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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笙额上的汗珠流进了眼眶,刺得他生疼,“快!快好好跟王爷说!”

    说……说什么?他连戏在哪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精彩之处。

    楚叙白慌得找不着北,而另一边楚珩也是嘴唇翕动着一个字冒不出来。

    “或者本王说简单一点,你们自己说说今夜犯了哪些罪。”贺鸣谦语气轻快,就像是在说明日该吃什么似的,却让整个楚家都为之心惊胆战。

    楚珩和楚叙白皆是浑身一僵,仿佛凭空坠入冰窟,齿关不受控地打起颤来,咬得咯咯作响。

    楚珩胆颤抬眸,却发现贺鸣谦正盯着他,“楚二公子,便由你先开始说。”

    “我……小人罪在伤害二妹妹,罪在使用卑劣残忍的手段……”楚珩总算抖出来了一句完整的话,可贺鸣谦却不满意。

    “没了?”

    “没、没了吧。”

    “那你脖子上的东西还挂着作甚?”平静的语气如利刃,楚珩抖如筛糠,他整个人向前一软,几乎瘫伏在地。

    “求殿下告知小人!小人一定改正!”

    “那你便听好了,重伤楚二小姐此为第一罪,手段血腥暴虐此为第二罪,不分青红皂白责骂欺辱楚大小姐此为第三罪,将女子清白和声誉当作戏言随意抹黑此为第四罪。“

    楚珩越听越心惊,后颈的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本王且问你,你之前说本意不是伤害二小姐,那你准备害的人是谁?”贺鸣谦毫无起伏的声音里带着尖锐的杀气,抓着轮椅的手都因大力而暴出青筋。

    楚珩支支吾吾开不了口。

    “是大小姐,对吧?”

    楚珩狠狠一颤,焦急地大声辩解:“不是的!我不是要害她!”

    “哦,那便是了。蓄谋残害血亲此为第五罪,这些罪名可够你去牢狱里走一遭了。”

    徒留失了魂的楚珩还趴在那一动不动,贺鸣谦转头将视线移到了楚叙白身上。

    “轮到你了,是你先说,还是本王直接判。”贺鸣谦给他留了选择的余地。

    “小人今夜虽然动了那种心思,但小人没有得手啊!就连碰都没碰一下!”楚叙白慌乱辩白。

    “可你当街将陌生女子拐回,若今日你的行动一切顺利,那女子恐早已被你夺了清白,余生尽毁。”贺鸣谦的声音里带出隐隐怒气。

    “在珍宝阁,你便因行此龌龊之事被人赶出,楚三公子还真是一刻也离不了女人啊。”

    楚叙白跪在楚珩旁边,脸上血色顷刻间尽退,只剩下一片死灰。

    裴氏脸上被泪痕沾满,她扯着楚笙的衣袖,想让他替两个儿子求情。但他神情恍惚,竟是像着了魔一般。

    裴氏只好跪着一步步挪向贺鸣谦,挡在她两个儿子面前不停磕头,额角磕出了血,正汩汩不断地向下流。

    “是民妇教子无方!民妇愿意替两个儿子进大狱受极刑,只求殿下能够网开一面饶过他们!”

    “两个儿子都身强体壮,如何需要一个妇人替他们受罚。”

    贺鸣谦沉默半晌,“不过今日是迎神会,是神灵降下福祉的日子,本王也不便驳了神的面子。进大狱就免了吧,一人五十板子这事便算过了,明日王府会派人来督办。”

    楚砚卿是楚家人,若此时将她兄长押入大牢,恐会累及她名声。

    若日后再犯,也是容不得了。

    楚云潇听此决断顿时松了口气,如果他们俩都因犯事而入牢狱,则全家都会受影响,根本无法再在都城立足,那便是彻底完了。

    “五、五十板子!”楚珩惊惧地直接晕了过去。

    贺鸣谦满意地看了眼面前东倒西歪的几个人。

    “今日乏了,还请楚小姐将本王推至大门,本王的暗卫在门口候着。”贺鸣谦抬起头望进楚砚卿的视线里,她眼神中的探究转身即逝,立即恢复到正常模样。

    “好的殿下。”楚砚卿上前推着贺鸣谦远去,丝毫没理会还懵在原地的一群人。

    楚砚卿走得很慢,她好像在犹豫些什么,过了一会她终于开口了。

    “殿下见过南诏的凤凰木吗?听说它开的每一朵花都像敛翅的凤凰,观之难忘,美不胜收。”

    “本王这副病体如何能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凤凰木?倒是不曾听过。”贺鸣谦的语气平静,丝毫没有波澜。

    楚砚卿舒了口气,却又无端涌上了淡淡的失落。

    “等殿下的身体恢复,可以去南诏看看。”

    “那便借你吉言。”

    贺鸣谦的指尖快要划破掌心,他用尽全力才遮掩住与她相认的念头。

    思绪飘散至前世。

    楚砚卿斜倚着榻沿,身子虚虚地坐在脚踏上,正给贺鸣谦读着游记。

    贺鸣谦当时发着高烧几日未退,终日昏沉,竟像是油尽灯枯之相。

    “等你病好,便带我去南诏找凤凰木吧,我很想看看它究竟有多美。”楚砚卿凑到贺鸣谦耳边低声道。

    贺鸣谦知道她这么说,是在给予他活下去的动力,他顶着惨白的面容答应了楚砚卿。

    所有人都觉得贺鸣谦熬不过这次高烧,却没想到三日之后他竟然好了,甚至较高烧之前更加有精神。

    他凭着楚砚卿的一句话,又强撑着多活了一个月。

    回忆散去,贺鸣谦知道自己此时还不能与她相认。

    给他下毒之人还未查清,但太医死了估计很快就会引起背后之人的警觉,到时他的身边恐会有危险,他不能将楚砚卿卷进来。

    当日在珍宝阁,他本打算替楚砚卿拿了牵机引,随便找个人再找个理由送到她手上,却没成想竟在那与她相遇。

    那一日从她对楚三的态度,以及她最后对自己说的那段话,让贺鸣谦确定了她也是重生而来。

    今夜在桥对面遇到楚砚卿是凑巧,两世的情意让他迷了心神,本想远离她,等自己处理完一切后再坦白,可脑子一热着急忙慌想了个理由就将人拐走。

    热意退去,一边后悔自己招惹了她,一边越陷越深。

    在桥对面,他见到楚砚卿设计楚家人。

    前世,楚砚卿嫁到王府一年,除了照顾他之外的其余时间,都在替楚家忙碌。贺鸣谦见过几次楚家人,对楚砚卿却是不冷不热,甚至不如对他这个外来人的态度好。

    贺鸣谦曾劝过楚砚卿几句,楚家人不值得她如此费心,可她说既是亲人,照拂也是应该的。

    这一世,她如此急迫地对楚家下手,想必是前世他死后,这家人对她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故而今晚跟着楚砚卿入楚家,也是想看看这家人到底是何嘴脸。

    没成想,果真是出乎他意料。

    一窝豺狼虎豹,是怎么生出楚砚卿这么好的女子的?

    灵光闪过。

    为何明明是一母同胞,却唯独对楚砚卿如此恶毒?

    为何重生后楚砚卿对楚家的态度急转直下?

    难道,楚砚卿的身世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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