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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越站在一侧,目光沉沉地落在谢寻安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原以为谢寻安不过是只蛰伏的病猫,没曾想萧淑妃一死,这只病猫竟露出了利爪。这些时日,谢寻安借着替萧淑妃鸣不平的由头,在朝堂上拉拢了不少老臣,就连军中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同。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谢景越眼底掠过一丝阴翳,面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上前一步笑道:“五弟今日神采飞扬,想来箭术定是越发精进了。”
谢寻安抬眸看他,目光清冷如冰,淡淡道:“三哥过誉了,不过是闲来无事,练练筋骨罢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谢景越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笑道:“五弟说笑了,父皇常夸你箭术超群,此次围猎,定能拔得头筹。”
北庭帝听着两人的对话,抚着胡须哈哈大笑:“你们兄弟二人,莫要在这里互相吹捧。此次围猎,朕设了头彩,猎得最多猎物者,朕便赏他一枚海东青玉佩。”
这话一出,在场的皇子们皆是眼前一亮。
那海东青玉佩,乃是先帝御赐之物,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藏着一处兵符的秘密,谁得了它,便等于多了一份底气。
谢景越的呼吸微微急促,目光炽热地看向北庭帝,朗声道:“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厚望。”
其余几位皇子也纷纷附和,唯有谢寻安,神色依旧淡然,仿佛那枚玉佩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沈清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这海东青玉佩,前世最终落入了谢景越手中。那时他借着这块玉佩,拉拢了手握重兵的镇北将军,实力大增,为日后的谋逆埋下了伏笔。
只是她记得,前世的围猎,谢寻安并未参与,不知为何,今生他竟会出现在这里。
沈清棠正思忖着,忽闻一阵环佩叮当之声,只见皇后身边的女官走上前来,柔声说道:“陛下,时辰已到,是否可以启程了?”
北庭帝点点头,朗声道:“出发!”
号角声再次响彻云霄,禁卫军率先开道,手持长枪,步伐整齐划一。皇室车架缓缓前行,皇子们骑马护在两侧,各家的马车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尘土飞扬中朝着青州围场而去。
沈清棠与宋夫人、宋明月同乘一辆马车,马车行驶得颇为平稳。宋明月掀开窗帘,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兴奋地说道:“姐姐你看,外面的景色真美,青山绿水,比盛京城热闹多了。”
宋夫人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就知道贪玩。此次围猎,不比在京中,万事都要小心,莫要惹出什么事端。”
宋明月吐了吐舌头,乖巧地点点头:“女儿知道了。”
沈清棠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前世的画面。
前世的青州围猎,发生了一桩大事。
当时她为了讨好谢景越,特意去猎了一只白狐,想要做成狐裘送给他。却不想在途中遇到了刺客,那些刺客本是冲着谢寻安而来,却误打误撞地将她当成了目标。危急关头,是谢寻安出手救了她,可她却恩将仇报,转头就将谢寻安的行踪告诉了谢景越。
后来谢寻安遭到伏击,身受重伤,险些丧命。而她,也因为这件事,彻底得到了谢景越的信任,却也亲手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想到这里,沈清棠的心头一阵刺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今生,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马车行驶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了青州围场。
围场四周,皆是高耸的围墙,墙外有禁卫军严密把守,墙内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远处山峦起伏,隐约可见成群的猎物在林间穿梭。
众人下了马车,北庭帝带着皇后与几位贵妃,登上了早已搭建好的观礼台。观礼台宽敞明亮,铺着厚厚的锦垫,桌上摆满了瓜果点心。
沈清棠与一众贵女站在观礼台的左侧,嘉禾大公主就坐在她的不远处,见她望过来,笑着招了招手。
沈清棠走过去,屈膝行礼:“殿下。”
嘉禾大公主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低声道:“待会儿围猎,你莫要乱跑。这围场里不仅有猎物,还有不少凶猛的野兽,小心伤了自己。”
沈清棠点点头:“殿下放心,我有分寸。”
正说着,只见北庭帝站起身,拿起身边的弓箭,朝着天空射出一箭。
“咻”的一声,箭矢划破长空,在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是围猎开始的信号。
皇子们与各家的公子们,纷纷翻身上马,手持弓箭,朝着围场深处疾驰而去。马蹄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场面颇为壮观。
谢景越一马当先,身姿矫健,手中的弓箭挽成满月,一箭射出,正中一只飞奔的野兔。
观礼台上响起一阵欢呼声,绮贵妃更是喜笑颜开,对着身边的宫女道:“快,将本宫的赏物送过去,赏给三殿下。”
沈清棠看着谢景越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前世的他,便是这般风光无限,可谁又能想到,这般风光的背后,竟是用无数人的鲜血铺就而成。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从人群中疾驰而出。
是谢寻安。
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追上了谢景越。只见他抬手一箭,箭矢精准地射中了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雄鹰哀鸣一声,直直坠落下来。
观礼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
北庭帝抚着胡须,哈哈大笑:“好!好一个百步穿杨!寻安,你这箭术,越发精湛了!”
谢寻安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捡起那只雄鹰,朝着观礼台的方向拱手道:“父皇谬赞了。”
他声音清冷,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宛如一株凌寒独自开的青松,引得观礼台上的贵女们频频侧目,不少人脸上泛起了红晕。
林婉柔望着谢寻安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痴迷,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谢景越,见他脸色阴沉,不由得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算计。
沈清棠看着谢寻安,心头微动。
前世的谢寻安,箭术确实超群,只是他向来低调,从不轻易展露。今生他这般高调,怕是另有目的。
就在这时,忽闻一阵惊呼之声,只见围场深处,尘土飞扬,隐约传来一阵厮杀之声。
北庭帝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一名禁卫军飞快地跑了过来,单膝跪地,神色慌张地说道:“陛下,不好了!围场深处出现了一群野狼,袭击了三殿下的随从!”
这话一出,观礼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绮贵妃更是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快,快派人去救景越!”
北庭帝脸色沉凝,沉声道:“慌什么!传朕旨意,让禁军统领带一队人马,前去救援!”
“是!”禁卫军领命,飞快地退了下去。
谢寻安目光一凛,翻身上马,沉声道:“父皇,儿臣愿一同前往。”
北庭帝看着他,点了点头:“好,你多加小心。”
谢寻安应了一声,策马朝着围场深处疾驰而去,玄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尘土之中。
沈清棠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野狼?
前世的围猎,根本没有出现过野狼。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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