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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郊,一片被荒草淹没的废墟。北方制药厂曾是五十年代的重点项目,巨大的冷却塔像沉默的巨人耸立在夜色中。
因为地基沉降问题,这里三年前就停产废弃了,平时连拾荒者都绕着走,传说里面闹鬼。
三辆吉普车熄灭了车灯,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滑行至厂区外围。
“一组二组,两翼包抄。三组跟我从侧面排污口进。”顾远征压低声音,通过喉麦下达指令,“记住,里面可能全是生化陷阱,看到任何冒气、发光的东西,不许碰,直接标记。”
“是!”
耳机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回应,雪狼队员们迅速散开,融入黑暗。
顾远征带着霍岩和两名尖兵,摸到了厂区侧面的排污管道口。这里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混杂着腐烂的淤泥臭气。
“队长,这味道不对。”霍岩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不像是一般的工业废料,但我说不准……”
“带上面罩。”顾远征动作利落地扣上防毒面具,检查了一遍气密性,率先钻进了管道。
管道里黏糊糊的,靴子踩上去发出的声音很沉闷。爬了大概两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地下车间。
当几束战术手电的光柱打过去时,所有人的呼吸都窒了一瞬。
太干净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废弃了三年的工厂。
几千平米的车间里,几十个巨大的不锈钢反应釜整齐排列,表面擦得锃亮,甚至能照出人影。
地上别说垃圾,连个脚印都没有,空气里没有灰尘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种极致的洁净,在废墟之下,显得格外的诡异和恐怖。
“撤离得真干净。”顾远征走到一台操作台前,伸手摸了一把台面。
不锈钢还带着一丝余温。
“刚走不久。机器都没完全冷却,反应釜还在散热。”顾远征摘下手套,指尖搓了搓,没有任何灰尘,“这不是逃跑,这是有计划的搬迁。这种规模的设备拆卸和清理,没个把月干不完。咱们还是晚了一步。”
“队长!这边有情况!”
一名队员在角落的办公室里喊道。
顾远征大步冲过去。
办公室里同样空得发指,文件柜敞着大嘴,里面连张废纸都没留下。
但在办公桌那个洗得发亮的水晶烟灰缸里,留着一截没烧完的纸片。
顾远征用镊子夹起来。纸片边缘焦黑,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俄文单词,下面画着半个残缺的化学分子式。
“又是这些鬼画符。”霍岩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群地老鼠,把咱们当猴耍呢?”
“不,他们是在示威。”顾远征盯着那截纸片。
“07号就是个弃子,用来拖住我们的视线,好让他们从容撤退。看来这帮人的退路,早就铺好了。”
“那是啥?”
霍岩手电光一晃,指着墙角的一个恒温箱。
那箱子半开着,里面原本应该存放试剂的架子都空了,只在最底层留下了一支玻璃管。
管子里装着半管淡绿色的液体,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蹩脚的中文写着一行小字:
“送给顾团长的见面礼。”
“别去!”顾远征一把拉住想伸手去拿纸片的霍岩。
“滴、滴、滴……”
极其微弱的电子蜂鸣声从恒温箱底部传来。
“跑!!”顾远征吼声如雷。
几人转身就往窗外扑。
“轰——!!!”
一声巨响,恒温箱炸成了碎片。
一股浓烈的绿色烟雾瞬间充满了整个办公室,并迅速向车间扩散。
防毒面具的滤毒盒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即使隔着防护服,顾远征也能感觉到皮肤传来针扎一样的刺痛,像是有一千只火红蚁在咬。
“那是高腐蚀性神经毒气!快撤!封锁所有排风口!”顾远征捂着脖子,一脚踹开车间的防火门,“通知生化部队洗地!这地方全是毒!”
……
北境军区驻京办医疗室,特护病房。
沈默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却紫得吓人。
顾珠搬了个小板凳趴在床边,手里死死攥着一本线装的医书,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已经快到了极限,但每次快睡着时,都会强迫自己掐一下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去隔壁睡。
“我说小同志,这真不行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挺括白大褂的医生正对着化验单摇头,一脸的遗憾,“你看这白细胞指数,都跌到谷底了。我们用了进口的广谱抗毒血清,甚至是还没上市的试验药,都没用。这毒素在吞噬他的神经系统,准备后事吧。”
“这毒有点意思。”
一个破锣般的嗓子突然在门口炸响,把那医生吓得一哆嗦。
顾珠猛地惊醒,抬头一看,眼圈瞬间红了。
门口站着个老头。
穿着一身油腻腻的中山装,扣子扣错了位,脚上踩着双露脚趾的布鞋。
手里提着个包浆发亮的酒葫芦,正毫无形象地拿小拇指在那剔牙,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师父!”顾珠把书一扔,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老头怀里。
来人正是鬼谷医门掌门,李玄机,人称“李瞎子”。
“哎哟哟,轻点轻点,老头子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李瞎子嘴上嫌弃,那只像枯树皮一样的手却慈爱地拍了拍顾珠的后脑勺,顺手把剔牙弄手上的一点鸡肉丝蹭在了徒弟那件干净的白大褂上,“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你怎么来了?”顾珠也不嫌弃,仰着头问。
“我不来?我不来你那小相……咳,那沈家小子就废了。”李瞎子嘿嘿一笑,大步走到病床前。
正准备换吊瓶的西医专家皱起眉头:“你是谁?这里是无菌病房,闲杂人等出去!”
“无菌?”李瞎子停下脚步,嗤笑一声,“你们洋墨水喝多了,脑子也漂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沈默那条紫黑色的胳膊:“这小子的血里现在全是活蹦乱跳的玩意儿,你那点抗生素下去,就是给它们喂饲料。你管这叫无菌?我看这肚子里都快开动物园了。”
专家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胡说什么!这是高科技检测出来的神经毒素!那是科学!你懂什么叫分子式吗?”
“我不懂那劳什子分子式,但我懂怎么让人活。”李瞎子懒得跟他废话,肩膀一抖,把那专家撞得转了个圈。
他走到床边,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看好了,愣头青。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专门治你们这些洋药治不了的邪症。”
话音未落,李瞎子手腕一抖。
三根长针已经精准地扎进了沈默头顶的百会穴、耳后的翳风穴和胸口的膻中穴。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呕——!”
原本还在深度昏迷的沈默,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上半身猛地弹起,侧过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血喷在地上,竟然像泼了硫酸一样,滋滋冒着白烟和气泡,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一块黑斑。
“看清楚没?”李瞎子指着那滩还在冒泡的血,斜眼看着那个呆若木鸡的专家,“毒素是活的。你刚才要是再给他输那瓶葡萄糖,这玩意儿吃饱了就能顺着脊柱爬进脑子里,神仙也救不回。”
专家嘴巴张得老大。
“行了,别在这碍眼,出去守着门,别让风进来。”李瞎子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那专家这次没敢废话,灰溜溜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得严严实实。
门一关,老头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没了。
他抓起沈默的手腕,三根指头搭在脉搏上,眼睛微眯,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一个“川”字。
“丫头,这事儿大发了。”李瞎子松开手,“这毒不是一般的毒。”
“这是‘百草枯’的底子,混了‘南洋尸油’,再加了点苏联那边的化学合成剂搞出来的四不像。”
李瞎子把酒葫芦重重往桌上一顿,“这玩意儿下死手,专门坏人根基,毁人经脉。这小子就算救回来,如果不仔细调理,这辈子也是个绝户命,断子绝孙那种。”
匆匆赶来的顾远征站在门口,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眼底涌起一股骇人的血色。
“绝户命?”顾远征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我就先把他们的老窝给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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