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都可以。”沈弋对父母这种对话早已习以为常,只能默默移开视线。
稍一侧目,正对上元琛看不出情绪的目光,只见他自然地拿过沈弋手里揉捏的橘子,用那双惯于执笔的手,开始剥起薄薄的橘皮。
元琛适时地接话,语气平和:“听说伯父喜欢钓鱼?”
“唉,这是最近唯一的乐趣了,退休生活无聊啊……一到周末,不去钓场简直没法活。”
“南海那边有个度假村,位置是偏了些,但如果二位不介意,环境倒是清静,有空随时可以去住”他顿了顿,“是我家里的产业。”
“度假村……你是说很贵那家?”
“是的。”
回答简洁,没有丝毫炫耀,元琛提起自家旗下的五星级度假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某个街角的民宿。
“听说周围有不错的钓点,而且,家人入住费用全免。”
“这怎么好意思……那么贵的地方……”
“空房很多,您不必有负担。”
这简直是“金钱攻势”,沈弋有些不自在地瞥了他一眼,元琛却微微一笑,将剥好的橘子递过来,橘瓣剔净了白络,整齐漂亮。
沈弋的母亲默默看着这一幕。
这位“元总”剥的橘子精致得过分,而自己儿子接过来就吃,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看来是不用担心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忧虑,终于消散。
“瞧我这记性,你们该饿了吧,赶紧吃饭。”没等茶水凉透,母亲便起身去了厨房。
沈弋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也跟了过去。
厨房里一片繁忙,虽然只是加热事先做好的菜肴,但种类实在太多,煤气灶、台面,几乎找不到一处空档。
“做太多了,妈,辛苦了。”
“没做什么,就炖了你爱喝的牛肉汤,烧了点排骨,随便弄了几个菜。”
“这简直像过年。”
沈弋从身后轻轻环住母亲瘦削的肩膀,这个素来寡言的儿子难得露出温情,母亲没有推开,只是嘴角浮起欣慰的笑。
都是熟悉的菜式,熟悉的味道也和记忆里一样。
“肯定很好吃,就想吃您做的菜。”
“给你带的时候看都不看,谁不知道你那挑剔的嘴巴,最后都扔了?”
“最近老想起来,外面买的没这个味儿。”
对于儿子要嫁人这件事,母亲同样需要时间消化。
她沉默片刻,悄悄转过头,看向沈弋的眼里,仍藏着一丝隐隐的忧虑。
“……真的,没事吗?”
“嗯。”
沈弋爽朗地笑笑,想让母亲放心。
虽是个意外,但他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接受现实。
“不过……看着是挺喜欢你,就是人好像有点冷。”
“长得帅嘛。”
“那倒是。”母亲“噗嗤”笑出声,很快,她又敛起笑容,仔细端详着沈弋。
“你好像也随我,就喜欢看长得好看的脸?”
是吗?沈弋正暗自思忖,母亲已经又忙活起来,用锅铲压实滋滋作响的煎蛋,一边说道:
“有什么想吃的,或者不舒服,随时给妈打电话,生活上有什么难处,也一定要说。”
“母上大人真好。”
“少贫嘴,去陪你那位吧,你爸又聊起钓鱼了,一旦开头可就没完没了,能说上一天。”
回头一看,元琛正独自“应付”着滔滔不绝的父亲。
面对父亲手舞足蹈的讲解,他只是神色认真地点头。
表面无可挑剔,但沈弋感觉元琛内心恐怕有些为难,毕竟是做了他这么多年秘书,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救世主得出场了。”
穿过厨房和客厅时,他看到元琛融在这个家庭场景里的样子,既有些格格不入,又奇异地和谐。
这让他再次真切地意识到,这个人,已经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餐桌几乎摆满了,盘子层层叠叠,母亲还在厨房和客厅间穿梭,想再添一道菜。
“孩子他爸,挪个位置,放中间。”
母亲夹起一条肥嫩的鸡腿,放到元琛面前的盘子里。
沈弋握着筷子,瞄向身旁的人,元琛看着面前的鸡腿,表情略显为难。
因为是长辈夹的,必须吃。
但没有刀叉,他大概没怎么徒手吃过这样的东西,充分理解他的困境,沈弋悄悄把他的盘子拉过来。
“我帮你拆。”
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我自己来。”
“元总,交给我吧,我弄得比较顺手。”
看着这一幕的父亲抿了抿嘴。
“这称呼是怎么回事?”
“啊?”
“对马上要结婚的人,还叫‘元总’?”
“就是,在外面没办法,在家里有必要那样叫吗?称呼多重要啊。”
像是抓住了机会,父母开始念叨起来。
而且父亲不愧是前公务员,说起话来条理清晰,滔滔不绝。
眼看这指责似乎永无止境,沈弋暂时放下筷子,望了望天花板。
啊……现在他想起自己后来为什么很少回家了。
“别管我们了,我们自己会看着办的。”
听到这闷闷的回答,母亲叹了口气。
“他就这样,没大没小的。”
元琛安静地笑了笑,应了一声:“但是我觉得很好。”放下筷子后,视线落在沈弋微微噘起的嘴唇上。
沈弋则闭上眼睛,抿紧了唇,真不该带他回来,打个电话通知不就完了。
“改个称呼吧,听着别扭。”父亲毫无察觉,用手背拍了拍沈弋的膝盖,反复催促。
连元琛也一副期待的样子,干脆转过上半身面对他,沈弋小心翼翼地抬起眼。
三双眼睛此刻都盯着他,这关,怕是躲不过了。
“……元琛,快吃吧。”
寂静流淌了片刻。
无论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有些尴尬。
无法忍受这诡异气氛的沈弋咳嗽起来,母亲赶忙递上地上的水杯。
递过茶时,还跟了一句:“路还长着呢。”
饭后,沈弋带元琛上了二楼,既然回了老家,带他看看自己房间也是自然。
“没什么可看的,就房间,都在那儿了。”
沈弋简短地说完,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从小睡到大的旧床,床架寿命似乎已尽,发出“嘎吱”的抗议。
元琛却毫不在意,自顾自参观起房间。
不到二十平的空间里,竟有不少值得一看的东西。
墙上整整齐齐贴满了从幼儿园毕业证到各种奖状,因岁月而泛黄的书架上放着几个相框。
从幼年到高中,照片里的孩子逐渐长大,仿佛偷窥了沈弋的一段成长史。
房间里的家具物品都显旧,但空间一尘不染,清爽整洁。
即使主人不在,也能感受到时常被打扫擦拭的痕迹。
“漂亮儿童选拔赛,冠军。”
仔细浏览墙上相框的元琛,忽然发现了一张金灿灿的奖状。
底下的年份相当久远,大约是沈弋四岁时。
“还有这种比赛?”
奖状的主人依旧躺着,用手托着头。
或许是饭后困意袭来,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拖得缓慢。
“我那时候可风光了。”
元琛只是低低地笑了,他继续参观房间。
指尖拂过因常年使用而磨得光滑的桌沿,注意到桌旁堆放的几个纸箱,像搬家行李似的,与整洁的房间不太协调。
元琛的目光落在马克笔粗体写着的“大学”字样上。
“这些是?”
“啊……大概是搬出宿舍时带回来的行李吧,没什么重要的,就是些舍不得丢的东西。”
得到默许,元琛拿起最上面的箱子,坐在床边打开,里面果然塞满了杂物。
以学生证为首,老旧的数码相机、几个移动硬盘和U盘。
甚至还有一枚戒指,镀金层已褪色,内侧刻着字母缩写,中间还有一颗爱心,身份不言而喻。
“情侣戒?”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