消息,已有不止一股人马盯上了这批货。”张朔道,“我们可以在那一带‘偶遇’运货船队,并在他们遇到麻烦时,‘恰好’出手解决。钱老三必然会在附近安排眼线观察。只要做得干净利落,不露太多根底,必能引起他的注意。”

    “对手可能是哪些人?”

    “七星礁内部不稳,贺天雄未必有余力,但难保没有其他头目想趁机捞一笔立威。还有附近水域的几股小水匪,以及……可能闻风而动的、觊觎箱子的其他势力。”张朔道,“我们目标不是全歼,而是展现足以镇场的能力,并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林傲霜沉吟片刻。以她现在的状态,配合张朔的药物机关和陈拓的悍勇,对付寻常水匪或江湖人物,问题不大。关键在于分寸的把握,既要显山露水,又不能暴露星脉和钥匙的秘密。

    “可以。”她最终点头,“具体如何行动?”

    “我们需要一条快船,在‘老鹳嘴’上游的隐蔽处等待。我会提前在那一带水域,撒下一些特制的药粉,能令大型鱼类躁动,制造混乱,也能干扰嗅觉敏锐的追踪犬。陈拓负责驾船和接应。你我则伺机出手。”张朔显然已深思熟虑,“武器用寻常刀剑即可,但你的短刀和我的探针,需做简单伪装。记住,我们的身份是路见不平、身手不错的江湖客,最好带点北地口音,与‘江宁府逃犯’的形象拉开距离。”

    接下来两日,三人开始着手准备。陈拓从焦婆婆那里弄来一条不起眼但速度颇快的小型渔船,仔细检查修补。张朔配制了所需的药物,并为三人的兵刃做了简单处理。林傲霜则继续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策略。

    第三日,清晨,薄雾未散。

    小渔船悄然离开废弃河湾,逆流而上,朝着“老鹳嘴”方向驶去。林傲霜换上了一身半旧的深灰色短打,脸上用特制药泥略微改变了肤色和骨相,贴上两撇假胡子,看上去像个三十许岁、面容冷峻的江湖客。张朔扮作同行的账房先生,陈拓则是沉默的船夫。

    “老鹳嘴”是一段形如鹳鸟长喙的险峻河道,两岸山崖陡峭,水流在此处被挤压,变得湍急汹涌,水下暗礁丛生,舟船至此皆需小心翼翼。此地距离秣陵关水寨约二十里,已出了七星礁的核心控制范围,是三不管地带,也是杀人越货的天然良所。

    三人将渔船藏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岩洞水湾内,张朔洒下药粉,然后攀上附近一处地势较高、又能俯瞰大半段险滩的崖壁,隐蔽起来,静静等待。

    辰时末,下游方向出现了船队的影子。那是三艘吃水颇深的中型漕船,船头插着“云锦记”的旗号,在两艘较小的护航快船前后卫护下,缓缓驶入“老鹳嘴”水域。船队行进谨慎,船上的护卫和水手都显得紧张,不断张望着两岸峭壁和湍急的水面。

    林傲霜屏息凝神,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她能感知到船队上约莫三四十人,气息驳杂,其中七八个气血较为旺盛,应是护卫头目。两岸峭壁的阴影和茂密的灌木丛中,也隐藏着不下二十道带着杀意的气息——水匪已经埋伏好了。

    船队小心翼翼地在湍流中前进,最前面的护航快船已驶过最险的一段拐弯。

    就在船队中段那艘载货最多的漕船即将驶过一处水流最为紊乱的狭窄水道时——

    “咻——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哨音,从左侧山崖上冲天而起,炸开一团红烟!

    “动手!”一声粗野的呼喝在山崖间回荡!

    刹那间,十余条系着绳索的钩爪从两侧山崖上飞射而下,牢牢勾住三艘漕船的船舷!数十名黑衣蒙面、手持刀斧的水匪,顺着绳索猿猴般飞速滑下!与此同时,前方狭窄水道中,猛地从水下浮起两条用原木和渔网临时扎成的拦江索,将船队前进之路彻底堵死!后方水道,也有两条破旧的小船载着水匪封堵退路!

    “水匪!是‘过山风’的人!”漕船上有人惊恐大叫。

    “过山风”是活跃在“老鹳嘴”至下游一段的一股悍匪,头目据说是个使双斧的莽汉,心狠手辣,专劫过往商船。

    战斗瞬间爆发!水匪人数占优,又是有备而来,攻势凶猛。漕船上的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事发突然,阵脚大乱,转眼间就有数人被砍翻落水,惨叫声不绝于耳。

    “放箭!射断绳索!”护卫头目声嘶力竭地指挥。

    零星箭矢射向绳索和山崖上的水匪,但收效甚微。水匪们已纷纷跳上漕船,与护卫短兵相接,甲板上顿时陷入混战。

    “差不多了。”崖壁上,张朔低声道。

    林傲霜点头。水匪已大部分登船,注意力集中在厮杀和劫货上,正是出手的时机。她看准左侧山崖上,那个正在挥舞双斧、指挥手下、气息最为凶悍的虬髯大汉——应该就是匪首“过山风”。

    “擒贼先擒王。”她低声对张朔道,同时从怀中摸出几枚边缘磨得锋利的铜钱。

    张朔会意,取出一个小巧的机弩,填上一支尾部系着细绳的短箭,箭头闪烁着蓝汪汪的光泽,显然是淬了麻药。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林傲霜手腕一抖,三枚铜钱呈品字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过山风”的上中下三路!她并未附着星脉之力,纯以腕力和技巧驱动,但速度角度拿捏得妙到毫巅,封死了对方主要的闪避空间。

    “过山风”正一斧劈翻一名护卫,忽觉恶风袭来,骇然抬头,只见三点寒光已至面前!他怒吼一声,双斧交叉疾挥,试图格挡。

    “叮!叮!”两枚铜钱被斧面磕飞。但第三枚铜钱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斧刃,狠狠打在他右手肘关节的麻筋上!

    “呃啊!”过山风右臂一麻,巨斧险些脱手。

    就在他身形一滞的瞬间——

    “嗖!”张朔的短箭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命中他左侧肩井穴!

    过山风浑身一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后栽倒,顺着陡峭的山崖滚落,噗通一声掉进湍急的河水里,转眼被冲得不见踪影。

    “大当家落水了!”

    “有埋伏!山上有硬点子!”

    匪首瞬间被“击落”,水匪们顿时大乱,士气骤降。

    林傲霜与张朔不再隐藏,从崖壁上一跃而下,如同苍鹰搏兔,落入最近一艘漕船的混战中心!

    林傲霜手中是一把普通的长刀,招式毫无花哨,只有最简洁高效的劈、砍、刺、撩,每一刀都攻敌必救,或攻其不得不守之处,刀光过处,必有一名水匪惨叫着倒下,非死即残。她将特战队员的格杀技巧与这具身体的武学根基完美结合,虽未动用星脉之力,但那种千锤百炼的杀人技艺和冷酷精准的战斗意识,已足以震慑全场。

    张朔则游走在外围,手中机弩连连发射,专射水匪握兵刃的手腕、脚踝,或者撒出一些令人涕泪横流、视线模糊的药粉,极大扰乱了水匪的进攻节奏。

    两人一刚一柔,一主攻一辅助,配合默契,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加上匪首被“秒杀”,水匪们胆气已丧,又见这两人身手高强,下手狠辣,哪还敢恋战,发一声喊,纷纷跳船逃命,或顺着未断的绳索往山崖上爬。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护卫头目精神大振,带人反扑。

    然而林傲霜和张朔在击溃了甲板上的水匪后,却并未追击,而是迅速退到船头,与陈拓驾着小渔船靠过来的身影汇合。

    “扯呼!”林傲霜刻意变了声调,用带着北地口音的粗嗓门喊了一声,三人跳上渔船。

    陈拓奋力划桨,小渔船如同离弦之箭,顺着水流,冲向那两条封堵后路的破烂小船。船上的水匪见这两人如此凶悍,哪敢阻拦,忙不迭地驾船让开水道。

    小渔船毫不停留,穿过水道,很快便消失在“老鹳嘴”下游的河道拐弯处,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漕船、惊魂未定的护卫,以及水里扑腾逃命的水匪。

    从出手到离去,不过盏茶时间。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深谙“一击即走,不沾因果”的江湖准则。

    漕船上的护卫头目看着远去的小渔船,又看了看甲板上横七竖八的水匪尸体和伤员,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庆幸。他连忙清点损失,安抚手下,同时派人打捞落水的匪首“过山风”(死活不论),并紧急向后方发出信号。

    而在“老鹳嘴”下游数里外,一处隐蔽的河汊芦苇丛中,一条不起眼的小篷船上,一个留着山羊胡子、戴着瓜皮小帽、眼神精明的干瘦老者,正放下手中的单筒千里镜,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此人正是“鬼算盘”钱老三。

    “好厉害的身手!好果决的手段!”钱老三捻着山羊胡,喃喃自语,“看路数,不像南边的功夫,倒有几分北地军中的狠辣。那个使刀的,招式简洁得可怕,每一招都奔着要命去……那个用弩箭和药物的,也是个难缠角色。他们为何要帮云锦记?是路见不平,还是……另有所图?”

    他沉吟片刻,对身旁一名心腹低声道:“去,查查这三人的来历,特别是那艘小渔船的走向。记住,只可远观,不可惊动。另外,给云锦记的刘掌柜递个话,就说今日之事,我金风细雨楼也出了力,让他心里有数。”

    “是,三爷。”

    钱老三望着小渔船消失的方向,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这突然冒出来的三个高手,或许……正是他解决眼前困局的契机。不管他们是什么来路,只要能为他所用,解决掉云锦记这趟镖的麻烦,让他能在柳楼主面前露脸,分一杯羹……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谈。

    他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和楼主赞许的眼神,正在向他招手。

    而林傲霜三人,在驾着小渔船绕了一个大圈,确信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返回了废弃渔寮。

    “戏已做足,鱼饵已下。”张朔清洗着脸上的伪装药泥,缓缓道,“接下来,就看钱老三这条‘鬼算盘’,何时来咬钩了。”

    林傲霜擦拭着那把普通长刀上的水渍和血污,目光沉静。

    新的棋局,已悄然布下。而他们,正从被迫逃亡的棋子,逐渐转变为悄然落子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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