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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带了。”顾婉柠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耿直完全没预料到，但他没慌张，面色自然地掏出赵德志的一卡通，在对方眼前亮了两下便收回口袋，动作流畅。
顾婉柠没要求细看，只看到的确是交大的学生证，人姓赵，计算机学院的几个关键字，便紧接着问：“你的创业方向是？”
“社交领域。像是QQ，就属于社交领域。”耿直回答。
“你们创业办公地点，是设在我家里，还是交大科创园？”顾婉柠又问。
“当然是在科创园。这房子只是我个人居住，所以才想只租主卧。”
“而且我平时过来住的时间不多，主要是担心以后业务忙了，晚上可能需要频繁电话沟通，怕在宿舍不太方便，才想搬出来。”
耿直对答如流，说完自己心里都暗笑这理由编得略有浮夸。
但顾婉柠似乎没深究，只淡淡道：“大学生创业，真挺不容易的。”
“是啊，确实艰难，所以租房预算卡得特别死。”耿直见创业引发了房东的共鸣，心中一喜，心想：同情分来了，降价有戏！
“不过，”顾婉柠话锋突然一转，“谁又容易呢？所以，房子可以租给你，但必须是整租，不单租一间。”
耿直：“……”
眼见同情牌失效，他立刻切换模式，开启精准的痛点打击。
“我从小被我妈训练得有点强迫症，地板每天拖、厨房每次用完立刻擦、垃圾不过夜……”
“我可以跟房东签订一份三年以上的长期租约，可以接受每年5%的租金涨幅。”
他瞥了眼中介小哥，继续加码：“长租能帮房东你彻底省去中介费、房屋空置和频繁更换租客的高昂成本。”
“像房东这样的金领人士，时间成本极高。相比每月多收几百租金，一个省心、稳定、高素质、能像业主一样爱护房子的租客，价值更大吧？”
“将来若需出租次卧，我可以协助房东筛选租客——毕竟，洁癖的我，会更加忍受不了不合格的室友。”
“我可以签署一份《房屋维护承诺书》，确保房间干净，还可以授权你或者你指定的人，随时开门突击检查房间的卫生情况。”
其实耿直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因为房东擅自开租客的门，是不合法的。他知道，作为律师的房东，根本不会这样做。
“我还能帮房东代缴物业费，真有什么物件坏了，小修小补我直接处理，不用房东亲自上门。”
“眼下临近年底，租房市场转淡。房子每多空置一个月，房东就损失近三千。这可比每月降租几百块的损失，大得多啊！”
前世既当过租客也当过房东，耿直太清楚房东的痛点了。
所以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逻辑密集，将能想到的、可能打动对方的理由倾囊而出，力求多点命中。
顾婉柠从最初的平静审视，到渐渐流露出惊诧。
眼前这个大学生，思维之缜密，谈判节奏之老练，对房东心理把握之精准，完全超出了他的年龄和身份。
更关键的是，他说的每一点，都结结实实戳中了她的痒处与痛点。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中介小哥和耿直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几不可查地对中介小哥点了点头。
耿直心中大石落地，趁热打铁：“不知刚刚中介小哥有没有和你说，我是要押一付一的哈。”
“啥？押一付一？”顾婉柠蹙眉，看向中介小哥，“租房惯例不都是押一付三吗？”
耿直事先并未提此要求，但中介小哥现在视耿直为‘上帝’，怎么可能打‘上帝’的脸。
他只得将锅揽到自己身上，满脸歉意道：“抱歉，顾女士，我刚才电话里忘了跟您说了。”
“你们链家，还有押一付一的说法？”顾婉柠目光突然变得锐利。
“有的，相对少见，一般…是租客与房东特殊协商的结果。”中介小哥赶紧解释。
顾婉柠再次沉默，显然在权衡。
“我还是个学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耿直补了一句。
见顾婉柠似有所动，继续语气诚恳道：
“我们在创业初期，资金周转实在紧张。不过我们项目刚在交大创业路演大赛拿了奖，一旦扶持资金到位，压力会小很多。”
“创业大赛？”顾婉柠闻言眉梢微动。
她今天早上在舅舅家吃饭时，舅母似乎随口提过这事。
“对。”耿直接触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兴趣，立刻拿出手机，打开QQ，调出“最忙五人组”群里的获奖合照给她看。
照片上，前三名团队清晰可见，耿直赫然站在C位，旁边还有与评委导师的合影。
顾婉柠目光掠过照片，在其中一人身上微微停顿，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看到了自家舅舅。
交大学生、谈吐得体、有洁癖倾向、获舅舅认可、思维缜密……这样的租客画像，让她颇为满意。
至于租金多少，反倒次要了。
一千二百块，只不过她半个小时的咨询费而已。
“好吧……”就在顾婉柠红唇微启，即将说出同意一千五百出租主卧的瞬间，耿直竟同时开口了。
“顾姐，我仔细想了想，你只租一间确实有点亏，我也不落忍。这样吧，我加五百，每月两千，整租下来。省得你后续再为次卧找租客费心，一切麻烦，我全包了。”
“……”
空气突然安静。
顾婉柠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一怔。
旁边中介小哥也瞪大了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刚才还在为省一千二艰苦谈判，怎么突然主动加价五百要整租了？
“你……自己再找合租？”顾婉柠疑惑。
“不，就我一人住。”耿直一脸坦然，甚至带点无奈，“仔细想想，我这洁癖程度，估计也找不到能忍受我的室友。不如清净到底。”
顾婉柠看着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大学生，先是觉得好笑，后又有点欣赏，最后竟生出了几丝同情。
她没再多言，只简洁吐出两个字：“成交。”
中介小哥喜出望外，连忙引双方回门店签约。
签合同落笔时，耿直才正式看到房东芳名：顾婉柠。很雅致，像她的人。
双方互加QQ，她的头像是一片清新的柠檬切片。
顾婉柠也在此刻得知，租客全名叫耿直，字迹舒展有力，颇有风骨。
只是看着这个名字，她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感，仿佛哪里对不上。
但念头一闪即逝，来不及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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