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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沅从昌平手中接过河灯,递给谢临渊,“倘若真心相求,神明或许会心软呢?”谢临渊接过河灯,喃喃道:“心软?”
所以他能遇见她,是神明对他心软了吗?
昌平憋着一口气,大气不敢喘。
往常陛下想起公主的时候,总要大发雷霆,面色能阴沉一整天,而今么,昌平偷眼去瞧男人,只见他神色平和,丝毫看不出刚才大怒过的迹象,这孟夫人于陛下而言,果真还是不一样的。
谢临渊拿过炭笔,斟酌许久才提笔写上。
从前他不信什么神明,而今愿意一试。
——芙玉,我有悔。
“夫人许的什么心愿?”
谢临渊怕自己刚才吓到了她,见女子手中的河灯已经飘远,便笑问了一句。
昌平离得近,自是听见了,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孟夫人许的心愿会让陛下不高兴,正欲委婉提醒孟夫人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孟沅已开了口,“许愿能与夫君相守到白头...”
果不其然,谢临渊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昌平往后退了两步。
“果子糖——卖果子糖勒——”
孟沅目光自糖霜果子上一晃而过,身侧男人脚步微顿。
“昌平,去买一支来。”
昌平应是,很快挤进人堆里,高高举着果子糖回来了。
谢临渊自是不吃这些的,叫他去买不过是为了讨孟沅欢心罢了。
“方才一时情绪激动,手腕还疼么?”谢临渊说着欲探看她手腕,却被女子躲去了。
“多谢大人关心,已经无事了。”
没能亲眼查看伤痕,谢临渊唇角一抿,接了糖果子递给她,“尝尝好吃吗?”
孟沅知这位亲王性子有些阴晴不定,上一秒能与人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的杀人,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实在不必争执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
孟沅接过来咬了一口,糖皮里头不知裹的是什么,汁水略酸,好在外头的糖渍是甜的,酸甜合宜,甚是可口。
如此想,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谢临渊颔首,下一刻,径自俯身就着女子手中的糖果子,当着她的面,吃下了她剩下的一半。
孟沅脸色大变!
“嗯...确实是甜的。”
孟沅面色煞白,身子挣扎着往后退,奈何谢临渊还攥着她的手不放,那支糖果子就横在二人中间,上头缺失的一颗糖果子,无声的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大人...”
“躲什么?”谢临渊不松手,女子就无甚可能挣脱他的禁锢,而谢临渊也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他得寸进尺一般,在女子惊恐的眼神中凑近,指腹堪称温和的抹去她唇角的糖渍,笑道:“沾到脸上了。”
说罢,即松了手。
孟沅后退两步,手中的果子糖没了二人的托举,径自砸在了地上,糖霜碎了一地,溢出些许酸涩的汁水。
孟沅心头快跳,如鼓点边密密匝匝的心跳声砸的人耳朵震疼,已然惧怕到了极点。
之前见面的种种经过一一在脑海中复现,而今再回想,方知其中的怪异之处。
初见时险些伤了她,却用极为昂贵的羽衣赔罪,在制衣铺子里要她亲自挑选花色,荷水小筑让她量体裁衣,今日宴上众目睽睽之下送浆果,命她上前回话,又留用晚膳...
而今种种,是否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呢?
孟沅不敢想。
而此人已懒得敷衍掩饰了。
“妾家中还有事,恐不能与殿下同游,望殿下恕罪!”
女子颤声回话,后退两步,迅速与他拉开距离。
如此迫不及待的与他划清界限,倒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人来人往间,那串坠地的果子糖早已被踩踏的面目全非。
孟沅几乎等不得谢临渊说好还是不好,即刻混入人群之中,消失在人海里。
谢临渊看着地上已经脏掉的果子糖微微出神,到底还是吓到她了。
应该慢慢来的...
至少,也应该让她那夫君出个意外死了才好。
“昌平,去叫人把湖里夫人许了心愿的河灯捞上来。”
她想与周叙白相守到白头,他偏不会让她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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