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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砚卿身死那天,楚家钟鼓喧阗送二小姐出嫁。

    前世她机关算尽,楚家靠着她享有尊崇地位和万贯家财,背地里却从不拿她当回事。

    她为大哥清理私生子保住丞相女婿的身份,名利双收后却让她给私生子偿命。

    为救父亲跪求瘫痪王爷娶她,父亲出狱却骂她不知廉耻。

    全家求她从海匪手中赎回二小姐,她带着全部身家前去,却发现楚家早已与海匪勾结,只为夺她调香秘籍。

    一片真心全喂了狗。

    “姐姐自轻自贱爬上王爷的床,还擅自与海匪勾结,楚家染上这样的名声,太子哥哥又怎么会娶我?”

    一声哭喊,给楚砚卿判下死刑。

    她的名字被父亲从族谱移除,大哥将她腿打断绑在楚家后门供人围观,二哥三哥说要为二妹妹出气,往她伤口处撒盐。

    绑在后门的第三日,是楚二小姐成为太子妃的好日子,也是前楚大小姐的忌日。

    也是那一日,她才知自己只是因楚家真千金走丢而被偷来安抚他们全家的冒牌货。

    难怪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只能是一颗不配享有亲情的棋子。

    “小姐,大公子来了!他定然查出小姐是被冤枉的,这才亲自来解除您的禁闭!”

    回忆渐散,楚砚卿端详手中花笺浅笑不语,他哪是来替我昭雪,分明是来讨东西的。

    “公主府那边如何?”楚砚卿没理会霜梨前头的话。

    “按您的吩咐,今日也没送药方和点心,我瞧见那嬷嬷多等了半个时辰才离开,有些焦急,抱着的猫气色也不如前两日好。您要我找几个靠打听消息为生的小孩守在公主府门口,我也已经安排好了。”

    “嗯,做的不错。”楚砚卿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她自重生以来就一直被困院子里,幸而霜梨能够出府采买,这才让她的计划如此顺利地推动。

    霜梨,前世寥寥可数的信她念她之人,被三哥侵犯致死,死后被安上狐媚子的污名,尸体被裹了席子丢到乱葬岗。

    那天的雨好大。

    大到分不清模糊眼眶的是泪还是血。

    楚砚卿深吸口气,将泼天的怒气生压下来。

    好在,还来得及。

    视线回落,手指轻捻花笺上的牡丹,她花这么大精力才勾出这个人,可千万要配合她演好今天这出戏啊!

    屋门被推开,昏沉霎时被杀得片甲不留,楚云潇沉着脸走进来。

    “楚砚卿,父亲让我带你去祠堂。”

    楚砚卿扶着姿势怪异的右手站起身,毫无血色的脸在光照下更是少了几分生气。

    楚云潇的视线落在她的右手上,满脸厌恶。

    “敢在镜澜正式入楚家那天下毒令马发狂,害其受伤昏迷!你被父亲打断手关七天都是轻的!”

    三个月前,正逢楚砚卿十四岁生辰,楚家阖家欢庆欢笑声不断,却不是为她庆生。

    楚家二小姐楚镜澜被找了回来,楚府大摆宴席,歌舞不断。

    而她只能望着空无一物的桌子,等待一碗永远等不来的长寿面。

    没有人记得她的生辰。

    楚镜澜只回府三个月,就勾走了全府人心。

    楚砚卿虽是大小姐却从不受宠,而二小姐回来把她所剩无几的爱也悉数抢走。

    七日前,楚镜澜准备在这天正式入族谱,去寺里祈福乘车回来时,马突然疯癫,楚镜澜受伤昏迷。

    经探查,楚镜澜衣裳上的熏香致使马发了狂,而这香是她央求楚砚卿帮忙调制的,是谁想害二小姐,不言而喻。

    楚云潇没想到楚砚卿因妒忌变得如此面目全非,竟对自己亲妹妹下手,心中怒火极甚。

    不过他今日不是来找楚砚卿麻烦的,等楚砚卿帮他办完事,他再好好替镜澜收拾她。

    楚云潇屏退众人,房门紧闭。

    饶是如此他依旧觉得不安全,凑近楚砚卿极小声道:“安神香调好没?小芸这胎必须保住。”

    楚云潇背着丞相之女与丫鬟私通,前世楚砚卿将安神香调换成堕胎药,并准备好细软在陈婧回都城前将丫鬟送走。

    楚云潇这才能继续受岳父暗地打点入朝为官,平步青云,可他却记恨了楚砚卿一辈子。

    “调好了,我给大哥拿来。”安神香制作并不难,所需香料也不贵重,楚砚卿早就替他准备妥当。

    这一世她要保住这个孩子。

    她要看着楚云潇从枝头掉入泥潭,没有她的转圜,失去丞相这个后台,他屁都不是。

    楚云潇早就想好等孩子生下来后陈婧便再没拒绝他纳妾的理由,岳父不喜也无碍,反正自成婚以来他也从未受其帮衬,无需帮扶凭他自己的能力就可轻而易举考上进士。

    家中老师和他的书童,无不夸赞其文章乃上上品!

    等他做了官有了钱,他便休了那个整日只知打打杀杀的陈婧,只有贴心如小芸的女子才配做他的正妻。

    “以后每过七日送一副安神香给我。”

    “好。”楚砚卿颤巍巍伸出右手把安神香递过去,剧烈的疼痛弄湿眼眶。

    楚云潇突然瞥见她眼角的红润,心中错愕,楚砚卿平日里最是皮实,受多重的伤都不会落泪,甚至七日前父亲打断手骨时她也没红过眼眶,她看起来不会痛。

    难道这次父亲竟打得这般狠?

    乍一看,才发现狰狞的伤口竟丝毫没有上过药的痕迹!

    “怎么没有抹药?”要是落下病根,她日后还怎么调香,怎么经营香铺替楚家赚钱?

    楚云潇一时气恼,他这几日都在楚镜澜那照顾着,全然忘了楚砚卿断了一只手!可霜梨不是一直在院里伺候吗?她怎可如此粗心失职!

    “来人!把霜梨拖出去打十个板子,教教她怎么服侍主子!”

    “父亲不允我上药,要我记住这次惩罚,霜梨曾尝试带药进来,可都被人抢了。”楚砚卿声音微冷,若这人今日敢动霜梨一下,她不介意把他的死期提前。

    楚镜澜一回来,楚砚卿在楚府的处境急转直下,那些奴仆和他们的主子一样见风使舵,见二小姐回来后备受疼爱,便开始刁难克扣楚砚卿。

    霜梨每采买回来,伤药尽数被没收,稍微值点钱的也被夺走。

    楚云潇不是不知府里的奴仆越发放肆,可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有恃无恐!动楚砚卿的东西还好,可若是日后心思动到真主子头上那就麻烦了。

    看来府里的人要换换血了。

    楚云潇没再提霜梨的事,表面还得对楚砚卿好些,需拢着她的心让其心甘情愿为楚家办事。

    “你是我们楚家的一份子,既已知错我们也断然不会再怪你,我等会差人送上好的药过来,你手上的伤可别落下病根。”

    楚砚卿谢过,若不是她故意露出伤口扮可怜,估计还如前世般只有最低等的草药治疗伤口。

    而这一世楚云潇为了利益必然会拿出最好的药,毕竟她的调香天赋可是世间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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